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永历:从流亡到万国来朝 > 第303章 欧陆惊雷落 联军仓皇聚

第303章 欧陆惊雷落 联军仓皇聚(2/2)

目录

除了葡萄牙陷落的确认信息外,他还收到了来自威尼斯、热那亚甚至奥斯曼帝国渠道的密报。所有的信息都指向一个可怕的事实:明军此次西征,规模空前,意志坚决,而且其战术打法完全超出了欧洲人的理解范畴。

“不仅仅是铁甲舰,”一位从亚得里亚海逃回来的威尼斯商人,正哆哆嗦嗦地向皇帝和重臣们描述着他的见闻,“他们……他们有一种能飞在天上的大船!像巨大的雪茄,国人的战舰,就被从天上扔下来的炸弹炸晕了头!”

“飞天的船?”利奥波德一世觉得自己的喉咙发干,这简直是无稽之谈!是商人在极度恐惧下产生的幻觉?

“是真的,陛下!”帝国情报头子递上一份模糊不清的素描,据说是某个目击者凭借记忆画下的,“不止一个人看到。这种……飞舟,不仅用于轰炸,似乎还能传递消息,侦察我们的部署。我们的每一步调动,可能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会议桌上的将军们、大臣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无力感。这还怎么打?敌人能从天上来,能从海上用无法摧毁的铁舰发动攻击,而己方呢?依赖骡马运输的补给线,行动缓慢的方阵步兵,射程有限的滑膛炮……这根本不是同一个时代的较量!

“我们必须立刻加强亚得里亚海沿岸,尤其是的里雅斯特的防御!”一位将军急切地建议,“如果明国人进入地中海,威尼斯危矣!帝国的出海口就……”

“然后呢?”巴伐利亚选帝侯马克西米利安二世冷冷地打断,“把我们宝贵的兵力分散到漫长的海岸线上去?谁知道明国人下一步会打哪里?也许他们虚晃一枪,主力直接北上,在尼德兰或者丹麦登陆,直插帝国腹地呢?”

“当务之急是立刻与法兰西、巴伐利亚、萨克森等各邦国协调,尽快将军队集结起来!”利奥波德一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我们不能被明国人各个击破!维也纳会议定下的联军计划必须加速!陆上的决战,才是关键!”

“陛下,集结需要时间!”财政大臣几乎要哭出来,“各个选帝侯的军队调动缓慢,索要的开拔费天文数字。国库……帝国的国库您知道的……而且粮食、草料、弹药,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准备!”

“我们没有时间了!”利奥波德一世猛地一拍桌子,“明国人不会给我们时间!他们在葡萄牙抢劫仓库,修复港口,下一步就是要以那里为基地,继续进攻!我们必须快!”

然而,“必须快”三个字,在神圣罗马帝国松散的政治结构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帝国由数百个大小邦国、自由市和主教辖区组成,每个统治者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让他们在短时间内交出军队指挥权,统一后勤补给,协调行动路线?这比登天还难。巴伐利亚担心损失自己的精锐,萨克森惦记着波兰的王位,莱茵地区的诸侯则害怕战火波及自己的领地。往日里对付奥斯曼土耳其人或法国人时尚可勉强协调,如今面对一个完全未知、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对手,固有的矛盾和不信任感瞬间被放大。

争吵从白天持续到深夜。是关于主力集结地的争吵(是雷根斯堡?还是纽伦堡?),是关于指挥权的争吵(皇帝能否直接指挥选帝侯的军队?),是关于军费分摊的争吵(富裕的邦国凭什么要多出钱?)。每个人都试图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或者将最大的风险推给别人。

利奥波德一世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场永无休止的争论。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拥有尊贵的皇帝头衔,却无法真正命令这片土地上的诸侯。他曾梦想重振哈布斯堡家族的荣光,但现在,一股可能摧毁一切旧秩序的力量,正从海洋的另一端袭来。而他所依仗的这个帝国,却像一盘散沙,在危机面前不仅无法凝聚,反而有分崩离析的危险。

恐慌,在这里不再是歇斯底里的尖叫,而是一种更阴郁、更绝望的蔓延。它渗透在美泉宫华丽的挂毯和壁画之间,弥漫在每一位王公贵族沉重的心头。他们第一次意识到,他们所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失去几块海外殖民地或者边境省份,而是整个欧罗巴旧有秩序和自身统治的彻底颠覆。

八月中,罗刹,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与凡尔赛宫的歇斯底里和美泉宫的凝重争吵不同,克里姆林宫深处的“多棱宫”内,笼罩着一种死寂的、近乎麻木的恐惧。长条会议桌旁坐着的人寥寥无几,且大多年老——他们是“摄政会议”的成员,在沙皇彼得一世御驾亲征并被东方恶魔俘虏的噩耗传回后,由几位最具权势的大公、东正教牧首的代表以及军队耆宿仓促拼凑而成,旨在维持罗刹国在这空前危机下的运转。

主持会议的,是年迈的戈利岑大公,他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刻满了疲惫与忧虑。桌上没有美酒佳肴,只有几份辗转传来的、字迹潦草模糊的战报抄件,讲述着里斯本和波尔图如何在几天内化为明国人战利品的故事。壁炉里的火焰明明灭灭,将与会者僵硬的身影投在绘有圣像的墙壁上,仿佛一群等待审判的幽魂。

“铁甲舰……能飞行的船……” 戈利岑大公的声音干涩,他拿起一份据说是来自诺夫哥罗德商人的道听途说,“这些消息,你们认为,有几分可信?”

一阵沉默。一位身着黑袍的修士低声道:“大公,商人的话或许夸大,但无风不起浪。圣上(指被俘的彼得沙皇)的远征军何等雄壮,却在北海城下……遭遇了无法理解的惨败。如今同样无法理解的灾难降临在葡萄牙人头上,恐怕……并非虚言。”

“这意味着什么?” 掌管部分军务的谢因将军声音嘶哑,“意味着明国人的力量,远超我们最坏的想象。他们能跨越万里重洋,轻松摧毁像葡萄牙这样的海上强国。如果……如果他们解决了西欧,会不会想起北方的仇恨?想起在黑龙江流域,在贝加尔湖,我们之间那些尚未了结的旧账?”

“西伯利亚……” 另一位大公喃喃道,脸上血色尽失。广袤而寒冷的西伯利亚,曾经是罗刹向东扩张的骄傲,如今却可能成为来自东方的复仇者最容易踏上的复仇之路。那里的据点分散,防御薄弱,气候对习惯于温暖海域的明国人或许是阻碍,但对能制造出飞天铁船的民族来说,又能构成多大障碍?

“我们必须立刻加强东方防务!”谢因将军急切地说,“从欧洲部分抽调军队,派往叶尼塞河、勒拿河,加固要塞,募集更多的哥萨克……”

“抽调军队?”戈利岑大公苦涩地打断他,“从哪里抽调?西边的瑞典人虎视眈眈,南方的克里米亚鞑靼人从未安分。圣上被俘,国内人心浮动,那些边远地区的领主和部落,谁知道自己会不会起别的心思?我们的军队,防守漫长的边界已经捉襟见肘。”

“那难道就坐以待毙吗?” 有人绝望地低语。

“或许……可以接触?” 一个微弱的声音提议,来自负责外交事务的书记官,“明国人的公告强调只追究‘国王和贵族’。如今圣上已被俘,是否意味着……他们对罗刹的惩戒已经完成?我们是否可以尝试派出使者,表达……悔过之意,争取不再被列为下一步目标?” 这个提议近乎屈辱,但在绝对的恐惧面前,似乎成了一线生机。

“愚蠢!” 一位激进的老贵族拍案而起,“这是示弱!是背叛沙皇!是玷污罗刹的荣耀!我们应该做的是立刻动员所有力量,联合瑞典、波兰,甚至与奥斯曼人暂时和解,组成更强大的北方同盟,与西欧呼应,共同对抗黄祸!”

“联合?拿什么联合?”戈利岑大公疲惫地闭上眼睛,“瑞典人会真心帮我们?他们只怕正想着趁火打劫,夺取波罗的海出海口。波兰?他们自己内部一团糟。奥斯曼人?他们恐怕乐见基督徒世界遭殃。至于西欧……他们现在自身难保。”

会议陷入了比凡尔赛宫和美泉宫更深的无力与僵持。缺乏一个像彼得那样(无论其决策如何)拥有强烈个人意志和行动力的核心,摄政会议陷入了典型的委员会困境:意见分歧,责任分散,决断艰难。他们既恐惧明军那未知而强大的力量将祸水北引,又无力在各方牵制下采取任何坚决有效的应对措施。加强东方防务缺乏兵力和资源,进行外交接触又怕被视为怯懦而引发内部崩溃和外部觊觎。

最终,讨论毫无结果地草草收场。只能做出一些空洞的决议:命令西伯利亚各督军加强警戒,派遣更多斥候注意东方动向;同时,严密封锁沙皇被俘后国内的悲观消息,并继续以沙皇的名义,向西方盟国发出内容空洞、呼吁团结的声援信——尽管他们自己都不相信这有什么用处。

恐慌,在莫斯科,以一种更加冰冷、更加绝望的形式凝固着。它不再是喧闹的争吵,而是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无计可施的沉默。失去了雄心勃勃的年轻沙皇,这个庞大的帝国在前所未有的危机面前,仿佛一头失去了头狼、又听到远方传来恐怖雷鸣的茫然巨熊,只能蜷缩在自己的巢穴里,不知所措地舔舐着旧伤,恐惧着那未知的、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下一记重击。沙皇被俘的阴影,叠加西欧沦陷的惊雷,让克里姆林宫的红色砖墙,也仿佛失去了往日的光泽,黯淡地矗立在伏尔加河畔,仿佛一座巨大的、等待命运宣判的墓碑。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