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干涩的字节与倾泻的月光(1/2)
眼睛闭上了,但那滴泪划过的湿凉触感,和闭眼前yay那双盛满复杂情绪、却努力放柔的眼睛,却如同烙印,留在了意识模糊的边缘。沉重的疲惫和身体的钝痛依旧主宰着一切,但“yay”这个名字,连同那张清晰起来的脸,像一枚投入混沌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缓慢扩散,逐渐勾勒出更多模糊的轮廓。
不是梦。不是幻觉。
yay就在床边。窗外……是她们。
这个认知带来一阵微弱却持续的战栗,从心脏的位置,沿着冰冷的输液管,蔓延到指尖。喉咙里干渴的灼烧感更加强烈,伴随着吞咽的刺痛。她试图再次蜷缩,哪怕只是细微的动作,却再次被身体的沉重和束缚感阻止。
寂静在病房里蔓延,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yay没有离开,也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坐着,目光落在凌儿苍白瘦削的脸上,看着她紧闭的眼睑下眼珠偶尔细微的转动,看着她因为不适而微微蹙起的眉头。那份强装的冷静和疏离,在此刻这极致脆弱的安静中,显得如此单薄易碎。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窗外的光线似乎暗淡了一些,从午后明亮的白,过渡到黄昏柔和的暖黄。
凌儿一直闭着眼,仿佛又陷入了昏睡。但yay知道她没有,那颤抖的睫毛和细微的呼吸变化骗不了人。她在逃避,或者,在积攒力气。
终于,凌儿干裂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嚅动了一下。
yay的呼吸骤然屏住,身体微微前倾。
没有声音。只有唇瓣极其轻微的开合,像离水的鱼。
她又试了一次。这一次,喉咙里发出了一点气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yay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自己的镇定,不敢发出任何声响,怕惊扰了这艰难的发声尝试。
凌儿似乎也耗尽了力气,再次安静下来,只是胸膛的起伏略微急促了一些。
就在yay以为她放弃了的时候,凌儿第三次尝试。
她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睑。视线先是涣散地落在天花板上,然后,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点点地移动,最终,重新落回了床边yay的脸上。
那双刚刚苏醒的眼睛,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空茫和疲惫,深处却似乎有某种东西在缓慢凝聚——一点点的清醒,一点点的确认,还有……一点点几乎被脆弱淹没的、细微的依赖。
她的嘴唇再次张开,这一次,比之前更有力一些。一个干涩的、破碎的、几乎不成调的音节,从她喉间极其艰难地挤了出来:
“ya……”
只发出了半个音节,就仿佛被干渴和虚弱掐断。她停顿了一下,胸口起伏,似乎在积聚残存的所有气力。
yay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停滞,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的唇形。
然后,凌儿用尽了她苏醒后所能调动的、最大的一点力气,将那个破碎的音节,连同胸腔里微弱的气息,一起吐了出来:
“……ay……姐……”
声音很轻,很哑,飘忽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异常清晰。
每一个字节,都像是用砂纸磨过喉咙,带着血丝般的疼痛,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确认般的执拗。
yay姐。
这个久违的、带着距离却又亲昵的称呼,这个在过去五年里只存在于回忆和梦魇中的声音,此刻,真真切切地,撞进了yay的耳膜,击穿了她在队长身份、在五年隔阂、在连日守候焦虑中构筑的所有心防。
一瞬间,yay感觉自己的眼眶猛地一热,一股酸涩的洪流毫无预兆地冲上鼻腔,视线迅速模糊。她猛地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瞬间失控的表情。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指节捏得惨白,微微颤抖。
她不能哭。至少现在不能。凌儿那么虚弱,她需要的是稳定,是 reassurance(安慰),不是一个情绪失控的姐姐。
yay用力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用尖锐的疼痛逼迫自己将汹涌的情绪死死压回胸腔深处。她深呼吸,再深呼吸,直到那阵猛烈的酸楚和哽咽感稍微平复。
然后,她才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重新看向凌儿。眼眶依然通红,但眼神已经竭力恢复了平静,甚至挤出了一丝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安抚般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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