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故人踪现（2/2）
前尘往事，如梦初醒？花千骨心中一震。难道东方……恢复了所有记忆？包括他作为异朽阁主漫长岁月里的所有经历与情感？
杀阡陌在一旁轻哼一声，语气带着一贯的慵懒与不羁：“行了，酸溜溜的客套话少说。东方，人我们已经帮你引出来了，接下来怎么做，赶紧说。这鬼地方阴森森的，本圣君待着不舒服。”
引出来？花千骨和白子画同时看向杀阡陌和云隐。原来他们出现在这里，并非偶然，而是与东方彧卿有约？目的就是为了引出可能潜伏在附近的……他们？
云隐上前一步，对着白子画和花千骨躬身一礼，脸上带着歉意和疲惫：“掌门，千骨师妹。事出有因，未能提前禀报，还望见谅。我与杀……圣君前来南疆，是受东方阁主所托，协助他处理一些异朽阁的旧事，并探查幽蚀教的动向。方才察觉到附近有人窥视，且气息……隐约熟悉，东方阁主便猜测可能是你们。”
原来如此。白子画心中了然。东方彧卿恢复记忆和力量后，显然重新掌控了异朽阁的情报网络，对南疆的异动了如指掌。他找来杀阡陌和云隐帮忙，或许是因为杀阡陌的魔君身份和实力在南疆某些场合更方便行事，而云隐……可能涉及异朽阁与蜀山，或者他个人与东方彧卿的某些渊源。
“东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失踪那么久，为何会出现在幽蚀教的据点里？还有，这个关押点……”花千骨忍不住连声问道。
东方彧卿轻轻摇了摇扇子，示意众人稍安勿躁。他的目光扫过眼前四人，缓缓道：“此地并非幽蚀教的普通关押点。它是一个‘中转站’，或者说，‘筛选场’。”
“筛选场？”花千骨不解。
“不错。”东方彧卿点头，“幽蚀教从南疆各处掳掠来的、具备特殊资质的孩童和少年——也就是他们所谓的‘圣胚’，会被先集中运送到此处。在这里，他们会进行初步的‘筛选’和‘预处理’，剔除掉不合格者，并对合格者施加更深的禁制与烙印，然后才会分批送往万骨窟或黑渊，参与那所谓的‘圣池洗礼’或作为大阵的‘阵眼’。”
他顿了顿，看向山谷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异朽阁有几位‘线人’，也被误当作圣胚掳了进来。我需要确保他们的安全，并借此机会，摸清这个中转站的内部结构、守卫轮换、以及……他们与万骨窟、黑渊之间的物资与人员输送线路。”
“你进去了？里面情况如何？”白子画问。
“方才借着补给车队进入的掩护，我潜入了一小段时间。”东方彧卿道，“里面关押了大约五十余名‘圣胚’，年龄在八岁到十六岁之间，都被施了禁魂香和封灵咒，处于半昏迷状态。守卫力量……比预想的要强。明面上有两位元婴初期的‘执事’坐镇，暗处至少还有三位金丹后期的暗哨，以及大量机关陷阱和警戒阵法。更重要的是……”他神色凝重起来，“这座山谷地下，似乎与一条古老的阴脉直接相连，那股阴脉的力量被某种方式引导着，不断侵蚀着关押者的神魂与体质，使其更加‘契合’幽蚀圣力。停留时间越长，被救出后恢复的难度也越大。”
五十多名孩子！花千骨心中揪紧。必须尽快救他们出来！
“东方阁主方才说，这里是中转站，那是否意味着，这里的守卫和物资调动，与万骨窟、黑渊有直接联系？能否通过这里，找到更多关于大阵核心的情报？”白子画抓住了关键。
“正是如此。”东方彧卿赞许地看了白子画一眼，“我已设法在内部几个关键位置留下了微型的追踪印记和监听符文。只要他们从这里转运人员或物资出去，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更精确的路线和接应点。甚至……或许能伪装成转运队伍，混入更核心的区域。”
他看向白子画和花千骨：“我知道你们也在调查幽蚀教和地脉大阵。白掌门之前破坏的两处节点，以及千骨在南疆各部的活动，异朽阁都有所耳闻。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阻止枯骨老魔的疯狂计划。”
“所以，你设计让我们发现这个关押点，然后引我们出来，是想……合作？”白子画直言问道。
“不错。”东方彧卿坦然承认，“单凭异朽阁，或单凭长留，想要在南疆这潭深水中彻底粉碎幽蚀教的图谋，都力有未逮。我们需要联手。杀圣君的魔君身份和实力，云隐的蜀山道法与人脉，白掌门的剑道修为与决断，千骨的……特殊能力，加上异朽阁的情报与筹划，方有胜算。”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花千骨担忧的脸上，语气柔和了些许：“骨头，我知道你担心那些孩子。救他们，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但我们需要一个更周全、能一劳永逸的方案，而不是贸然强攻，打草惊蛇。”
花千骨看向白子画。白子画沉吟片刻，问道：“东方阁主有何具体计划？”
东方彧卿收起折扇，神色变得严肃：“首先，我们需要在不惊动对方的前提下，确认下一次从该中转站转运‘圣胚’去万骨窟或黑渊的时间和路线。其次，我们需要制造一个‘合理’的意外或混乱，让我们的人能够顶替转运队伍，混入敌方核心区域。第三，在混入之后，我们需要同时完成几件事：解救被关押的圣胚、破坏或干扰地脉大阵的关键节点、以及……查明黑渊深处那所谓‘上古圣物’的真相，并设法阻止枯骨老魔利用它。”
他顿了顿，补充道：“根据异朽阁掌握的古老卷宗，黑渊深处的东西……极有可能与上古一场神魔大战中陨落的‘冥主’遗骸有关。若被枯骨老魔以邪法唤醒或引动，后果不堪设想。”
冥主遗骸？！连杀阡陌都挑了挑眉，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计划宏大而危险，几乎要同时进行多项高难度任务。但不得不说，这是目前看来最有可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方案。
白子画看向杀阡陌和云隐：“二位意下如何？”
杀阡陌把玩着紫玉簪，漫不经心道：“本圣君来都来了，总得找点乐子。陪你们玩玩也无妨。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事不可为，本圣君可不会陪你们送死。”
云隐则郑重道：“蜀山与长留同气连枝，铲除邪魔，义不容辞。云隐但凭掌门与东方阁主差遣。”
白子画颔首，目光再次转向东方彧卿：“计划可行，但细节需详加推敲，尤其是人员替换、路线选择、以及进入核心区域后的应变之策。此外，我们还需要更多关于万骨窟和黑渊内部的最新情报。”
“自然。”东方彧卿点头，“此事需从长计议。此地不宜久留，幽蚀教的巡逻队很快会扩大搜索范围。我们先离开，找个安全的地方，仔细商议。”
众人皆无异议。
临走前，东方彧卿最后望了一眼那被浓雾封锁的山谷，轻声道：“那些孩子……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花千骨重重点头，眼中燃起坚定的火焰。有师父，有杀姐姐，有云隐师兄，还有恢复了记忆和力量的东方……这一次，他们一定要成功！
五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轻烟，迅速消失在腐叶林深处，只留下依旧呜咽的风声和那座沉默的、吞噬了无数孩童希望的山谷。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山谷浓雾再次翻涌，一道比之前更加庞大的、如同阴影般的身影，在雾墙边缘一闪而逝，幽绿的眼眸朝着众人离去的方向，冷冷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