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幻影围城（1/2）

意识像一块浸透了冰水的海绵，沉重、滞涩，每一次试图上浮都牵扯着撕裂般的钝痛和刺骨的冷。外界的声音和触感时远时近，模糊成一片嗡嗡的背景杂音。是梦吗？还是又一次濒死前的幻觉？凌儿分不清。她只想沉下去，沉入那片没有责任、没有愧疚、没有“拖累”之名的永恒的宁静里。

然而，那些声音和触碰固执地存在着，甚至越来越清晰。

“……儿……坚持住……”

“……凌儿，看看我……”

“……血压在回升，保持通道畅通……”

“……我们在这儿，不怕……”

是她们。这认知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她混沌的屏障。yay沙哑的哽咽，孟美岐强作镇定的颤抖，吴宣仪压抑的泣音，赖美云无助的呜咽……还有更多，更嘈杂，更……

她费力地，极其缓慢地，掀动仿佛黏在一起的眼皮。视野先是朦胧的白光（救护车顶灯？），然后是摇晃的、重叠的人影轮廓。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某种熟悉的、令她心头发紧的温暖香气。

焦距艰难地凝聚。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紧挨在担架边的几张脸——yay红肿不堪却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眼，孟美岐紧抿的唇和绷紧的下颌线，吴宣仪泪流满面几乎脱形的脸颊，赖美云死死抓着担架边缘、指节发白的手。

是她们。真的是她们。又来了。为什么……就是不肯放弃？

心脏猛地一抽，泛起尖锐的酸楚和自我厌弃。她几乎要再次闭上眼，沉入逃避的黑暗。

可就在这时，她的视线余光，捕捉到了围在稍外围的、另外几张同样写满焦急、担忧、眼眶泛红的脸庞。

高秋梓（胖虎）圆圆的脸蛋上不见了往日的没心没肺，只有深切的恐慌，嘴巴微张，似乎想喊什么又不敢出声。

戚砚笛秀气的眉头紧紧锁着，一向温柔沉静的眼眸里盛满了不敢置信的心疼，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李子璇（豆子）个子娇小，努力踮着脚想看清担架上的她，小脸上泪水纵横，嘴唇哆嗦着。

还有……陈意涵？她站在更靠后的位置，隔着人缝望过来，眼神复杂，有关切，有凝重，还有一种洞悉般的悲哀。

她们……怎么也都在？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劈开了凌儿仅存的浑噩！

不仅仅是火箭少女的姐姐们……连胖虎、笛笛、豆子、意涵……这些创造101时期的好友，这些本该在各自轨道上忙碌、闪耀的人们，此刻全都聚集在这狭小摇晃的救护车空间里，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因她而起的惊惶与伤痛！

为了找她，她们不仅停下了自己的工作、生活，还把这么多无关的人都牵扯了进来？让这么多人为她担心、奔波、甚至可能耽误了重要的行程？

“拖累”这个词，从未如此具体而残酷地呈现在她眼前。她不仅仅拖累了最亲近的十一个人，她还像一块坠入水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波及了更多关心她的人！

巨大的罪恶感和无地自容的羞愧，如同汹涌的岩浆，瞬间冲垮了她本就脆弱不堪的精神堤防。比在雪山时更甚的恐慌和抗拒，灭顶而来！

“不……不要……”

一声嘶哑得不成调的气音，从她干裂的嘴唇间挤出。

围在最近处的yay和吴宣仪听到了，立刻俯身，脸上闪过狂喜：“凌儿？你醒了？你说什么？”

这靠近，这关切，在凌儿此刻的感知里，却如同最可怕的逼视和拷问！她们眼底映出的自己，是多么狼狈、无能、惹人厌烦的存在啊！

“不要过来——！！”

积蓄了所有绝望和力气的尖叫，猛地撕裂了她的喉咙，也炸响了整个救护车厢！那声音尖利、破碎，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抗拒，完全不似人声！

与此同时，一直绵软无力的身体，不知从哪里迸发出一股近乎回光返照般的、病态的蛮力！她猛地挣开了yay和孟美岐握着她的手，双手胡乱挥舞，竟然将凑得过近的吴宣仪和赖美云狠狠推开！

“凌儿！！” “你干什么？！” 惊呼声四起。

医护人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试图按住她：“病人情绪激动！按住她！小心针头！”

但凌儿此刻像一头被困绝境、彻底失控的小兽。她看不到众人脸上的惊愕与受伤，看不到高秋梓瞬间煞白的脸和戚砚笛倒抽的冷气，她只看到无数张因为自己而扭曲焦虑的面孔，只感到四面八方涌来的、让她窒息的“关心”和“责任”！

“我是个拖累！不要！不要管我——！！” 她哭喊着，语无伦次，泪水疯狂涌出，混合着鼻涕和汗水，糊满了苍白扭曲的脸。她不顾手背上针头被扯脱的刺痛，不顾身体的极度虚弱和眩晕，竟然在颠簸的救护车里，手脚并用地从担架上翻滚下来！

“拦住她！”

“凌儿！危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