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以武叩岸（2/2）

终尽神物……或许是那终极归墟本身，或是定义这归墟海的存在！

而他，顾千秋，此刻正因为自身一切源于这条归墟支流的杂质被彻底洗去，其最核心的那一点本我真意，才得以无比清晰地，直接触碰到了这条支流所汇入的、那无边背景海的……边缘！

原来，他一直身处一条废水沟中，却以为身在汪洋！所谓的上岸，并非爬上这条沟的岸边，而是……要从这废水沟中跃出，去往那承载着无数条类似沟渠、乃至汪洋大海的……真正广袤无垠的陆地或天空！

明悟既生，那微弱的、触及背景海边缘的本我真意，骤然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的渴望与力量！那不是源于洪流的力量，而是源于这一点真意自身，源于《混沌真经》那以有破有、生生不息的武道意志，在摆脱一切洪流束缚后，于这绝对背景中所能引发的、最原始的、属于存在本身的……共鸣与定义！

武道神迹——逆流！不，是逆命！是跃渊！

这一点真意，不再试图从周围汲取任何力量，而是将其自身所代表的武道突破意志，以那背景海边缘为基，以前所未有的纯粹与凝练，轰然爆发！向着这条无限洪流归墟支流的上方、源头、乃至束缚它的一切更高层面的存在框架，发起了终极的、不计代价的冲击与突破！

他要以这仅存的、源自本心的武道意志，破开这条归墟支流的界限，真正……跃出去！

无声的爆炸，在那绝对的背景与归墟支流的交界处发生。没有光芒，没有能量，只有一种存在层面上的剧烈震颤与界限的模糊。顾千秋那一点本我真意，如同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向一层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隔开归墟支流与背景海的膜。

咔嚓——

一种并非声音、而是认知层面的碎裂感传来。那层膜，那层将无限洪流定义为一条归墟支流、将其内一切存在禁锢于内的根本界限，被顾千秋这凝聚了破灭与新生、纯粹到极致的武道意志，刺穿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点！

刹那间，无法形容的信息、感知、景象，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个点中疯狂涌入顾千秋的本我真意！那是来自背景海层面的、超越归墟支流内一切认知的浩瀚景象！他看到无数条类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光怪陆离的流束，在无边黑暗中奔涌、交织、湮灭，每一条流束，都可能是一条类似的归墟支流，承载着各自的无限洪流！他看到一些更加庞大、更加凝实、仿佛永恒燃烧的光团或结构体，在更远处沉浮，散发出令他都感到心悸的威压与古老。他也看到了……绝对的虚无，与虚无中诞生的、不可理解的躁动。

这点真意贪婪地吸收、适应着这一切。它开始以这背景海层面的某种更加基础的规则为材料，重新定义、构筑自身的存在形式。不再是洪流中的道体，也不再依赖任何具体的能量或法则体系，而是以一种更加抽象、更加根本的意志与信息结构体形式，开始凝聚、显化。

过程缓慢而艰难，充满了不可预知的风险与扭曲。但顾千秋的武道意志坚定不移，以《混沌真经》之理为锚，以那一点系统赋予的、超越性的权限或本能为引，艰难地、一点点地将自己从归墟支流中的残渣，重塑为背景海层面一个初步稳定的……观测点与存在单元。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在背景海层面时间已无意义。

那被刺破的界限之膜，早已自我修复，抹去了一切痕迹。归墟支流依旧在下方无声流淌，吞吐着无穷世界的生灭残渣。

而在归墟支流的上方，那无边背景海的浅层区域，一点全新的、微弱的、却散发着与下方洪流截然不同气息的光点，缓缓稳定下来。光点逐渐拉伸、凝聚，化为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顾千秋，于焉新生。

他低下头，看向下方。那原本浩瀚无垠、蕴含无限可能、让他挣扎求索了许久岁月的演世洪流，此刻在他全新的感知中，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面貌。

那是一条蜿蜒流淌的、散发着微光的、内部不断翻滚着无数细小泡沫（世界）与杂质（消亡文明）的……溪流。是的，溪流。相比于他所处的这片无边背景海，那条无限洪流，渺小得如同一条不起眼的排污沟。他能清晰地看到这条溪流的边界，看到它从一个无法探知的源头流出，蜿蜒经过某些难以形容的区域，最终汇入下方更深邃的归墟沉淀之地。溪流中，几个较为明亮稳定的光点格外醒目——洪荒、星渊、万炼界、幻海……那是鸿钧、渊主等人的道场。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其中活跃的意志波动，以及紫霄宫外，昊天灵魂中那个微小却顽固的系统光点。

他，不再是溪流中的鱼。

他立于溪岸之上，脚下是承载万千溪流、无边黑暗与光怪陆离之象的……真正的大地。

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