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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论功行赏,尘埃落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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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历三十年,十月初八,紫禁城,皇极殿。

五更三点,天色尚是深青,东边天际只透出些许鱼肚白。然而皇极殿前的丹陛上下,已是灯火通明,文武百官按品级肃立,鸦雀无声。深秋的晨风带着寒意,卷动殿前广场上猎猎作响的龙旗和官员们的袍袖,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股凝重而期待的气氛。

今日不是常朝,而是大朝会。更重要的是,这是自东西两线铁路建设取得突破性进展、皇帝宣布完善后的“五年路网贯通”国策并决意发行“建设国债”之后,第一次正式的大规模朝会。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之会,必有大事。论功行赏,封爵赐爵,乃至对新国策的具体部署,都将在今日尘埃落定。

“陛下驾到——” 随着司礼监太监一声拖长的唱喏,沉重的殿门缓缓推开。

永历帝朱一明身着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仪仗的簇拥下缓步登上御座。冕旒垂下的玉珠微微晃动,遮住了他大半面容,只露出下颌坚毅的线条。他坐定后,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下黑压压的臣工,那份平静之下,是数月来因国事推进顺利而沉淀下的沉稳,以及对新阶段挑战的清醒认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之声,震彻殿宇。

“众卿平身。” 永历帝的声音透过冕旒传来,清晰而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礼仪如常进行。但当轮到通政司呈递各地奏章时,司礼监太监却并未如往常般开始唱名,而是展开一份明黄色的诏书。殿中顿时更加寂静,连呼吸声都似乎轻了几分。

“制曰:朕嗣守鸿业,夙夜兢业,惟思固本强基,混一寰宇。治国之道,在安民,在强兵,在通衢。自永历二年肇建‘皇明技术学院’,播撒格物火种,迄今二十有八载,薪火相传,其道大光。 复以永历二十七年颁行新法、整饬武备、大兴格物院以来,赖天地祖宗之灵,百官用命,万民协力,乃有今日之象。”

太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百官垂首静听,心中已然明了,封赏开始了。一些年长的臣子听到“永历二年肇建‘皇明技术学院’”时,心中微微一动,思绪不禁飘回了近三十年前,那个在风雨飘摇的南明小朝廷中,于永历二年六月初六那个被视为大吉的日子里,由当时尚是少年的皇帝陛下力排众议、亲手揭牌的、最初仅有几间简陋校舍的“技术学院”。谁能想到,当年那看似不务正业、被许多守旧之士嗤之以鼻的“匠作之学”,如今竟能孕育出“穿山甲”、“鲲鹏”,乃至支撑起这贯通帝国的钢铁梦想。

“川藏天路,凿山开道,越雪山,过天堑,工程浩大,举世罕匹。总督西陲诸军事、右都御史杨嗣昌,老成持重,临危受命,督师雪域,抚定诸番,督造天路,亲历险艰。今折多山垭口天险得通,铁龙越岭,震慑西陲,沟通汉藏之功,实赖其经营筹划,督率有方。着晋太子少保,仍总督西陲诸军事,兼理川藏天路督造事,赐斗牛服一袭,玉带一围,黄金五百两,以旌其功,以励其志。其麾下文武,着兵部、吏部核实功绩,从优议叙。”

殿中响起一阵压抑的低语。太子少保,从一品宫衔,虽是荣誉虚衔,但分量极重,何况仍实授总督并兼理路工,圣眷之隆,可见一斑。一些朝臣交换着眼神,心中暗忖,杨阁老(杨嗣昌曾入阁)此番在雪域苦寒之地,竟真立下如此大功,看来圣心对“天路”之看重,远超寻常。

太监继续宣读:“天津至古北口铁路,穿燕山,架滦水,工程亦艰。工部右侍郎、提督津北路工程陈子瑜,勤勉务实,精于营造,亲临险地,督工不懈,使铁轨得以深入燕山,北疆门户为之洞开。着晋工部尚书衔,仍提督津北路工程,赐麒麟服一袭,银五百两,所部员役,着工部优叙。”

陈子瑜并未在京,但其封赏同样厚重。工部尚书衔,已是正二品,虽非实授尚书,但以侍郎加尚书衔提督专务,权势与恩宠已然彰显。一些工部的官员暗暗振奋,看来陛下对实务、对工程确实越来越看重了。

封赏并未结束。接下来,是对格物院、将作监相关人员的褒奖。当读到“格物院”三字时,不少老臣心中再次泛起涟漪。从“皇明技术学院”到“格物院”,不仅仅是名称的改变,更是其地位和职能的升华——从培养技术工匠的学堂,变成了探索自然之理、研制国之重器的国家殿堂。这一切,都始于永历二年那个六月初六。

主持改良“穿山甲”系列机车锅炉、增压装置,解决了高原缺氧环境下蒸汽机功率不足难题的格物院博士宋应星(虚拟人物,致敬原型),被赐予“格物博士”终身荣衔,赏银三百两,其子萌入国子监。负责“永历水泥”配方改良、使其更适应冻土与高寒环境的匠作大匠鲁平安(虚拟人物),被破格授予从七品“营造司丞”官职(虚衔,以示恩荣),赏银二百两,赐匾额“巧夺天工”。甚至对在折多山隧道爆破中提出关键改进、减少哑炮伤亡的普通爆破匠户头目王铁柱,也特旨赏银百两,赐“忠勤可嘉”牌坊,准其子弟一人入当地官学。

这些对“匠人”的封赏,虽然官职不高,赏银也有限,但其中透露出的信号,却让许多传统科甲出身的官员心中微澜。陛下这是明确告诉天下人:有功于国,不论出身,皆可受赏。格物技艺,亦是经世致用之学,与文章道德同重。而这一切的源头,或许就在二十八年前,陛下坚持要在“六月初六”那天,为那个最初只有寥寥数人看好的“技术学院”揭开幕布的那一刻。

封赏诏书宣读完毕,殿中一片寂静。这番封赏,力度不小,尤其是对杨嗣昌、陈子瑜这两位身处一线的“开路先锋”,可谓恩宠备至。但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东西两线的突破,意义重大,不仅关乎工程本身,更是皇帝新政和未来国策的“实证”和“信心之源”。

永历帝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寂静:“杨嗣昌、陈子瑜,及诸有功员役,跋涉险远,亲冒矢石,或殚精竭虑于案牍,或挥汗流血于工地,朕心甚慰,故有此赏。然,赏功之外,尤需铭记伤亡。”

他的语气转为沉肃:“陈子瑜奏报中提及,津北路出燕山,开凿隧道时,曾遇塌方,伤亡匠役民夫计三十七人,伤者倍之。此非数字,乃是我大明子民,为人父,为人子,为人夫者。彼等以血肉之躯,开山辟路,其功虽不显于封赏榜文,其难其险,其忠其勤,天地可鉴,朕心实痛。”

殿中气氛顿时更加凝重。一些官员低下头,尤其是部分曾对工程靡费、伤损民力颇有微词的清流言官,此刻也收敛了神色。

“朕已下旨,”永历帝缓缓道,“着工部、户部、地方有司,对此番东西两线所有伤亡员役,从优抚恤。亡者,除照例给发烧埋银、抚恤银外,查明籍贯,免其家赋税三年,子弟中有可造之材,由地方官学优先收录。伤者,全力救治,愈后愿返乡者,厚给资费;愿留路工效力者,安置轻省差事,仍给全饷。其事迹突出者,可由地方立碑纪念,录入方志。”

“陛下仁德!” 殿中响起一片称颂之声,这次多了几分由衷。重赏功臣固然振奋人心,但不忘抚恤伤亡的普通役夫,更显君王体恤下情、不视民命为草芥的仁心。这无疑能极大地安抚那些参与工程的数十万民夫匠役及其家人,也为未来更大规模的工程招募,奠定了良好的民心基础。

“然,抚恤之余,更当深思。” 永历帝话锋一转,语气转为严厉,“伤亡何以发生?是事前勘测不详?是工法尚有疏漏?是监管督促不力?还是赶工急切,罔顾安全?陈子瑜在请罪折中自陈有失察之过,朕已申饬。然,朕更要问的是,我大明之工程法度、安全规程,是否健全?格物院、将作监,乃至工部,对此可有深思,可有改良之策?”

他看向刚刚受赏的“格物博士”宋应星和几位工部堂官:“格物之道,不止于造机巧、利器物,更在于明机理、防患未然。 着工部会同格物院、将作监,立即详查此次及以往工程伤亡事例,总结教训,拟定《营造工程安全则例》,对隧道开凿、架桥、爆破、高处作业等险工,明确法度章程,规范操作,配发护具,加强监理。未来凡有国家工程,必须依此则例行事,违者严惩不贷!朕要的是通达四方之路,不是用人命堆砌之路!”

“臣等遵旨!陛下圣明,思虑周详,臣等必竭尽所能,完善法度,减少伤亡!” 工部尚书等人慌忙出列,躬身领命,额角已见微汗。皇帝这是恩威并施,赏罚分明。立功者重赏,出事者追责,更要完善制度以防未来。这份清醒与严厉,让所有负责具体事务的官员都心头一凛,意识到未来的工程,不仅要追求进度,更必须将“安全”二字,刻在心头。

处理完封赏与伤亡抚恤、安全反思,朝会的重点,转向了未来。

户部尚书出列,手持一份厚厚的章程草案,声音洪亮地开始奏报《永历三十年第一期建设国债发行章程》的要点。从发行总额(暂定五百万两)、分批发售、面额设置(分大、中、小三等),到认购对象(官绅、商贾、富民乃至普通百姓皆可)、利息设定(年息五厘,按年给付)、偿付保障(指定未来铁路、官道运营收益及相关关税、商税作为专项偿付基金),再到发行、兑付、监管机构设置(拟于户部下设“国债司”,并引入都察院、肃纪卫及民间“咨议代表”监督),条分缕析,显然经过了精心筹备。

“……国债之发行,非为与民争利,实为与民共利。筑路修桥,畅通天下,商货其流,人畅其行,则天下财富由此生,朝廷税收由此增。以未来之路利,偿今日之公债,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利归于民,此乃长治久安之策也。” 户部尚书最后总结道,试图用最通俗的语言,向可能心存疑虑的官员解释这前所未有的金融举措。

章程宣读完毕,殿中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虽然早有风声,但具体细节公布,还是引发了诸多思量。五百万两,不是小数目。年息五厘,高于寻常钱庄存息,颇有吸引力。以未来路、桥收益为抵押,听起来可行,但终究是“未来”。监督机制看起来严密,但能否落实?

一些保守的官员,尤其是部分清流和守旧的部院老臣,脸上露出了不以为然或担忧的神色。在他们看来,朝廷向民间“借钱”,有失体统,且以未来不确定之收益为保证,近乎“空手套白狼”,一旦路桥收益不及预期,或中途有变,将严重损害朝廷信誉。更有人担心,如此巨款筹集,易生贪腐,监管再严,恐怕也难以杜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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