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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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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术馆的情感共鸣调整后,大贝町的异常回响事件似乎进入一个相对平静的时期。菱川六花的监测网络依然保持着高敏感度的扫描,但连续数日,城市的情感波动都维持在正常阈值内,没有出现新的、需要紧急干预的“热点”。然而,这种平静反而让光之美少女们隐隐感到不安——深层记忆的回响、场所情感的苏醒、艺术共鸣的异变,这些现象都揭示出,现实协调后的世界,其情感层面的“地震”远未结束,只是暂时进入了“能量积累”的阶段。

果然,三天后的清晨,新的异常信号出现了。但这次的地点,出人意料地普通——大贝町市立大贝第一中学,相田爱、菱川六花、四叶有栖、剑崎真琴、圆亚久里每日就读的学校。

异常最初被觉察,是在三年级的楼层。

“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经过三年级的教室时,感觉特别……沉重?”午休时,四叶有栖在屋顶上低声说,手中捧着的便当盒只吃了一半。

剑崎真琴点头,神色严肃:“我以为是临近毕业,学长学姐们的压力太大,自然散发的氛围。但今天早上,经过三年C班门口时,那种压抑感强烈到几乎让人呼吸困难。而且……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声音?”圆亚久里抬头,灵神心微微发光,“我也感觉到了,不只是压力,更像是……某种积累的、凝固的情感,像厚厚的云层压在教室上方。至于声音,是低语吗?还是叹息?”

“是很多声音混杂在一起,”孤门夜难得在白天出现在学校——她以“转校生适应期”为由,实际上是用界痕能力辅助监测校园情感场,“听不清晰具体词语,但情感色彩很明确:焦虑、期待、不舍、迷茫、恐惧、还有……某种决绝。像一场无声的暴风雨正在酝酿。”

菱川六花快速操作着便携分析仪——她声称是新型学习辅助设备,实际上在扫描整栋教学楼的情感回响读数。“数据显示,三年级楼层的情感密度是其他楼层的三点五倍,其中三年C班达到峰值四点八倍,而且还在缓慢上升。回响类型……不是集体创伤,不是场所记忆,也不是艺术共鸣。更像是……长期积累的日常情感,在特定环境下的集中‘发酵’。”

“发酵?”相田爱皱眉,“什么意思?”

“情感会积累,尤其在高频重复的日常环境中,”六花指着分析仪上的图表,“学校教室,特别是毕业班的教室,是情感积累的典型场所。每天近八小时,数十人聚集在封闭空间,经历高度相似的活动:听课、考试、交流、竞争、合作、欢笑、压力、期待、挫折、成功……所有这些日常情感,会像灰尘一样,在日常中沉淀在空间中。正常情况下,这些情感沉淀会随着时间逐渐消散,或被新的情感覆盖。但在现实协调后的高敏感环境下,如果情感沉淀的浓度过高,或特定触发事件发生,这些情感可能‘活化’,形成可感知的情感回响场。”

“也就是说,”四叶有栖理解道,“三年C班的教室,因为临近毕业,学生们长期积累的压力、期待、不舍等情感浓度过高,加上现实协调的敏感性,导致这些情感开始‘呼吸’,开始影响环境?”

“而且可能不止如此,”孤门夜补充,她的界痕对空间情感结构有特殊感知,“教室是‘容器’。学生们的情感注入容器,但容器本身也有‘记忆’。桌椅、黑板、窗户、墙壁,记录着日复一日的日常。当学生的情感浓度达到临界点,可能与教室本身的‘记忆’产生共鸣,形成更复杂的回响结构。我感知到,三年C班教室的情感回响,不仅是当下学生的情感,还夹杂着更久远的、过去曾使用这个教室的无数学生的情感残留。毕业季,是这种共鸣的‘催化剂’。”

“过去学生的情感残留?”剑崎真琴神色一凛,“那岂不是……更复杂?”

“而且危险,”圆亚久里轻声说,“当下学生的情感已经足够强烈,如果再加上过去数十年、无数毕业生的类似情感叠加共鸣……那不再是简单的‘压力氛围’,而可能形成具有实质影响的情感场,甚至可能干扰现实认知,引发集体性的情感爆发或精神异常。”

“必须干预,”相田爱放下便当盒,神色认真,“而且必须尽快。那是我们的学校,我们的学长学姐,我们的后辈可能明年也会进入那个教室。不能让它发展成情感灾害。”

“但方法需要慎重,”菱川六花推了推眼镜,“我们不能简单粗暴地‘清除’那些情感沉淀。那些情感是真实的,是学生们(包括过去和现在的)生活的一部分,是他们成长的痕迹。粗暴清除可能造成情感空洞,甚至伤害到学生们的心理健康。我们需要做的是……‘疏导’和‘转化’,让过度积累的情感以健康的方式释放,让教室的‘呼吸’恢复正常,而不是压抑或爆发。”

“而且必须秘密进行,”四叶有栖说,“不能惊动学生和老师。白天教室一直有人,我们只能等放学后行动。”

“但放学后,学生们的情感暂时离开教室,回响强度可能会减弱,不利于我们感知全貌,”孤门夜提出难点,“我们需要在情感最活跃的时候介入,但又要隐蔽。”

圆亚久里思考片刻:“也许……我们可以创造一个‘正当理由’,在放学后让部分同学暂时留在教室,配合我们的调查,同时避免引起怀疑。比如,以‘毕业纪念活动策划’或‘心理压力调研’的名义。”

“好主意,”菱川六花眼睛一亮,“我是学生会副会长,可以申请使用教室进行‘毕业班心理健康支持项目’调研,邀请部分三年C班同学参与,时间定在今天放学后。我们可以利用这个名义,在教室情感最活跃的时间段(学生们在场,情感持续输出),进行干预。”

计划迅速制定。六花以学生会的名义,与三年C班的班主任沟通,获得许可。她挑选了十名情感表现较为典型、且愿意配合的同学(通过六花快速的心理测评筛选),邀请他们放学后留在教室,参与一个“关于毕业前情感状态的匿名调研与小组交流”,承诺提供专业的心理放松指导,并赠送小礼品。大多数被选中的同学虽然意外,但出于对学生会副会长菱川六花的信任,以及对毕业压力的真实倾诉需求,表示愿意参加。

下午三点四十分,放学铃声响起。大部分学生离校,三年C班的十名受邀同学留下。光之美少女们(除孤门夜以“协助学生会工作”名义加入)也来到教室。教室门关上,窗帘半拉,夕阳的余晖斜射进来,在课桌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几乎在进入教室的瞬间,光之美少女们就感受到了那种“沉重”。

空气粘稠,呼吸不畅。不是物理上的缺氧,而是情感上的压迫。焦虑、期待、不舍、迷茫、恐惧、决绝……种种情绪像无形的雾,弥漫在教室的每个角落。孤门夜的界痕清晰显示,这些情感不仅来自在场的十名学生,还从教室的墙壁、桌椅、黑板、甚至空气中渗透出来——那是过去无数学生长期积累的情感沉淀,在当下学生的强烈情感共鸣下,被“激活”了。

十名同学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神情各异:有的紧张地搓手,有的茫然地望着窗外,有的低头沉默,有的勉强微笑。他们的情感像不同颜色的丝线,缠绕在一起,又与教室本身的情感场交织,形成复杂而压抑的网络。

“感谢各位参加,”菱川六花站在讲台上,语气平静专业,手中拿着平板电脑记录,“这个调研的目的是了解毕业班同学的情感状态,并提供一些简单的放松技巧。首先,请大家放松,这里没有对错,所有感受都是真实的、值得尊重的。我们先做一个简单的呼吸练习,帮助大家放松。”

在六花的引导下,同学们开始深呼吸。但很快,有栖就注意到异常:深呼吸不仅没有缓解压力,反而让一些同学更焦躁。因为随着呼吸,他们吸入的不仅是空气,还有教室中弥漫的高浓度情感“雾霭”,这加剧了他们的情感负担。

“停下呼吸练习,”四叶有栖轻声对六花说,同时不动声色地展开治愈光流,温和地净化同学们周围的情感雾霭,“先进行交流。让他们倾诉,让情感流动,而不是在压抑中循环。”

六花会意,改变引导:“现在,我们进行小组交流。大家可以自由谈论关于毕业,关于未来,关于这间教室,关于这三年,任何你想分享的感受。不需要逻辑,不需要结论,只是分享。”

起初是沉默。然后,一个叫佐藤的男生,低着头,声音很轻:“我……很害怕。考试,未来,大人们说这是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我晚上睡不着,一闭眼就想到考砸了,想到让父母失望,想到未来一片黑暗。有时候坐在教室里,感觉墙壁在压过来,黑板上写满了‘必须成功’。”

他的话像打开了闸门。另一个叫铃木的女生接着说:“我不只是害怕考试……我是害怕分开。这间教室,这些人,我们一起三年了。毕业后,大家会去不同的高中,不同的城市。可能再也见不到了。每次想到这个,心就揪着疼。我不想改变,我想一直这样,但时间不停往前走。”

一个叫高桥的男生,平时是班级的开心果,此刻却表情沉重:“我觉得很累。扮演‘开朗’的角色,其实心里很空。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成为什么,只是按照大家的期待活着。毕业好像一个截止日期,在那之前必须找到答案,但我没有答案。坐在这里,看着窗外的樱花树,想着明年樱花开了,我就不在这里了,就觉得……很迷茫。”

一个叫渡边的女生,成绩优异,却脸色苍白:“我父母期望我考上东京的名校。我也觉得应该如此。但有时候,深夜复习时,我会突然想:这是我想要的生活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能失败。这间教室,这些桌椅,记录着我无数个日夜的努力,但也像牢笼,锁着我。”

一个叫田中男生,声音低沉:“我家里条件不好,可能上不了高中,要早点工作。我不想让同学们知道。每次大家讨论未来的高中生活,我都沉默。我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但离开又舍不得。这间教室,对我来说,是奢侈的梦,但梦要醒了。”

一个叫伊藤的女生,眼眶泛红:“我奶奶病了,可能撑不到我毕业。我每天来学校,坐在教室里,但心在家里。我想陪着她,但又不能缺课。我觉得自己分裂了。这间教室的每一分钟,都让我愧疚,又让我想逃避。”

一个叫山本的男生,握紧拳头:“我讨厌这间教室。讨厌考试,讨厌排名,讨厌虚伪的竞争。我想逃离这一切。毕业是解脱,但解脱之后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想留在这里,但离开又茫然。”

一个叫中村的女生,轻声说:“我喜欢这间教室午后的阳光,喜欢黑板擦扬起粉笔灰的味道,喜欢邻座同学借橡皮时的微笑。很普通的一切,但想到要失去了,就觉得珍贵得想哭。时间为什么不能停在这里?”

一个叫小林男生,茫然地看着天花板:“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麻木了。大家说的害怕、不舍、迷茫,我好像都有,又好像都没有。只是每天来,每天走,像完成任务。毕业只是一个日期,换一个地方继续完成任务。这间教室,只是任务地点之一。”

最后,一个叫加藤的女生,一直没有说话,此刻抬起头,眼神中有一种决绝:“我想改变。毕业是机会。离开这里,离开过去的自己,去新的地方,成为新的人。这间教室代表我的过去,我要告别它,即使痛苦。我不想被困在这里。”

十个人,十种心声。焦虑、不舍、迷茫、压力、愧疚、愤怒、珍惜、麻木、决绝……所有情感在倾诉中流淌出来,不再是压抑的雾,而是流动的河。随着倾诉,教室中的情感回响开始波动,变得更加活跃,但也更加清晰。不再是一团模糊的沉重,而是有了具体的色彩,具体的声音,具体的温度。

光之美少女们静静倾听。这不是普通的心理疏导,这是对情感场的直接干预——让积累的情感“开口说话”,让凝固的情感“流动起来”。在倾听的同时,她们也在感知:感知每个学生情感的特质,感知这些情感与教室的互动,感知过去情感沉淀的共鸣。

倾诉持续了约二十分钟。当最后一个人说完,教室陷入短暂的寂静。然后,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种粘稠的压迫感减轻了,空气似乎变得清爽了一些。同学们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虽然仍有沉重,但多了些释然——被听见,本身就是一种疗愈。

“谢谢大家的分享,”菱川六花适时开口,她的分析仪记录着情感回响读数的变化:倾诉后,情感浓度下降了百分之十五,但活跃度上升了百分之三十,结构变得清晰,“现在,我们进行第二步。请大家闭上眼睛,回想在这间教室里,一个让你感到温暖、安心、或快乐的瞬间。不需要说出来,只是在心里回想。”

同学们依言闭眼。教室内再次安静,但这次,情感的氛围开始变化。随着每个人回想温暖的记忆,情感的色彩从灰暗转向明亮:某个同学帮忙捡起掉落的笔,老师耐心讲解难题后的豁然开朗,午休时分享零食的笑声,运动会获胜后的欢呼,文化祭准备时的忙碌与兴奋,樱花花瓣飘进窗台的瞬间,雨后阳光穿透云层照亮黑板的时刻……

细碎的、日常的、温暖的记忆,从每个人心中浮现,化作情感的光点,在教室中亮起。这些光点起初微弱,但越来越多,逐渐驱散灰暗。教室的情感回响开始调和,压抑的氛围中,渗入了温暖、轻松、怀念的色彩。

“很好,”圆亚久里的声音轻柔响起,灵神心散发出平和的光芒,引导着温暖记忆的流动,“现在,感受这些温暖的瞬间,感受它们带给你的感觉。让这种感觉在身体里流动,从心里,到全身。”

治愈光流、灵神心的引导、圣剑的稳定力量、界痕的场域调节、Rosetta Palette的协调,光之美少女们无声地协作,引导教室内的情感场从压抑的凝固状态,转向流动的平衡状态。她们不消除负面情感,而是让正面情感也有空间;不切断情感与教室的连接,而是让连接变得更加健康、多元,而不是单一的负担。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当正面情感增强,与负面情感形成平衡时,教室本身的“记忆”——那些沉淀在墙壁、桌椅、黑板中的,过去数十届学生的情感残留——被强烈地激活了。无数声音、无数影像、无数情感的碎片,从教室的每一个角落涌出:

“一定要考上啊!”

“不想分开……”

“未来在哪里?”

“好累,真的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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