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潮热的呓语(1/2)
那拥抱紧得像是要将五年时光压缩进一个瞬间。十一个温热的身体,带着各自不同的气息和颤抖,从四面八方涌来,手臂交错成网,将她牢牢锁在中央。凌儿几乎要溺毙在这突如其来的、汹涌的真实里。五年冰封的堤坝彻底溃决,泪水混着破碎的道歉和思念,不受控制地奔涌。她叫着她们,不是具体的名字,而是那个遥远又亲昵的集体称谓——“姐姐们”。
而她们,在最初的震撼与泪水之后,开始一声声地、低低地、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唤她:“凌儿……凌儿……”
就在这哽咽的、温暖的、近乎失序的混乱中心,凌儿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眼前的灯光、模糊的泪眼、熟悉的面容,都开始旋转、发虚。紧紧回抱着她们的手臂,像是灌了铅,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筋脉,不受控制地、缓慢地滑落下来。
身体里支撑着她的那股狂热的气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倏然泄尽。
“对不起……”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从她唇间逸出,飘散在夜晚微凉的空气里。
然后,她身体一软,直直地向后倒去。
“凌儿?!”
惊呼声几乎撕裂了游乐场残留的寂静。
离她最近的yay和孟美岐反应极快,猛地伸出手臂,险险托住了她瘫软下滑的身体。入手不是拥抱时的紧绷,而是一种全然放松的、骇人的沉重。
“凌儿!凌儿你怎么了?!”吴宣仪的声音变了调,扑上来扶住她的肩膀。
赖美云吓得杏眼圆睁,死死抓住凌美垂落的手,触手一片冰凉的湿滑。“姐姐!姐姐你醒醒!”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的惊恐。
众人瞬间从重逢的悲喜中惊醒,乱作一团,七手八脚地稳住她下滑的身体。杨超越急得声音都劈了:“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
混乱中,孟美岐的手背无意识地碰到了凌儿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让她指尖一颤,瞳孔骤缩!
“她头好烫!”孟美岐的声音紧绷如弦,“她在发烧!”
“什么?!”
傅菁立刻挤上前,专业地用手掌贴住凌儿的额头和脖颈,又迅速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高烧,可能超过39度,伴有冷汗,意识丧失。”她的声音冷静,却带着明显的急促,“必须立刻送医!”
这个诊断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刚刚被泪水浸湿的心上。狂喜、心碎、委屈,瞬间被更原始、更尖锐的恐慌取代——她回来了,却在她们怀里烧得昏迷不醒。
“车!我们的车在外面!”yay立刻恢复队长的决断力,一边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凌儿单薄发抖的身体,一边吼道,“快!小心点,扶稳她!”
孟美岐和徐梦洁一左一右,试图将她抱起。但昏迷的人格外沉重。
“我来帮忙!”段奥娟和李紫婷立刻上前托住凌儿的腿。杨芸晴和傅菁在前面开路,扫清障碍。张紫宁和吴宣仪则一边一个,护着凌儿的头肩。赖美云紧紧跟在旁边,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想去握凌美的手又不敢妨碍,只能无助地跟着跑。
一群人簇拥着昏迷的凌儿,像一支混乱却目标明确的救援队,用最快的速度冲向游乐场出口。脚步声、急促的呼吸声、压抑的啜泣声,在空旷下来的园区里回荡。
保姆车就停在附近。大家手忙脚乱地将凌儿小心安置进孟美岐那辆空间最大的车里。yay、傅菁(出于医护考虑)、赖美云(抓着她衣角不肯放)跟了进去,其他人迅速上了另外的车。
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微凉的夜风。引擎轰鸣,车队朝着最近的医院疾驰。
车厢内,气氛紧绷得如同拉到极致的弓弦。
凌儿被平放在放倒的座椅上,头枕在yay临时叠起的外套上。傅菁跪在她身侧,持续监测着她的脉搏和呼吸,眉头紧锁。车厢顶灯昏暗的光线下,凌儿的脸苍白如纸,唯有颧骨处浮着两团不正常的潮红,长睫湿漉漉地贴在眼睑上,嘴唇干燥起皮,呼吸急促而浅弱,带着细微的哨音。
“体温太高了,”傅菁低声道,用湿巾擦拭凌儿额头上不断沁出的冷汗,“而且她很虚弱,不仅仅是发烧。”
yay低头看着怀中人毫无生气的脸,指尖无意识地拂开她颊边被汗湿粘住的发丝。五年了,她想象过无数种再见的可能,对峙、冷漠、尴尬,甚至永不相见,却唯独没想过是这样的——她穿着旧日的裙子,在她们面前烧得失去意识,脆弱得像一张一触即破的旧纸。
“她这五年……”yay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复杂的沉重,“到底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孟美岐坐在副驾,透过后视镜紧紧盯着后座的情况,脸色阴沉,下颌线绷得死紧。重逢的冲击尚未平息,这突如其来的病倒更添烦躁和……一丝被她强行压下的恐慌。
赖美云跪坐在座椅边的空隙里,紧紧握着凌儿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试图将自己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却发现自己的手比凌儿的更冰,抖得更厉害。她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流,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凌儿的脸,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动静。
车子在夜晚的车流中穿梭,窗外的霓虹化作模糊流动的光带。
突然,一直昏迷的凌儿,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痛苦的呻吟。眉头蹙得更紧,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
“凌儿?”傅菁立刻俯身,“能听到我说话吗?”
凌儿没有睁眼,却仿佛陷入了某种焦灼的梦境,呓语断断续续地溢出来:
“冷……好冷……”
yay立刻将裹在她身上的外套又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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