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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蛛丝马迹,药渣藏玄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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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川的日头渐渐升高,像一团火球挂在天空,透过窗棂洒在林阿秀家的堂屋,将药渣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斑。苏墨蹲在八仙桌前,面前摆着一个白瓷碗,里面盛着从厨房陶罐里刮出的药汁残渣,还有桌角散落的几粒褐色颗粒,他正全神贯注地分拣着,仿佛在拆解一个复杂的谜题。

他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按照狄公“辨物需穷其理”的教诲,用一根细长的竹签将药渣一点点分开。指尖捻起一粒褐色颗粒,放在阳光下仔细端详——颗粒呈椭圆形,约莫米粒大小,表面有细密的纵向纹路,边缘带着些许焦黑,像是经过了炒制炮制,正是他昨日判断的曼陀罗子。他又挑起一点黑色的细小根茎,放在鼻尖轻嗅,淡淡的辛辣味直冲鼻腔,根茎质地坚硬,用竹签轻轻一刮,断面呈乌黑色,无疑是草乌的残片。

“这曼陀罗子炮制得极为精细,边缘的焦黑均匀,显然是老手所为,”苏墨喃喃自语,将药渣分门别类放在白瓷碗的不同位置,“草乌的根茎经过晾晒脱水,毒性更强,两者混合,剂量把控得恰到好处,既能致人死命,又能留下诡异的笑容,凶手显然对毒物颇有研究。”

“苏幕僚,”老仵作李伯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不过是些寻常药渣,你这般小题大做,折腾来折腾去,怕是也查不出什么。依我看,说不定是死者自己误食了有毒草药,纯属意外,何必白费力气?”他说话时,目光时不时瞟向桌上的药渣,眼神闪烁,像是在掩饰什么。

苏墨抬眸看他,眼神平静却带着穿透力,仿佛能看穿他内心的慌乱:“李伯,曼陀罗子和草乌都是剧毒之物,且气味辛辣刺鼻,寻常人怎会误食?更何况,这两种药材在青川并不常见,曼陀罗多生长在深山峭壁,草乌更是官府明令管制的毒物,需得特意托药铺代购,或是有门路之人才能获取。死者是做豆腐生意的,平日只在县城内活动,社交简单,怎会突然接触到这两种剧毒药材?”

他顿了顿,将竹签放在碗边,继续说道:“而且,狄公在《断指案》中记载,草乌中毒者,初期会出现口唇发麻、头晕目眩,随后四肢抽搐、呼吸困难,最终窒息而亡,死前面容痛苦扭曲;而曼陀罗子中毒者,会出现幻觉、躁动不安,最终昏迷猝死,死前面带笑容。死者兼具这两种症状的特征——面带笑容却肌肤泛青,显然是两种毒药混合服用,毒性相互作用所致,绝非误食那么简单。”

李伯的脸色微微一变,像是被说中了要害,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避开苏墨的目光,看向窗外的槐树:“这……这谁也说不准,人心隔肚皮,或许是死者想不开,自行服毒呢?谁知道她心里藏着什么事。”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关节泛白。

“自行服毒?”苏墨摇了摇头,起身走到死者身边,目光落在她的发髻上。那支银簪擦拭得锃亮,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没有丝毫凌乱,“李伯你看,死者发髻整齐,衣衫干净平整,连裙摆的褶皱都自然舒展,身上没有任何挣扎痕迹,若是自行服毒,死前怎会如此镇定地坐在桌前,还将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更何况,她生意红火,每日顾客盈门,还计划着扩大经营,街坊邻里从未听闻她有什么烦心事,或是与人结怨,为何要寻短见?”

说着,苏墨转身走出屋门,拦住了一位正要离去的老妇人——正是林阿秀的邻居张婆婆。张婆婆年近七旬,头发花白,拄着一根拐杖,脸上满是泪痕,显然还在为林阿秀的死伤心。“张婆婆,您慢走。昨日您可有见过阿秀姑娘异常?或是有陌生人来找过她?”苏墨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敬重,尽量不让老人感到紧张。

张婆婆叹了口气,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脸上满是惋惜:“阿秀这孩子,昨日还好好的,傍晚时分我还见她在门口晾晒豆腐皮,阳光照在她脸上,笑盈盈的,跟我说今天要多做些豆腐脑,说有位老主顾要大量采购,还让我帮她留意着点客人呢。”她顿了顿,回忆道,“没听说她有什么烦心事啊,也没见什么陌生人来找她。不过……”

“不过什么?”苏墨连忙追问,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身体微微前倾。

“不过昨日傍晚,大约酉时左右,我出门倒垃圾,路过阿秀家后门,好像看到李伯从里面出来,”张婆婆眯着眼睛,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他手里还攥着个油纸包,鼓鼓囊囊的,神色匆匆,低着头快步往前走,连我跟他打招呼都没听见。当时我还觉得奇怪,李伯平日很少来阿秀家,怎么会从后门走呢?而且那油纸包看着沉甸甸的,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苏墨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块巨石砸中,他回头看向屋门口的李伯,李伯恰好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你胡说什么!”李伯厉声喝道,声音尖锐刺耳,“我昨日根本没来过这里!张婆婆,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一把年纪了,怎能凭空污蔑好人!”

“我没胡说!”张婆婆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响,却还是坚持道,“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穿的那件藏青色短褂,领口还有个补丁,我绝不会认错!当时天色还亮着,我怎么会看错?”

周明远也听到了两人的争执,从屋里走了出来,脸色严肃地看向李伯:“李伯,张婆婆所言是否属实?你昨日为何会去阿秀家?手里的油纸包又装着什么?”他的目光如炬,带着官威,让李伯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李伯的额头冒出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形成一个个深色的水渍。他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支支吾吾道:“我……我昨日是路过,刚好看到阿秀姑娘院子里的柴堆倒了,便顺手帮她扶了扶,没进屋,更没什么纸包。张婆婆年纪大了,眼神不好,肯定是看错了。”他的声音颤抖,眼神躲闪,不敢与周明远对视。

“是吗?”苏墨目光锐利地盯着他,步步紧逼,“李伯,你是县衙老仵作,在县衙当差三十年,常年与药材、毒物打交道,自然认识曼陀罗子和草乌。昨日你出现在阿秀家,今日又百般阻挠查验,刻意将命案定性为意外或自尽,试图掩盖真相,这未免太过巧合了吧?还是说,你与这桩命案,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这是污蔑!”李伯急得跳脚,脸涨得通红,像是被激怒的公牛,“苏幕僚,你可不能凭一面之词就冤枉好人!我在县衙当差三十年,兢兢业业,从未做过违背良心的事!你一个毛头小子,刚入衙三年,竟敢如此质疑我!”

苏墨没有再与他争辩,而是转身对周明远道:“大人,依属下之见,李伯形迹可疑,言辞前后矛盾,且与死者死亡时间有过接触,需将其暂时看管,避免其与外界联系,销毁证据。同时,派人去他家中搜查,看看是否能找到曼陀罗子、草乌的残留,或是与油纸包相关的线索。另外,还需派人去县城各大药铺询问,近期是否有人购买过这两种药材,尤其是形迹可疑之人。”

周明远沉吟片刻,目光在苏墨和李伯之间来回扫视,心中已有了决断。李伯的反常他看在眼里,苏墨的分析条理清晰,有理有据,不由得他不信。“准!来人,将李伯带回县衙看管,单独关押,不得与任何人接触!”周明远沉声道,“再派两队差役,一队去李伯家仔细搜查,任何可疑之物都要带回县衙查验;另一队去各药铺查证,务必查明毒药的来源!”

“大人!我是被冤枉的!”李伯挣扎着,双手被差役反绑在身后,他转头看向苏墨,眼神中带着几分怨毒和慌乱,“苏墨,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差役们架着挣扎不休的李伯往外走,他的呼喊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巷口的嘈杂中。

苏墨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他总觉得,李伯背后一定有人指使,否则以他一个老仵作的身份,拿着朝廷俸禄,没必要为了一桩命案铤而走险,甚至不惜撒谎抵赖。而这背后的人,势力定然不小,或许与三年前那桩不了了之的“暴病猝死”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药渣,小心翼翼地收进油纸包中,贴身藏好。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褐色颗粒,不仅是指证凶手的关键,更像是一把钥匙,即将打开青川县城隐藏多年的秘密。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他眼中的坚定,他握紧了油纸包,心中暗暗发誓:狄公曾说,真相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无论这背后牵扯到谁,他都要一查到底,还死者一个公道。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返回屋内的那一刻,巷口的槐树后,一个黑影一闪而过,眼神阴鸷地盯着林阿秀家的方向,随后悄然离去,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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