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病毒危机（1/1）
指挥中心内弥漫着电击过后的刺鼻焦糊味与臭氧气息，混合着中央空调系统因能源波动而断续送出的、带着金属尘埃的闷热气流，巨大屏幕上闪烁的雪花与错误代码映照着陈野蹒跚而焦黑的身影，他强忍双臂传来的灼痛与几近脱力的眩晕，扑到中央控制台前，手指在沾染了灰尘与零星血渍的触摸屏与物理按键上快速而笨拙地尝试操作，试图调取任何可能存有核心数据或揭露“阿克琉斯之盾”最终计划的界面，控制台的系统似乎因之前的能源冲击与指挥官“猎犬”的倒下而处于某种半锁定与紊乱状态，权限验证弹窗不断跳出，语言混杂着英文与难以理解的内部代码，时间紧迫，走廊外愈发清晰密集的脚步声、机械运转的嗡鸣以及武器上膛的金属撞击声如同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幸存的B组与C组队员在加密频道中断续传来的喘息与交火报告也表明他们正陷入苦战且难以向指挥中心靠拢，必须尽快获取信息并找到撤离路径。
就在陈野尝试暴力破解某个看似存放行动日志的子目录时，控制台主屏幕上突然毫无征兆地切换了画面，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合成电子音在整个指挥中心内响起，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清晰：“检测到最高指挥官生命体征急剧下降至危险阈值，生物识别链接中断，基地防御系统遭受严重结构性破坏，判定为‘堡垒沦陷’最高级威胁场景。依据预设协议‘诸神黄昏’第VII条款，启动最终净化程序。目标：清除所有未授权生命体，销毁敏感数据载体，确保‘普罗米修斯之火’核心组件安全转移。程序第一阶段：释放‘收割者’基因气溶胶。倒计时启动：60秒。”
陈野的心脏如同被冰锥刺中般骤然紧缩！“诸神黄昏”、“最终净化”、“收割者”……这些从冰冷电子音中吐出的词汇，结合之前从数据硬盘中破解出的关于基因改造武器的恐怖描述，瞬间勾勒出一幅比死亡更可怕的图景——这个疯子基地在面临被攻破的绝境时，竟然预设了同归于尽的终极手段，要释放那种能够进行“种群筛选”或“生态重塑”的基因改造病毒，将整个基地乃至可能扩散出去的周边区域，变成名副其实的死地！屏幕上果然跳出了一个猩红的倒计时界面，数字从59开始无情地跳动，同时，指挥中心四周的通风口栅格内，传来了细微但清晰的机械解锁声和气流加速的嘶嘶声，显然，某种储存着致命病原体的容器或喷雾装置正在被激活！
“阿南！阿南！听到吗！基地启动了自毁程序，要释放基因病毒！倒计时不到一分钟了！怎么阻止它！”陈野对着通讯器几乎是嘶吼，声音因焦急和伤痛而扭曲，他疯狂地在控制台上寻找中止或关闭程序的选项，但界面大多被锁定，需要更高的权限或特定的关闭指令，而那个最高权限者——“猎犬”——此刻正如同破布般倒在数米外的地板上，生死不知。
通讯频道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干扰声，紧接着是阿南同样焦急但竭力保持镇定的声音，背景是雾隐谷地下实验室里同样慌乱的呼喊和仪器警报：“野哥！坚持住！我正在尝试通过你们之前切入的通风管道数据接口进行反向渗透……但他们的防火墙和加密太强了，我需要时间！倒计时多少？！”
“五十秒！不，四十八秒！”陈野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额头青筋暴起，他瞥见控制台一侧有一个物理隔离的、带有透明防护盖的红色紧急制动闸，旁边用多国语言标注着“生物隔离协议总闸——仅限最高授权或极端情况下手动覆写”，但防护盖需要密码或生物密钥才能开启，他试图用枪托砸击，但防护盖异常坚固，只留下浅浅的白痕，时间一秒秒流逝，四十五秒……四十三秒……通风口的气流嘶嘶声越来越明显，甚至能隐约看到有极淡的、带着荧光的雾气开始从某些栅格边缘渗出！
“野哥！我捕捉到他们的控制信号流了！是一个独立的、高度加密的封闭网络，我无法直接破解停止指令，但我可能可以干扰其释放指令的传输，或者……或者尝试引发局部系统过载，迫使安全协议介入锁死释放装置！但需要你那边找到一个硬连线接口，最好是直接连接通风控制或生物隔离主机的！”阿南的声音因紧张而语速极快。
陈野目光急速扫过控制台下方复杂的线缆丛林，那里布满了各种颜色和粗细的线路，根本无从分辨，时间只剩下三十五秒！他猛地想起“猎犬”之前穿戴的那套严重过载损坏的外骨骼，那东西似乎与基地系统有数据链接，也许上面有接口？他踉跄着冲到“猎犬”身旁，不顾外骨骼表面仍有余温与电击风险，在其背部破损处快速摸索，果然触碰到一个已经变形但似乎还未完全断裂的多针脚数据接口，与指挥中心内某些设备的接口制式可能相同！没有时间犹豫，他用力扯下一段从控制台垂下的、不知用途的数据线，凭着感觉，将裸露的线头强行插入那个扭曲的接口，另一端则胡乱接在控制台下方一个看起来像是备用输入端的插孔上。
“阿南！我接了一条线！从‘猎犬’的外骨骼接到控制台！不知道有没有用！”陈野吼道。
“……有信号了！很微弱，但确实是系统数据流的一部分！我在尝试通过这条链路注入干扰代码……坚持住！”阿南那边传来疯狂敲击键盘的声响。倒计时二十五秒！荧光的雾气已经从几个主要通风口呈细流状喷出，在红色应急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异而恐怖，陈野甚至能闻到一丝极其淡的、类似于腐烂水果与化学药剂混合的甜腥气，让他喉咙发痒，头晕目眩感加重。
二十秒！十五秒！干扰似乎起效了，倒计时数字突然剧烈跳动了几下，从14跳回17，又跳到19，通风口的雾气喷出也出现了断断续续的现象，但旋即，系统似乎开始了纠错与反制，倒计时重新稳定并加速，十秒！九秒！
“不行！他们的防御协议在自动修复！干扰被清除了！野哥，必须物理切断释放装置的能源或控制线路！或者找到总闸的覆写方式！”阿南的声音带着绝望。
物理切断？陈野看着那些深埋在墙壁和天花板内的通风管道，根本无处下手！总闸的防护盖依旧坚固如初！时间只剩五秒！四秒！难道一切都结束了？就在这千钧一发、陈野几乎要放弃的瞬间，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倒在地上的“猎犬”，对方那碎裂的面罩下，涣散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沾满血污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抽搐着，仿佛向指向什么，陈野顺着他手指的微弱方向望去，是指向控制台下方、那个红色紧急制动闸旁边的一个极其不起眼的、似乎是日常清洁或维护用的半隐蔽小面板，面板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道细细的缝隙。
没有时间思考这是陷阱还是提示，陈野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扑到那个小面板前，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匕首的刀尖插进缝隙，奋力一撬！面板应声弹开，里面并非机械结构，而是一个微小的、带有指纹识别区的感应板，以及一个老式的物理钥匙孔！指纹显然无法获取，但钥匙孔……陈野猛地想起，在之前与“猎犬”的搏斗中，对方似乎有一个将某个小物件塞回腰间战术包的动作，当时并未在意，他立刻返身，不顾污血，在“猎犬”腰间那个尚未完全损坏的战术包内快速摸索，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细长的金属物体——一把造型奇特的银色钥匙！
倒计时两秒！陈野抓起钥匙，扑回小面板前，颤抖着手将钥匙插入孔中，用力一拧！咔哒一声轻响，钥匙孔旁的指纹感应板绿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紧接着，那个一直无法撼动的红色紧急制动闸的透明防护盖，竟然“嗤”地一声自动向上滑开了！露出了里面一个同样鲜红色的、需要同时按下两个相隔较远的按钮才能激活的制动开关！
最后一秒！陈野双眼赤红，左右开弓，双手拇指用尽毕生力气，同时狠狠按下那两个红色的按钮！嗡——！！！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从制动闸传出，通过陈野的身体，将他狠狠弹开，摔倒在地，浑身麻痹，而整个指挥中心乃至整个基地，都仿佛在这瞬间剧烈震动了一下！所有的屏幕瞬间黑屏，又猛地全部亮起刺眼的红色警告条纹和“生物隔离协议强制激活——所有通风系统锁定——内部气压调节启动”等字样，那原本已经明显涌出的荧光雾气戛然而止，通风口的嘶嘶声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大型气泵全功率运转的低沉轰鸣，指挥中心内的空气流动方向骤然改变，能感觉到强风从下方某些格栅涌入，而从上方通风口抽走。
倒计时停在了“00:00”，但并未归零触发，而是被一个巨大的“协议中断——隔离生效”的黄色感叹号图标所取代。阿南激动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停……停了！释放指令被强行中断了！基地的生物隔离系统被最高权限手动覆写启动了！野哥，你做到了！”
陈野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着，双臂和身体的麻痹感与剧痛交织，但心中却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与庆幸。然而，没等他这口气完全松下来，指挥中心天花板的几个角落，突然传来了并不剧烈但清晰的“噗嗤”声，像是某种小型储压罐破裂的声音，紧接着，几小股稀薄但确实可见的、带着同样诡异荧光的雾气，从天花板的裂缝和照明灯具的缝隙中弥散出来——在最终隔离协议完全生效前的瞬间，或者是之前的干扰与系统紊乱导致了某个次要储存罐或管道发生了破裂或误启动，仍有极少量的“收割者”病毒气溶胶，泄漏了出来！
“阿南……好像……还是有泄漏……很小……几股雾气……”陈野挣扎着试图爬起，但身体不听使唤，只能对着通讯器艰难地说道，吸入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甜腥，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什么？！野哥！尽量屏住呼吸！用任何东西捂住口鼻！隔离系统会净化循环空气，但初始泄漏点可能还有残留！我马上分析泄漏的可能成分和范围！你们必须立刻离开那里！”阿南的声音再次充满惊恐。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那扇厚重的安全门被外部猛烈的爆炸轰开！硝烟中，苏清月浑身血迹、架着受伤的老刀，以及另外两名伤痕累累的C组队员冲了进来，他们看到倒在地上的陈野和弥散的诡异荧光雾气，脸色骤变。“野哥！”苏清月惊呼，就要冲过来。
“别过来！有毒气！捂住口鼻！”陈野用尽力气嘶喊。苏清月立刻止步，毫不犹豫地扯下自己脖子上浸满汗水和血污的围巾，捂住口鼻，同时示意其他人照做，她眼神锐利地扫视了一圈，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猎犬”、打开的总闸和弥散的雾气，瞬间明白了大半，她迅速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两个防毒面具（原本是为应对可能化学袭击准备的），一个扔给老刀让他戴上，另一个则自己戴上，然后毫不犹豫地冲过那几缕稀薄的荧光雾气，来到陈野身边，将他的头扶起，试图给他戴上防毒面具，但陈野已经有些意识模糊。
“清月……数据……控制台……”陈野艰难地指向中央控制台。苏清月会意，对跟进来的队员喊道：“掩护！收集所有能拿到的存储设备！快！”一名伤势较轻的队员立刻扑到控制台前，用工具强行撬开几个面板，将里面能看到的所有硬盘、存储卡和可能的数据核心模块粗暴地拔出塞进随身携带的屏蔽袋，老刀则靠在门边，用还能动的胳膊持枪警戒着门外可能的追兵。
在苏清月的帮助下，陈野勉强戴上了防毒面具，呼吸稍微顺畅了一些，但身体的无力感和头脑的昏沉并未减轻，他知道自己可能已经吸入了微量病毒，后果难料。苏清月架起他，老刀和另一名队员互相搀扶，带着匆忙收集的数据载体，一行人踉跄着从被炸开的门洞冲出指挥中心，沿着来路相反、但似乎通向某个紧急出口标记的方向奔去，身后，是依旧警报闪烁、荧光雾气在红色灯光下缓慢扩散的死亡指挥中心，以及那套仍在微微抽搐、不知生死的“猎犬”外骨骼。病毒危机被以最惊险的方式暂时阻止了大规模爆发，但泄漏的阴影与可能已经侵入身体的微小恶魔，却如同附骨之疽，伴随着他们逃离的脚步，悄然埋下了未来的祸根。钢铁炼狱的最终考验，或许并非枪炮与钢铁，而是这无形无味、却能篡改生命本身的微小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