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持续的高温与破碎的呓语(1/2)
时间在医院惨白的灯光下被拉长、粘稠,失去了正常的流速。第一天在兵荒马乱的急诊、初步诊断和众人悬心的守候中过去。医生给出的乐观预期是“用药后体温会逐步下降,明天应该能醒”。
然而,第二天,凌儿的体温在凌晨短暂降至38度左右后,在午后再次顽固地攀升,直逼40度大关。退烧针和输液的效果仿佛只是杯水车薪。她依旧沉陷在昏睡中,没有睁眼的迹象,只是眉头蹙得更紧,仿佛在与体内无形的火焰进行一场艰苦卓绝却无声的搏斗。
守夜的人换了一班又一班。病房里始终保持着至少两三个人。yay和孟美岐利用人脉请来了更资深的感染科专家会诊。专家调整了抗生素方案,增加了支持治疗,但面对持续的高热,也只能表示“需要时间,病人自身免疫力似乎非常低下,对感染反应剧烈,恢复会慢一些”。
“免疫力低下”这几个字,像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傅菁私下里对yay说:“这不像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她身体底子可能……亏空得很厉害。”
第三天,情况依然没有明显好转。体温在39.5到40度之间反复徘徊。凌儿开始出现更多、更清晰的呓语。不再是第一天车上那种断续的单词,而是成句的、充满痛苦和焦虑的梦呓,往往伴随着身体的轻微挣扎。
夜晚,轮到吴宣仪和徐梦洁守夜。病房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是唯一的背景音。
突然,凌儿的手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嘴唇翕动,发出模糊的声音。
吴宣仪立刻靠近床边,握住她打针的那只手,小心避开针头,轻声唤:“凌儿?凌儿?”
“……不要……别过来……” 凌儿的声音带着恐惧的颤音,头在枕上不安地摆动,“……镜头……太多了……闪……眼睛疼……”
吴宣仪和徐梦洁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痛。这是在说……以前被镜头追逐的日子?
“……对不起……我跳不好……再练一遍……就一遍……” 呓语转为焦急的恳求,带着哭腔,“……别放弃我……我能跟上……”
徐梦洁的鼻子一酸,想起成团初期,凌儿确实有段时间舞蹈进度稍慢,但她总是自己加练到最晚。
“……好吵……网上……那些字……红色的……” 凌儿的声音陡然变得尖细,充满了痛苦,“……关掉……求你们关掉……”
网络暴力。那些曾经铺天盖地的恶评。吴宣仪的手猛地收紧,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把。原来那些冰冷的文字,曾在她心里留下这么深的灼痕?
“……药……白色的……苦的……” 凌儿的呼吸变得急促,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咙,“……吃了就能睡……就能不疼了……可是好晕……”
药?白色的药?徐梦洁心头一紧,看向吴宣仪,两人眼中都升起不祥的预感。是止痛药?安眠药?还是……
“……不能哭……妆会花……镜头在拍……” 呓语又变得压抑而机械,“……要笑……对,笑……凌儿你要笑……”
这句话重复了好几遍,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为一声疲惫已极的叹息。然后,她又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高烧带来的粗重呼吸声。
吴宣仪的眼泪无声滑落,滴在洁白的床单上。她想起无数次在后台,凌儿明明脸色苍白,却依然对着镜子练习最标准的笑容。她们当时只以为她是敬业,是完美主义,却从未深想那笑容背后,是否藏着强忍的眩晕和恶心。
第四天白天,张紫宁和段奥娟守在床边。凌儿的体温依然居高不下,嘴唇因为高烧和缺水而干裂出血。护士刚刚来做过物理降温,额头上覆着冰袋。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凌儿忽然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即使昏睡着,咳嗽的本能反应也让她身体蜷缩,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
张紫宁连忙扶住她的肩膀,段奥娟轻轻拍着她的背。咳嗽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才平息,凌儿喘息着,又陷入呓语。
“……冷……宿舍……暖气坏了吗……” 她蜷缩起来,往被子里缩,“……小七……你冷不冷……过来一起睡……”
段奥娟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成团早期,条件艰苦,宿舍暖气时好时坏,冬天她们经常挤在一起睡取暖。凌儿总是把怕冷的赖美云搂在怀里。
“……美岐……这个动作……对不对……” 凌儿无意识地抬起一只手,在空中虚虚比划了一个舞蹈动作的轨迹,指尖颤抖,“……你教教我……”
张紫宁别过脸,不忍再看。孟美岐是队里的舞蹈核心,凌儿私下向她请教过无数次。
“……yay队长……行程表……我可不可以……休息半天……就半天……” 呓语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几乎卑微的祈求,声音越来越低,“……不行吗……那好吧……”
张紫宁想起那些排得密密麻麻、几乎喘不过气的行程表。作为队长,yay有时必须强硬。她们都累,都咬牙硬撑。凌儿从未公开抱怨过,原来私下里,也曾这样悄悄渴望过一点点喘息的空间吗?
“……超越……别怕……淘汰赛……我们在一起……” 凌儿的语气忽然变得坚定,像是在安慰别人,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起出道……说好的……”
段奥娟捂住嘴,泣不成声。那是她们共同的起点,残酷的淘汰赛里互相支撑的誓言。
呓语渐渐低落,化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然后被又一阵咳嗽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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