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冰点与余烬(1/2)
省道旁稀疏昏黄的路灯,将凌儿摇摇欲坠的身影拉成一道细长、颤抖的鬼影。夜风从空旷的田野呼啸而来,穿透她单薄的病号服,带走皮肤上最后一点稀薄的温度。肺部像破败的风箱,每一次拉扯都带着血腥味和灼痛,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却泵不出多少温暖的血流。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要跑去哪里。身后的呼喊声、脚步声,似乎已经被漆黑的夜和呼啸的风彻底吞没。这让她在极度的疲惫和恐惧中,获得了一丝扭曲的、短暂的“安宁”——看,她们放弃了,追不上了。
然而,这安宁转瞬即逝,随即被更深的冰冷和孤立无援所取代。腿脚早已不听使唤,只是凭着惯性在向前踉跄。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晃动、模糊,路灯的光晕扭曲成一个个晃动的光圈。世界安静得可怕,只有自己粗重破碎的喘息,和血液冲上太阳穴的轰鸣。
膝盖一软,她再次重重扑倒在冰冷坚硬的路肩上。这一次,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了。脸颊贴着粗粝的地面,尘土和砂砾混着嘴里腥甜的味道。身体像散了架,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着罢工。寒冷从地面、从空气、从身体内部每一个缝隙钻进来,将她层层包裹。
她蜷缩起来,手臂紧紧抱住自己,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控制不住的、剧烈的颤抖。牙齿咯咯作响,连这声音都显得微弱而遥远。
要……死在这里了吗?
也好。省道旁,无人知晓的角落,像野狗一样。这样……她们就不用再找了吧?不用再面对她这个麻烦了吧?
意识在冰冷和虚弱的双重夹击下,开始涣散。眼前的黑暗渐渐变得柔和,仿佛要沉入一片温暖的、没有痛苦的深海。
可就在这时,一些零碎的、鲜活的、带着温度的画面,却如同沉底的碎片,不合时宜地浮上她即将沉寂的意识水面——
“回忆·训练室深夜,加练后”
所有人都累瘫在地板上,汗水把地面浸出一片深色。不知道谁先哼起了一段旋律,然后有人跟着和,断断续续,不成调子。yay躺在地上,用脚轻轻踢了踢旁边孟美岐的小腿:“喂,队长,明天早餐想吃什么?”孟美岐闭着眼,有气无力:“能不吃水煮菜吗?我想吃煎饼果子,加十个蛋。”顿时引来一片嘘声和哀嚎。吴宣仪凑到凌儿身边,脑袋靠在她汗湿的肩膀上,小声嘟囔:“凌儿,你身上好咸……”凌儿累得不想动,只轻轻蹭了蹭她的头发。空气里弥漫着汗味、疲惫,还有某种无需言说的、坚实的依靠感。
“回忆·成团后第一个生日会后台”
大家偷偷准备了蛋糕和礼物,想要给她惊喜。结果杨超越这个大嘴巴差点说漏嘴,被傅菁一把捂住嘴拖走,两人扭作一团,差点撞翻蛋糕。最后还是yay站出来,用她特有的、有点尬但又很真诚的方式,代表大家说了祝福。那一刻,灯光下每一张笑脸都亮晶晶的,蛋糕的甜腻气味混着香水和汗水的味道,吵吵嚷嚷,拥挤不堪,却是她记忆中最拥挤最温暖的画面之一。
“回忆·某次外景录制间隙,荒郊野岭”
找不到像样的厕所,几个女生互相掩护着躲到小树林后面解决。吴宣仪紧张兮兮地放哨,小声催促:“快点快点!有人来了!”里面传来赖美云带着哭腔的声音:“我、我裤子卡住了……”顿时外面的人笑成一团,又赶紧憋住。最后是徐梦洁自告奋勇进去“救援”,两人在里面折腾半天,出来时满脸通红,头发上还挂着树叶。大家看着她们的狼狈样,又是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惊起远处林间飞鸟。那时候的烦恼,简单又可笑,却真实而鲜活。
这些画面,带着当时的温度、气味、笑声,如此清晰,如此……令人心碎。
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温暖的回忆,此刻却像一把把盐,撒在她冰冷溃烂的心口?
“呜……”一声微弱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终于从她蜷缩的身体里逸出。不是之前在救护车上那种崩溃的尖叫,而是更深沉的、从灵魂裂缝里渗出的悲鸣。眼泪混着尘土,在冰冷的脸颊上冲出污浊的痕迹。
她不想死。
她不想变成野狗。
她……想回去。回到那个有汗味、有笑声、有拥挤的温暖、有煎饼果子(哪怕是妄想)和卡住裤子的尴尬、有yay有点尬的祝福、有孟美岐想加十个蛋的胡扯的世界里去。
可是,回不去了。
是她自己亲手推开的。
“我是个拖累……”她喃喃着,意识再次滑向黑暗的边缘,“对不起……大家……对不起……”
眼皮沉重地合拢。身体的颤抖渐渐微弱下去。寒意渗透骨髓,带来一种古怪的、仿佛漂浮起来的麻木感。
就在她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又传来一丝……幻觉般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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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区栅栏边,时间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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