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无穷的遐思（1/2）

顾千秋立足于那无边背景海的浅层，脚下是承载着无数条或明或暗、形态各异流束的广袤基底。他低头，凝视着那条刚刚挣脱的、名为无限演世洪流的蜿蜒光带。此刻，这曾让他感觉浩瀚无边的存在，在更高层面的视野中，清晰显露出其作为一条归墟支流的本质——一条流淌着某片庞大流域废弃沉淀物的、相对边缘的水道。

他成功了。以武道神迹逆流为薪，焚尽旧我，于存在湮灭的尽头触及真实背景，最终凝聚新形，跃出了那条束缚他的溪流。他站在了岸上，站在了这片更加浩瀚无垠、由无数类似溪流、庞杂结构体与深邃黑暗共同构成的、真正意义上的归墟古河流域的滩涂之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旷自由感，与更深沉的孤独及面对无穷未知的渺小，同时充盈着他全新的存在。他不再受下方支流内任何既定法则的约束，他的新形态是与这背景海层面基础规则更为贴近的意志信息凝聚体。他感觉，自己只需动念，便能引动背景海中某些更基础的规则涟漪，其潜在威能，远超在支流内部时所谓的开天辟地。

然而，顾千秋并未沉溺于新获的力量感。他的目光，从那条熟悉的归墟支流移开，投向了背景海更深处、更远处。

他看到，在感知的边际，存在着其他类似的、粗细明暗不一的流束，它们同样在背景基底中延伸，有些内部光影剧烈翻腾，有些则死寂如渊。每一条，或许都是一个独立的、内蕴无穷世界的归墟支流。

他看到，在更加遥远的黑暗深处，悬浮着一些难以形容其规模与形态的、散发永恒光辉或绝对幽暗的庞大结构。它们有的如凝固星璇，有的似多维迷宫，有的干脆就是不断自我吞噬又诞生的矛盾概念体。仅仅是远远感知，便有令人存在根基都为之颤栗的古老与威严传来。那或许是比归墟支流更核心的存在形式，是这背景海中的主河道、深湖，乃至大陆。

他还感知到，在背景海看似虚无的基底中，存在着难以计数的、转瞬即逝的细微涟漪与气泡，那或许是某些更渺小存在的痕迹，或是背景海本身基础规则的细微脉动。

这，才是真正的、洪流之上的世界。无限洪流，不过其中一溪。而他，刚从一溪跳至滩涂。

道无止境。此念于新生的存在核心中，愈发清晰而沉重。只是此刻的道与境，所指已截然不同。

他回想起挣脱的过程。关键在于武道神迹逆流，在于其蕴含的以有破有、突破一切桎梏的终极意志，在于将这意志于存在湮灭尽头、触及背景的瞬间，全力爆发，才刺穿了支流的界限之膜。

那么，顾千秋新的意志微微波动，一个推想自然浮现。

既然一种无穷级神迹——他自身武道的终极体现逆流——能够助他打破一条归墟支流的束缚，来到这更加广阔的归墟古河流域。

那么……

若是使用其他的、不同性质的无穷级神迹呢？

鸿钧老祖的天道平衡，紫气东来，若将其推演至超越洪荒、超越洪流的无穷级，是否也能以其独特的平衡与秩序之力，找到另一种打破支流束缚的方式？或许不是以力破之，而是以无上平衡之道，调和自身与支流界限的矛盾，使之不再成为束缚，从而滑出出那条溪流？甚至，以此平衡之力，去调和、影响、乃至暂时定义这背景海中某些局部的规则乱流？

渊主的定义演化，一念生星辰，可否定义自身不在于支流之内？可否定义那界限之膜不存在？或将自身存在形式，直接定义为更贴近背景海层面的某种基础概念？其打破束缚的方式，或许更加理所应当，近乎篡改底层设定。

熔炉之主的锻造升华，以洪流为砧，以万道为锤，其无穷级神迹，或许是将自身当作一块胚铁，借支流毁灭之力与背景海压力，进行一场终极的锻打淬炼，于毁灭中锻造出超越支流材质的不灭道体，从而跃出。其过程刚猛酷烈，与自己的武道破限，或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内核的锻造与升华之理，又自不同。

幽梦主的虚实交织，大梦万古，其无穷级神迹，或许是以无边梦境包裹自身，模糊真实与虚幻的边界，使支流界限对他的“定义”变得模糊不清，最终如梦醒般，自然脱离梦境，回归清醒。这是一种近乎认知欺骗的诡异途径。

万维之影的绝对逻辑，信息统合，其方式或许是以超越支流信息处理极限的庞大数据与绝对理性，对自身存在进行彻底扫描、优化、重构，并计算出脱离支流界限的最优解乃至唯一解，然后精准执行，如同完成一道复杂的数学证明，从而“推导”出自身位于支流之外的结果。

不语僧的空寂映照，不染尘埃，其途径或许最为奇特，乃是不断深化自身的空寂，映照出支流乃至界限的虚幻，最终空到极致，连束缚与被束缚的概念都一并空去，自然不在束缚之中，如同镜中花、水中月，映照则显，不映则无，从而映出了支流之外。

每一种无穷级神迹，皆代表了一条直达根源的至高道途。若将其推至超越当前层面的极限，或许都能成为一种打破归墟支流束缚的钥匙。只是钥匙的形状、开锁的机理各不相同，所需的条件、经历的凶险、乃至挣脱后的状态与视角，也可能迥异。

那么，更进一步……

顾千秋的意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更深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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