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以武叩岸(1/2)
方向已明,然前路非坦途,乃需斩绝自身根基的绝壁。顾千秋道心如万古寒渊,澄澈冰封。那向内超越的微光,此刻化为一柄必须斩向自我的利刃。欲重构,必先解构;欲超脱此河,必先看透己身每一寸皆为河水浸透的烙印。
他需要一个熔炉,足够酷烈,足以焚尽虚妄,逼出最本真的模样。
这熔炉,便是这无限演世洪流本身,这条奔涌不息、生灭无穷的浩瀚长河!
顾千秋眸光凝聚,如冷电刺破混沌背景。他不再漫游,身影骤然化作一道超越感知的流光,向着这片洪流区域最深处、最接近存在反面本质的所在——一处被古老存在隐晦提及的归墟之影流域冲去。
那里并非河流尽头,而是某种更加庞大、难以名状之物的支流或泄口,是无限洪流中所有终结、沉寂、消解概念的最终汇聚与沉淀之地。寻常洪流尚有生机演化,而那里,唯有最纯粹的存在被稀释、被磨灭、被归入某种永恒背景的过程。那是河中生灵所能触及的、最接近干涸河床本相的绝域。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顾千秋的身影如同悄无声息滴入浓墨的一粒水珠,融入那片无法用色彩描述、仿佛能吸收一切光与信息的绝对暗沉流域。刹那间,并非狂暴的冲击,也非混乱的撕扯,而是一种无可抗拒的、源自存在本身的稀释与剥离之力,如同亿万股轻柔却无法违逆的流水,开始将他的一切——物质形态、能量结构、信息编码、乃至道韵法则——层层剥落、化散,要将其融入这片代表终结与沉寂的背景。
无声,无光,无温。唯有存在本身被缓慢蒸发的死寂。
顾千秋不抵抗,甚至主动引导。他将《混沌真经》之理收束于一点,护住最后一点本我真意,任凭那归墟之力作用己身。他注视着自身道体如风化的岩石般崩解为最基础的粒子流,散入暗沉;感受着自身神魂如滴入大海的墨汁,被迅速稀释、同化;体悟着自身圆满的全态道果,其精妙的规则结构,在这绝对的消解之力面前,如同沙堡般缓缓垮塌,重归为原始无序的法则碎片。
痛楚并不剧烈,而是一种深沉的、令人窒息的流失与虚无化。仿佛自身存在的每一部分,都在无可挽回地走向彻底的无。这是比任何毁灭性打击更加根本的抹除,是针对存在这一概念的终极淡化。
十万倍增幅系统无声运转,试图增幅顾千秋的存在稳定性,但是顾千秋停止了系统的运转
顾千秋的心神,冰封于这缓慢的消亡之中,以超越极限的冷静,记录、分析着自身存在被剥离、被稀释的每一个细节。他洞悉,这消解过程遵循着某种比洪流内生灭法则更加底层、更加绝对的规律,那是关于有如何归于无的、冰冷而宏大的程序。他自身一切源于洪流的构造,无论多么坚固玄妙,在这程序面前,都显露出其临时性与依附性的本质。
剥离,持续剥离。存在感,愈发稀薄。最后,连那护持真意的《混沌真经》之理,也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顾千秋的意识,仿佛即将沉入永恒的、无梦的睡眠,彻底归于这片沉寂的归墟背景。
然而,就在他自身一切源于洪流的有即将被彻底稀释干净、意识即将沉沦于无的前一刹那——
于那极致的空,极致的无,极致的存在感剥离的尽头,一种前所未有的、相反的感知,骤然从那即将消散的自我意识最深处,那与十万倍增幅系统最深层的、近乎本能的共鸣节点中,迸发出来!
并非看到了什么,而是……感知到了背景。
一种无法用洪流内任何法则、概念、语言描述的、绝对的、无限的、承载着一切有与无的背景板。
就在这感知浮现的亿万分之一的瞬间,那源自归墟流域的、将他存在彻底稀释抹除的力量,恰好将他自身一切源于无限洪流的存在烙印——道体、神魂架构、道果形式、乃至与系统绑定的外在表现形态——彻底化散,融入了那片代表终结的背景。
但,那一点于毁灭尽头、因与系统最深共鸣及自身武道不灭意志而诞生的、触及了那绝对背景的本我真意,却并未随之消散!
它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却又因触及了某种更加本质的层面,奇迹般地在那绝对的背景中,维系住了一丝不灭的存在感应。
与此同时,一种超越以往任何时刻的、更加清晰冰冷的明悟,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闪电,照亮了顾千秋即将彻底沉沦的意识:
这无限个演世洪流,他挣扎求索的无限无边浩瀚长河,其本身……竟然是一条更加庞大、更加深邃、难以想象的存在的……一条微不足道的归墟支流!
他此刻所在的、正在被稀释的这片归墟流域,并非洪流的终点,而是这条洪流作为一条废水或沉淀物流,汇入某个无法形容之终极归墟或背景海的入口边缘!
鸿钧、渊主他们所感知的洪流边界、更高层次,或许只是感知到了这条归墟支流的河岸或流域范围!而系统,则是来自那终极归墟或背景海之外,某种存在或机制,投向这条支流中的、带有特定功能的净化单元或采样探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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