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故人踪现(1/2)
月色愈发惨淡,腐叶林深处的湿气凝结成冰冷露珠,从扭曲的枝叶上悄然滴落。
白子画与花千骨沿着山谷外围的山脊线潜行。山脊险峻,怪石嶙峋,终年弥漫的蚀雾在这里稀薄了些许,但也带来更刺骨的寒意和更活跃的紊乱地气。从这个高度俯瞰,下方那片被浓雾封锁的山谷如同一个巨大的、沉默的灰白色茧,看不清内里乾坤。
两人收敛全部气息,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阴影与岩石的掩护之中。白子画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细细扫描着山体每一处可能的缝隙、孔洞以及能量流动异常点,寻找着潜入的契机。
花千骨紧随其后,星辉视界全力展开,周遭的一切在她眼中化作能量脉络图。她能“看”到山谷外围那层如同蛋壳般厚重、不断流转的复合阵法能量,也能“看”到山谷内部几处较为集中的生命光点群——那应该是守卫和关押者的位置。但更深处,似乎被某种力量屏蔽,星辉之力也难以穿透。
就在他们即将绕到山谷西北侧、一处峭壁凹陷处时,白子画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拦住了花千骨。
他目光锐利地投向下方山谷边缘、靠近泣血河支流方向的一片乱石滩。那里本应是无人涉足的荒僻之地,此刻,却有两道异常醒目、且毫不掩饰自身气息的身影,正静静伫立在月光与雾气的交界处。
一人紫衣曳地,银发如瀑,姿容绝世,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郁与妖异,正是消失许久的杀阡陌!
另一人身着青衫,面容温润,气质儒雅,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古籍,正是本该在长留静修的云隐!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如此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幽蚀教秘密关押点的外围?!
花千骨几乎要惊呼出声,幸亏及时捂住嘴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杀姐姐和云隐师兄,他们何时来的南疆?为何会出现在此地?而且看起来……似乎并非偶然路过?
白子画的眉头也微微蹙起。杀阡陌的气息比之上次见面更加深沉难测,隐隐透着一股与南疆阴煞之气格格不入、却又同样强大妖异的魔性。而云隐……他的修为似乎精进了不少,已至元婴中期,但周身气息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滞涩与疲倦,仿佛经历了长途跋涉或激烈战斗。
更让白子画在意的是,他们两人站在那里,目光都投向山谷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似乎在观察着什么。杀阡陌手中把玩着一支晶莹剔透的紫玉簪,神色莫辨;云隐则眉头紧锁,时不时翻动手中的古籍,似在对照着什么。
“师父,是杀姐姐和云隐师兄!”花千骨急切地传音,“他们怎么会……”
“静观其变。”白子画沉声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杀阡陌行事向来随心所欲,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不奇怪,但云隐……他离开长留,深入南疆,绝不可能没有原因。
就在此时,杀阡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竟直直朝着白子画和花千骨藏身的山脊方向望来!嘴角似乎还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被发现了?白子画心中一凛。以他此刻的隐匿状态,即便是化神初期修士,若非刻意针对性地仔细探查,也难以察觉。杀阡陌的感知,何时变得如此敏锐?
但杀阡陌只是看了一眼,便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头去,继续望着山谷方向,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随意扫过。
云隐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顺着杀阡陌刚才的目光方向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低声对杀阡陌说了句什么。杀阡陌摆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他们发现我们了?”花千骨紧张地问。
“未必确定是我们,但肯定察觉到了有人窥视。”白子画道,“杀阡陌的修为……似乎又有精进,而且……有些古怪。”
正说话间,山谷入口方向的浓雾再次翻涌起来!
这一次,并非攻击,而是雾气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一道身影,缓缓从通道中走了出来。
那人身着暗金色镶黑边的华贵长袍,长发以玉冠束起,面容俊美无俦,嘴角噙着一抹熟悉的、令人如沐春风却又捉摸不透的笑意。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把缓缓摇动的、仿佛以星辰为骨、月光为面的折扇——不是东方彧卿,又是何人?!
只是,眼前的东方彧卿,与花千骨记忆中的那个温润儒雅、偶尔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异朽阁主,似乎有些不同。他的眼神更加深邃,笑容依旧温和,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冰,带着一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死的淡然与疏离。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掌控全局、洞悉一切的气息,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东方!”花千骨忍不住低呼出声,随即又立刻捂住嘴,眼中充满了惊喜、疑惑与一丝不安。东方怎么会从幽蚀教的秘密关押点里出来?难道他也被关押了?不对,看这从容走出的姿态,分明是……
东方彧卿走出雾墙,目光先是落在杀阡陌和云隐身上,微微颔首,随即,竟也仿佛不经意般,朝着白子画和花千骨藏身的方向,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唇角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
“看来,今夜倒真是热闹。”东方彧卿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这片区域,带着他一贯的温润,却莫名有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杀阁主,云隐道长,别来无恙。还有……山上的两位朋友,既然来了,何不下来一叙?”
他果然知道!而且,他似乎对杀阡陌和云隐的出现并不意外,甚至……早有预料?
白子画眼神微凝。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东方彧卿的出现,尤其是以这种姿态出现,将整个局面搅得更加扑朔迷离。
既然已被点破,再隐藏也无意义。白子画略一沉吟,对花千骨示意,两人身形一动,从山脊飘然而下,落在乱石滩上,与杀阡陌、云隐、东方彧卿呈三角之势而立。
“东方!”花千骨落地后,忍不住又喊了一声,目光紧紧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熟悉的痕迹,“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没事吧?之前你去哪里了?”
东方彧卿看着花千骨,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温柔、怀念、歉意、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但很快又被那层温和的疏离覆盖。他微微一笑:“骨头,好久不见。我很好,劳你挂心了。”
他的语气依旧亲切,却带着一种让花千骨感到陌生的距离感。那声“骨头”叫得依旧自然,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东方阁主,别来无恙。”白子画淡淡开口,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东方彧卿,“看来,阁主不仅安然无恙,似乎还……重掌了异朽阁?”他能感觉到,东方彧卿身上那种属于异朽阁主的独特气息——神秘、博学、洞悉天机又深藏不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纯粹和强大。
东方彧卿转向白子画,拱手微微一礼,姿态从容:“托白掌门的福,前尘往事,如梦初醒。异朽阁,终究还是需要人来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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