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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论功行赏,尘埃落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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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没等这些疑虑正式化为奏对,首辅瞿式耜缓步出列。这位三朝元老,德高望重,他的态度,往往能影响一大批中间派官员。

瞿式耜手持玉笏,声音平稳而清晰:“陛下,老臣于国债之议,初闻时亦觉新奇,乃至不安。然,自闻津门‘麒麟’驰骋于道,又见西陲奏报‘铁龙’越雪山之雄姿,老臣之虑渐消。铁路之利,已非虚言,而是眼见为实。其运兵、运粮、通商、便民之效,有目共睹。诚如户部所言,此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举。”

他略一停顿,环视众人,继续道:“然,千秋之功,需有万全之策。国债发行,关乎国帑,更关乎朝廷信誉、民心所向。老臣以为,章程所定监督之法,甚善,然犹恐不足。当以铁律昭告天下:此国债所募之银,专用之于筑路、修桥、造舟、建港及相关工料、人工,分文不得挪作他用!审计之权,不仅在于有司,更应许认购数额较大之绅商,推选代表,参与核查账目。每一笔支出,皆需明榜公示,使天下人共见之,共督之。如此,方能取信于民,使万民乐于输将,共襄盛举。”

瞿式耜这番话,既肯定了国债的必要性(基于铁路已见之实效),又提出了更严格的监管建议(引入大额认购者监督和账目公开),可谓老成谋国,既顺应了皇帝和改革派的意图,又安抚了保守派的担忧,还赢得了可能认购的富民绅商的好感。

永历帝微微颔首:“瞿阁老所言,深合朕意。国债之成败,首在信誉,次在监管。准卿所奏,于章程中增补:国债款项,设独立库藏,与国库分开,专款专用,挪移分毫者,以监守自盗论,斩!账目每季由国债司、都察院、肃纪卫及民间代表会同审计,结果刊印邸报,通行天下。另,首批国债认购,朕之内帑,带头认捐五十万两,以为天下先。”

皇帝带头认捐,且数额巨大,这无疑是一剂最强的定心丸。殿中那些尚有疑虑的官员,此时也多闭上了嘴。连皇帝自己都拿出真金白银投进去了,还设下如此严苛的监管和公开制度,再反对,就不仅是质疑国策,简直是质疑皇帝本人了。

“陛下圣明!” “臣等附议!” 赞同之声此起彼伏。大势已定。

接下来,朝会又议定了数项具体事宜:成立以工部、户部、兵部、枢密院、格物院主要官员组成的“五年路网贯通总筹衙门”,统筹协调诸事;命令各省巡抚、布政使,开始着手勘测、规划辖区内“标准化官道”的路线,并筹备民力、物料;责成格物院全力攻关大型货运飞舟(“鲲鹏-丙型”)及特种工程机械;诏令杨嗣昌、陈子瑜等前线督抚,在推进工程的同时,详细上报沿途地形、物产、部族风情,为后续开发治理提供依据……

一项项决议,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咬合、转动。整个帝国的庞大机器,似乎都因这两条铁路的突破和一个宏大国策的明确,而注入了新的、强劲的动力。而驱动这机器的某种核心精神,其源头或许可以追溯到二十八年前,那个在艰难时世中,于六月初六被郑重播下的、名为“格物”的种子。

大朝会从清晨持续到午后,方才散去。百官按序退出皇极殿,许多人脸上还带着兴奋、思忖或疲惫的复杂神色。秋日的阳光已然明亮,照在皇极殿金色的琉璃瓦和汉白玉栏杆上,一片辉煌。远处,隐约传来京城街市上喧闹的人声,与刚刚结束的、决定帝国未来数年甚至数十年走向的朝会,形成了奇特的对照。

同日午后,京师,杨府(杨嗣昌在京宅邸)。

虽主人远在雪域,但府中依旧保持着整洁肃穆。此刻,中堂之内,香案早已设好,明黄色的封赏诏书被恭敬地供奉在正中。杨嗣昌在京的次子杨山松(虚拟名),率领着阖府男丁,对着诏书和御赐的太子少保冠服、玉带等物,行了三跪九叩大礼。

礼毕,杨山松起身,眼中隐有泪光。父亲年事已高,远赴苦寒险地,家中无一日不悬心。如今捷报频传,陛下厚赏,恩宠有加,固然是莫大荣耀,但想到父亲在高原上受的苦,心中仍是酸涩与骄傲交织。他小心翼翼地抚过那件御赐的斗牛服,布料华贵,绣工精致,但他知道,父亲在折多山垭口,恐怕还穿着那件半旧的、沾满风霜的官袍。

“二少爷,” 老管家在一旁低声提醒,“宫里来颁赏的公公还在前厅用茶,是不是该……”

杨山松回过神来,收敛情绪,恢复了一家之主的沉稳:“厚赏颁旨公公,将陛下赏赐的黄金,分出三成,换成米粮冬衣,以父亲的名义,送往京中几处善堂和孤老院。再分出一成,额外犒赏府中上下人等。余下的,仔细收好,待父亲凯旋再做计较。” 父亲不在,他必须谨言慎行,将这份恩宠,化为忠勤和善举,方能不坠门风,不负圣恩。

“是,老爷(少爷)仁厚。” 下人恭声应道。

同日傍晚,天津卫,津北路工程指挥部。

这里的气氛,与京师的庄严和杨府的肃穆不同,充满了工地的喧嚣与务实。临时搭建的大堂内,虽然也设了香案供奉诏书和赏赐,但工部尚书衔、提督陈子瑜只是带着主要属官,规规矩矩地行完礼,便将那身御赐的麒麟服仔细收好,转身又回到了挂满工程图纸的案前。

他脸上并无太多得色的喜色,反而眉头微锁,指着图纸上古北口以北一段标红的地形,对身边的副手和工头们说道:“陛下的封赏,是荣耀,更是鞭策!燕山天险,我们才走了一半!前面的隧道更长,地质更复杂,陛下和朝廷看着我们,万民也等着这条通往草原的路!阵亡弟兄的抚恤,必须立刻、足额发放到家人手里,这是底线!安全则例,从今天起,给我刻在每个工段、每个匠役的脑子里!谁违规操作,立即严惩,逐出工地!进度要赶,但绝不能用人命去填!”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陛下在朝堂上,还记着咱们伤亡的三十七个弟兄……咱们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得对得起这份皇恩,更得对得起那些把命丢在这山里的弟兄!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众人轰然应诺,神情肃然。封赏带来的振奋,迅速转化为了更沉重的责任感和紧迫感。陈子瑜看着地图上那道代表未竟之路的红色标记,攥紧了拳头。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是夜,京城各处茶楼酒肆。

朝会的内容,尤其是封赏和国债之事,早已通过各种渠道,像风一样传遍了京师的大街小巷。比起官员们的各种思量,普通市民、商贾、士子的反应,要直接和热闹得多。

“啧啧,杨阁老封太子少保,陈侍郎加了尚书衔,了不得啊!看来这铁路,真是了不得的东西!”

“何止!听说格物院的博士,还有那些匠人头子,都得了赏,有的还给了官身!这世道,真是变了……”

“变了才好!有一技之长就能出头,总比只会死读书、写空文章强!没听说那能爬雪山的‘铁龙’,就是格物院弄出来的?陛下真是有远见,听说永历二年就办了……”

“说得是。不过,那‘国债’……年息五厘,倒是不低。就是不知道靠不靠得住?”

“陛下都从内帑拿出五十万两认捐了,还能有假?再说了,没听诏书里说么,以后铁路通了,收运费、收商税来还债,还有那么多衙门一起盯着账本,听说还要登报公布!这比把钱存在那些黑心钱庄里,说不定还稳妥些!”

“也是……我家那口子在码头干活,说从天津卫到京城的货,走铁路比走运河快多了,价钱也差不多。这铁路要是真能修到口外、修到西边,那生意可就好做多了……要不,咱也买点那个‘国债’?就当给儿孙留条路……”

“同去同去!明儿一早,就去户部门口看看章程!”

议论纷纷中,有好奇,有疑虑,有振奋,也有精明的算计。但无论如何,铁路、国债、封赏、新国策……这些词汇,伴随着东西两线成功的消息,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撞入了大明京师乃至更广阔地域的百姓心中。一个基于钢铁、蒸汽、国家信用与宏大规划的新时代画卷,正在帝国权力中枢的推动和民间逐渐升温的期待中,徐徐展开。论功行赏的帷幕落下,而一场更为波澜壮阔、牵扯帝国方方面面的建设大潮,才刚刚拉开序幕。尘埃,并未落定,而是被这时代的巨轮,激荡得纷纷扬扬,预示着未来的万千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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