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无声的崩塌与迫近的脚步(1/2)
北京的冬夜,寒气无孔不入,即便是在这栋看似考究的四层别墅里。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稀疏的路灯光,也将最后一丝活气挡在了外面。别墅内部,一片死寂的黑暗,空气冰冷得仿佛凝滞,只有尘埃在无声悬浮。
二楼的主卧,那张价值不菲但此刻空荡冰冷的大床上,凌儿蜷缩在薄毯下,像一片即将枯萎的落叶。高烧如同无形的火焰,在她体内疯狂燃烧,却又让她感到刺骨的寒冷。汗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战栗。嘴唇干裂起皮,喉咙如同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带来尖锐的疼痛。
意识在滚烫的岩浆和冰冷的深渊之间沉浮。有时,她会短暂地清醒片刻,感到身体像被拆散重组过一般剧痛无力,听到自己粗重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惊心。更多时候,她沉在混乱的梦境里——有时是雪山凛冽的风雪和绝望的奔跑,有时是病房里惨白的灯光和姐姐们含泪的眼睛,有时又是舞台上炫目的光束和震耳欲聋的欢呼……画面交错,声音混杂,最后都化作一片无声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水……” 她干裂的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气音,无人应答。手在身边摸索,碰倒了床头柜上那个从雪山带回来的、早已空空如也的水壶,塑料外壳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随即归于寂静。
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药。甚至没有力气起身去楼下寻找任何可能残存的东西。
回来时的决绝和麻木,此刻被身体真实的痛苦寸寸凌迟。她以为自己可以平静地、至少是有尊严地在这里等待终点,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场缓慢而狼狈的崩塌。自尊、倔强、那些自以为是的“不拖累”,在生存最基本的渴望和生理极限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脆弱。
可是,已经没有退路了。
是她自己斩断了所有退路。
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眼眶灼热的酸痛。她闭着眼,任由高烧带来的眩晕和疼痛一波波冲刷着所剩无几的意识。或许就这样……也好。悄无声息地,在这座无人知晓的堡垒里,化作尘埃。她们……应该已经放弃了吧?在雪山那样徒劳的追逐之后,在她那样绝情的回复之后。
这样最好。
然而,在她无法触及的外界,一场与她预想截然相反的、更加周密急迫的搜寻,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展开。
雪山脚下那场风雪中的短暂“对视”和凌儿决绝的逃离,像一盆混合着冰碴的冷水,狠狠浇醒了所有寻找她的人。震惊、心痛、不解之后,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破釜沉舟的清醒。
“她看见了我们,却选择逃跑……”吴宣仪在临时指挥部里,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锐利,那里面不再只有泪水,更有了一种被刺痛后的狠劲,“她不是不想见我们,她是……不敢见。她真的相信自己是‘拖累’。”
“所以,她一定会去一个她认为我们绝对找不到、或者不会再去找的地方。”孟美岐的声音沙哑但冷静,她摊开地图,目光锐利如鹰,“排除公共交通工具密集、容易被追踪的地点。她需要隐蔽、安静、有基本生存条件,并且……对她个人有特殊意义,能给她某种扭曲的‘安全感’。”
“北京。”yay缓缓吐出两个字,眼神深邃,“她最后出现是在机场,飞回北京。那座她提过的、连我们都不知道具体位置的‘秘密基地’别墅,就在北京附近。”
“找!”傅菁斩钉截铁,“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房产登记、她早期经纪合约留下的地址信息、她曾经合作过可能知道内情的旧助理、甚至她网购记录里可能送货到异常地点的单子……所有线索,一条不能放过!”
后方坐镇的张紫宁、杨芸晴、陈意涵等人,几乎动用了所有人脉和资源。李子璇和高秋梓利用自己在娱乐圈广泛的人际网,小心翼翼地向可能知情又绝不会乱说话的老朋友打听。戚砚笛则通过一些相对私密的渠道,尝试寻找可能为凌儿处理过房产或隐私事务的中间人。
同时,警方也加大了协助力度,技术手段被更充分地运用。尽管凌儿刻意规避,但大数据时代,一个现代人生活过的轨迹,总会留下蛛丝马迹。陈意涵凭借对网络信息的敏感,从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凌儿早期用于和粉丝分享生活小事的私密社交账号(早已停更)的早期点赞和定位记录中,筛选出了几个北京远郊、符合“安静、近山”描述的区域。
杨芸晴联系了专业的私人调查团队,结合陈意涵划定的区域、警方提供的模糊房产关联信息(凌儿当初购买可能使用了某种间接方式),以及从凌儿一位早已离职、口风很紧的前助理那里旁敲侧击得到的一点模糊印象(“她好像提过喜欢西山那边的环境,说像老家后院”),将搜寻范围一步步缩小。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力和时间的过程,每一分每一秒都伴随着焦灼的等待和可能落空的恐惧。但这一次,没有人崩溃,没有人放弃。凌儿雪山上的眼泪和那句“不要过来”的尖叫,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也让她们前所未有地团结和坚定。
她们必须找到她。在她被自己的心魔彻底吞噬之前。
时间在焦灼的排查中过去了两天。凌儿别墅里的时间,则仿佛凝固在黑暗和病痛里。她的高烧时退时起,意识越来越模糊,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身体的能量正在飞速流失,连维持最基本体温都变得困难。薄毯下的身体冰冷,只有额头滚烫。
她开始出现幻觉。有时看到yay端着水坐在床边,眼神悲伤;有时听到吴宣仪和赖美云在楼下笑着叫她;有时感觉孟美岐握住了她冰凉的手……但当她努力睁开眼,或伸出手,触碰到的只有冰冷的空气和满室死寂。
“对不起……”她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呢喃,“对不起……大家……”
而就在她意识涣散、几乎要沉入永恒黑暗的边缘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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