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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大爆炸(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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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戴上防毒面具后呼吸到的空气虽然带着橡胶与过滤材料的沉闷气味却暂时隔绝了那令人不安的甜腥,然而这短暂的安全感甚至未能持续十秒便被身后指挥中心内部传出的、更加凄厉且节奏迥异的新型警报声所撕裂,那不再是区域性的警告蜂鸣,而是如同垂死巨兽发出的、贯穿整个钢铁结构的、音调极高且不断循环的尖锐啸叫,伴随着这啸叫,脚下金属地板的震动频率陡然加剧,从之前的低频晃动变为急促的、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深处剧烈痉挛般的颠簸,通道顶部照明板的固定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碎的尘埃与电火花簌簌落下,墙壁上那些原本显示着路线图或状态信息的显示屏在同一时间全部切换成了不断闪烁的、巨大的血红倒计时数字——这次不再是针对某个区域的程序倒计时,而是覆盖整个基地的、触目惊心的“总自毁协议激活”,倒计时的初始数字是“300”,并且正在以秒为单位无情递减,五分钟后,这个耗费无数资源与尖端科技建造的钢铁迷宫,将连同其中一切无法转移的秘密与罪证,被预设的爆炸装置彻底化为废墟与熔渣。

“自毁程序启动了!快跑!”老刀嘶哑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他尽管腿部受伤被队员搀扶,但作为老牌情报员的敏锐判断力仍在,瞬间就明白了这全基地范围警报的含义,这绝非仅仅因为指挥中心被攻破或病毒协议被中断,很可能是“猎犬”在倒下前,或者系统在检测到最高指挥官失能、核心区域被侵入且终极防御协议被触发后,自动执行了玉石俱焚的最后指令,必须赶在连环爆炸将一切吞没之前,逃离这个即将崩塌的钢铁坟墓。苏清月架着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的陈野,另一名伤势较轻的队员则背着那个塞满了从控制台强行拆下的硬盘与数据模块的沉重屏蔽袋,一行人顾不得浑身伤痛与疲惫,沿着通道中依稀可辨的紧急出口指示箭头(部分已在闪烁或熄灭),竭尽全力向前狂奔,每一步都踏在剧烈震颤的地面上,仿佛奔跑在即将断裂的冰层之上。

通道并非坦途,自毁程序的启动显然也激活或重新定向了基地残余的自动防御力量,数个原本处于待机或巡逻路线上、因能源波动而迟缓的自动炮塔与机械守卫,在接收到最后的毁灭指令后,似乎将任何移动目标都视为了需要清除的对象,从岔路口、通风井乃至天花板的隐蔽处突然现身,用它们还能运作的武器进行着最后的、疯狂的拦阻射击,能量弹与智能穿甲弹在狭窄的通道内横飞,打在墙壁和地面上爆开团团火光与破片,迫使逃亡的小队不得不不断寻找掩体、翻滚躲避、并予以坚决还击。苏清月一手搀扶陈野,一手持枪点射,精准地打哑了一台从侧翼滑出的履带式机枪塔的传感器;老刀被队员架着,仍能用另一只手持手枪射击,为队伍清理前方的障碍;那名背着数据袋的队员则负责后卫,用冲锋枪向追来的零星机械守卫泼洒子弹,延缓其逼近速度。战斗在奔跑中断续爆发,每一次交火都消耗着他们本已见底的体力与弹药,更拖延着宝贵的逃生时间,倒计时数字在视野边缘的屏幕上无情跳动,已经跌破了“240”,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陈野在颠簸与枪声中勉强维持着意识,防毒面具的视野有限,喉咙和胸腔的灼痛与晕眩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与某种侵入的东西进行着艰难的对抗,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加费力,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观察着周围的通道结构,试图回忆进来时粗略记下的路线与方向,他们需要找到一条通往基地外围、最好是靠近“蟒隙”峡谷那个进水口方向的路径,那里是他们潜入的起点,也可能成为逃生的出口。在一次被迫停驻在拐角掩体后、躲避一阵密集炮火间歇,他透过面具模糊的目镜,瞥见前方通道墙壁上一个半损毁的电子标识牌,上面隐约有“次级出口-水力维护区”的字样,箭头指向左侧一条向下倾斜、似乎有水流声传来的分支通道。

“左边……那条向下的路……可能通往……水力区……靠近我们进来的地方……”陈野用尽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声音在面具内显得闷塞而虚弱。苏清月立刻会意,没有丝毫犹豫,“走左边!掩护我!”她率先探身,用精准的两发点射打掉了通道尽头一个刚刚转过来的炮塔枪口,随即架起陈野,率先冲入那条向下倾斜的通道,老刀等人紧随其后。通道向下延伸,坡度不小,地面湿滑,水流声越来越大,空气中弥漫的水汽与锈蚀味也逐渐浓重,混合着自毁警报的尖啸和远处沉闷的爆炸声(可能是某些区域已经开始提前崩溃或引爆),构成一幅末日逃亡的景象。

倾斜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带有巨大转轮阀门的密封舱门,门上的标识显示其后方是“一级水密闸-外部峡谷连接部”,这印证了陈野的判断。然而,舱门紧闭,转轮阀门纹丝不动,似乎被从内部电子锁死或因为能源中断而卡住。“炸开它!”老刀喘息着命令,负责后卫的队员立刻放下数据袋,从腰间取出最后一块塑性炸药,贴在阀门与门框的结合处,设置好引信,众人迅速退到通道拐角后隐蔽。短暂的等待后,一声闷响传来,爆炸的气浪裹挟着水雾和金属碎片从拐角处涌过,待尘埃稍定,他们冲回去查看,舱门被炸开了一道扭曲的缝隙,足够一人侧身通过,门后果然是一个充满水汽、光线昏暗的大型水泵房,数台巨大的水泵机组静静矗立,一侧墙壁上有巨大的金属管道通向幽暗深处,另一侧则是一排观察窗,窗外是汹涌的地下暗河河水,水流湍急,拍打着岩石。

希望就在眼前,但危机紧随而至。就在他们陆续钻过爆炸造成的缝隙,进入水泵房时,身后倾斜通道的上方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机械运转声,至少一个班的基地武装守卫和数台机械守卫追了上来,显然自毁程序并未让他们放弃追击,反而可能激发了其执行最后歼灭指令的狂热。守卫们在通道口架起武器,子弹和能量弹如同泼水般射入水泵房,打在钢铁机组和水泵上溅起密集的火星与水花,将逃亡者压制在机组和设备后面,难以接近那排观察窗或寻找其他出口。

“必须挡住他们!我去炸开观察窗,你们准备跳河!”苏清月将陈野安置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巨型水泵基座后面,摘下自己的防毒面具快速戴在他脸上(他的面具在爆炸气浪中松脱了),自己则只用手帕捂住口鼻,眼神决绝,她抄起一名牺牲队员留下的、还剩下半截弹链的轻机枪,猛地跃出掩体,向着通道口方向进行猛烈的压制射击,同时厉声对老刀和那名队员喊道:“火力掩护!给我三十秒!”老刀和那名队员毫不犹豫,也用仅剩的弹药向通道口倾泻火力,试图吸引和分散敌人的注意力。

苏清月利用机组和水管的复杂地形,一边射击一边快速向那排观察窗移动,子弹在她身边呼啸而过,打在钢铁上发出骇人的声响,一发能量弹擦过她的肩头,带走一片皮肉,鲜血瞬间染红了作战服,但她咬牙坚持,终于冲到观察窗前,窗户是厚重的多层复合玻璃,异常坚固,她用枪托猛砸,只留下白痕,时间紧迫!她迅速扫视周围,发现旁边有一个似乎是紧急情况下手动开启的、用于检修或逃生的圆形密封舱门,舱门同样有转轮和液压锁,她奋力转动转轮,液压装置似乎因能源问题而失灵,只转动了一点就卡死,她毫不犹豫地将最后一枚高爆手雷塞进转轮与门框的缝隙,拉掉保险,然后猛地扑向旁边一个坚固的金属柜后。

“轰!”手雷爆炸的威力集中作用于一点,成功炸开了液压锁和部分门框,密封舱门被炸得向内扭曲变形,露出一个不规则的孔洞,孔洞外,地下暗河汹涌的河水声清晰可辨,冰冷的水汽扑面而来。然而爆炸也让她暴露了位置,通道口的守卫立刻调转火力向她藏身的金属柜扫射,打得柜体千疮百孔,碎屑横飞。

“窗口开了!快过来!”苏清月忍着肩头的剧痛,对着通讯器大喊,同时继续用轻机枪向通道口方向进行最后的压制射击,弹链飞速缩短。老刀和那名队员见状,立刻架起陈野,拖着数据袋,猫着腰,在弹雨中奋力向炸开的舱门孔洞冲去,子弹在他们脚边和身后溅起一连串的火星和手快,险象环生,那名负责后卫的队员在最后关头被一发流弹击中后背,闷哼一声扑倒在地,老刀眼疾手快,一把抓起掉落的数据袋,独自拖着陈野,终于冲到了舱门口。

“清月!走!”陈野在模糊中看到苏清月仍在独自压制敌人,嘶声喊道。苏清月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将滚烫的机枪扔向追兵,转身向舱门飞奔,就在她即将抵达的瞬间,通道口一台机械守卫射出的能量弹击中了她的左腿,她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但凭借惊人的毅力,单腿跳跃着,扑到了舱门口,老刀伸出唯一能动的手臂,奋力将她拉了过来。

没有时间检查伤势,没有时间犹豫,身后追兵已经冲出通道,向水泵房内涌来,自毁倒计时在墙壁某个尚存的屏幕上显示已不足“60”秒!三人——受伤的老刀、左腿重伤的苏清月、意识模糊的陈野以及那袋沉重的数据——互相搀扶拉扯着,从那炸开的、边缘锋利的舱门孔洞中,不顾一切地跃入下方冰冷刺骨、湍急汹涌的地下暗河!

就在他们被漆黑的河水吞没、随波逐流、瞬间被冲向下游黑暗的同一时刻,身后那座庞大的钢铁基地,如同走到了生命尽头的巨兽,内部积蓄的毁灭性能量终于达到了临界点,先是一连串闷雷般从地底深处传来的、令人心悸的连环爆炸,震得整个山体都在颤抖,连汹涌的暗河河水都为之滞涩逆流,紧接着,无比耀眼的、如同数十个太阳同时升起的炽白光芒,从他们逃出的水泵房方向、从峡谷上方、从“死林”深处多个地点同时爆发,瞬间将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光芒之强甚至穿透了厚重的岩层和河水,让正在激流中沉浮挣扎的陈野等人眼前一片白茫茫,随即,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高频冲击波与低频震动的恐怖巨响才席卷而来,如同天地崩塌,即便身处水下,也能感到耳膜欲裂、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震碎,狂暴的水流被冲击波搅动得更加混乱,裹挟着他们撞向岩壁、卷入漩涡,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轰鸣、白光与冰冷的窒息。

不知在狂暴的河水中翻滚沉溺了多久,当意识在冰冷与撞击中逐渐游离之际,陈野感觉有人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拖着他奋力向上,紧接着是破水而出的声音与涌入肺部的、混合着硝烟、水汽与焦糊味的空气,刺眼的白光已经消退,但天际仍被一片冲天的、翻滚的暗红色烈焰所照亮,那烈焰从“死林”方向的山体中喷薄而出,直冲云霄,将低垂的雨云都染成了诡异的橘红,无数燃烧的碎片如同流星火雨般从空中洒落,点燃了远处的山林,连绵不绝的、沉闷的爆炸声依旧从地底传来,宣告着那座钢铁迷宫的彻底覆灭。抓住他的是苏清月,她脸色惨白如纸,左腿的伤口在水中浸泡后更是触目惊心,但她咬紧牙关,用仅存的力气拖着他,向着记忆中下游一处相对平缓的河岸挣扎游去,不远处,老刀也拖着那个用防水布紧紧包裹的数据袋,在汹涌的河水中奋力划动。

他们勉强爬上一处遍布鹅卵石的浅滩,精疲力尽地瘫倒在地,连动弹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能仰望着远处那映红天际的恐怖烈焰与不断升腾翻滚的浓烟,感受着大地深处传来的、渐渐平息的余震,耳中充斥着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远处山体坍塌的闷响以及自己剧烈的心跳与喘息。基地,那个代表“阿克琉斯之盾”在此地存在的恐怖象征,连同其中无数的秘密、实验、以及未能完全释放的“收割者”病毒,在这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中,化为了照亮夜空的冲天火炬与注定在未来岁月里成为禁区的辐射废土。他们成功了,以几乎全军覆没、人人带伤且身中未知病毒的惨烈代价,摧毁了敌人的巢穴,夺取了关键数据,但他们也失去了太多并肩作战的兄弟,而指挥官“猎犬”的生死,连同基地深处可能还未彻底毁灭的某些核心秘密,则如同那飘散在烈焰浓烟中的灰烬,永远地埋藏在了这场大爆炸的余烬之下,成为了一个或许再也无法解开的谜团。冰冷的河水不断冲刷着他们的身体,带走血污与疲惫,却带不走深植于心底的伤痕与对未来的深深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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