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风雪中的回响与逃离（1/2）

那两条冰冷的、带着自我毁灭气息的讯息，如同深水炸弹，在早已因焦虑而紧绷到极限的火箭少女成员们心中，轰然引爆。

最先看到的是守在后方、几乎时刻盯着手机的傅菁。当那个沉寂多日的头像旁突然跳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她的心脏骤停了一拍，紧接着，那两行字跳了出来。

「我只是个拖累，会连累你们的。」

「你们一次次为了我耽误工作生活，不行。忘了我，好好生活吧。」

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语气词，干涩，决绝，像两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捅进了傅菁的眼里，心里。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凌儿……发消息了……”她的声音变了调，干涩破碎，将手机屏幕转向旁边同样熬红了眼的张紫宁和杨芸晴。

张紫宁只看了一眼，就猛地捂住了嘴，眼圈瞬间通红。杨芸晴一把抢过手机，盯着那两行字，下颌线绷得死紧，眼神里翻涌着震惊、愤怒，还有更深的心疼。

消息立刻被同步到了远在雪山脚下集结、正准备进行新一轮搜寻的yay那边。

卫星电话里传来yay嘶哑到几乎失声的追问：“她说什么？！定位呢？！能定位吗？！”

“只有两句话……她说她是拖累……让我们忘了她……”傅菁的声音带着哭腔，“定位不到，消息发出后她的手机信号就彻底消失了，可能没电了，或者……”

或者被她自己处理了。后面的话傅菁没说，但所有人都懂。

“拖累……忘了她……”yay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痛苦和一种近乎暴怒的心疼，“她怎么会这么想？！她怎么会……”

电话那头传来孟美岐压抑的、带着哽咽的低吼：“找！必须找到她！现在！立刻！她发消息说明她还在看手机，说明她就在信号能偶尔触及的地方！雪山！她一定在雪山！”

绝望中，这短短两行字，反而成了最明确的信号——凌儿还活着，并且，她那颗封闭的心里，并非全然不在意她们的反应。这丝微弱的联系，让濒临崩溃的搜寻队伍重新燃起了不顾一切的火焰。

而此刻，在雪山深处那个冰冷的堡垒里，凌儿并不知道自己那两条讯息引发了怎样的惊涛骇浪。她蜷缩着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身体因为低烧和情绪的巨大波动而更加虚弱。寂静重新笼罩下来，比之前更加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这个念头突兀地出现。这里太冷了，太静了，静得仿佛能听到自己生命流逝的声音。发出去的消息像石沉大海（她以为），也切断了她最后一点懦弱的念想。

回北京。回那个空旷的别墅。至少……那里曾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家”，一个可以彻底安静消失，又不会曝尸荒野的地方。死，也应该死在一个……稍微像样点的地方吧？她自嘲地想，心底一片荒芜的平静。

她挣扎着起身，开始缓慢地收拾。将剩余的少量高热量食物和水塞进背包，检查了一下身体状况——低烧未退，四肢无力，但似乎还能勉强行走。她穿上所有保暖衣物，裹紧冲锋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以为可以藏身的“末日堡垒”，然后，推开那扇隐蔽的、沉重的隔热门。

风雪立刻扑面而来，比里面感受到的更加猛烈。她拉紧兜帽，低下头，一步一步，踏入茫茫雪原。

下山的路，比她上山时更加艰难。身体状态更差，积雪更深，每走一步都深陷其中，耗费巨大的体力。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即使隔着面罩也生疼。视线因为风雪和虚弱而模糊不清。

就在这举步维艰、意识都开始有些涣散的时候，记忆的碎片却不合时宜地、带着鲜明的暖意，撞进她冰冷的脑海——

“回忆·雪山录制·摔倒与“神经病””

同样是厚厚的积雪，她们穿着鲜艳的羽绒服，像一群笨拙的企鹅。不知道是谁先提议打雪仗，很快就演变成一场混战。徐梦洁试图偷袭段奥娟，脚下一滑，整个人“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进雪堆里，只剩下两条腿在外面滑稽地蹬着。那一刻的寂静后，是爆发出震天响的、毫无形象的大笑。孟美岐笑得蹲在地上，吴宣仪指着徐梦洁露在外面的脚踝笑岔了气，杨超越甚至笑得在雪地上打滚。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也许是玩心大起的杨超越，也许是同样摔了一跤不甘心的徐梦洁爬出来后，大家开始互相推搡、抱着、滚作一团，嘻嘻哈哈地从一个小雪坡上毫无章法地滚了下去，头发上、衣服里、甚至嘴里都是雪，笑声和尖叫声响彻山谷。

yay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双手叉腰，看着这群滚得乱七八糟、笑得像个傻子的队友，脸上是无奈又忍不住想笑的表情，最后摇了摇头，对着镜头（或是自言自语）叹道：“我带的这是什么团……一群神经病啊……”

那时的凌儿，也滚在雪地里，和赖美云撞在一起，两人笑得喘不过气，头发眉毛都白了，看着yay那一脸“没眼看”的表情，笑得更凶了。冰冷的雪贴着皮肤，心却是滚烫的，快乐简单得如同这漫山遍野的白雪，纯粹耀眼。

回忆有多暖，现实就有多刺骨。凌儿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一块覆雪的岩石，才没有摔倒。眼泪早已冻在脸上，只剩下心底一片冰冷的麻木。那样的快乐，那样的“神经病”时光，再也回不去了。而她，就是那个打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继续往下走。不能停。停下来，就会被冻僵，就会被回忆吞噬。

走了不知多久，风雪似乎小了一些。她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背风的缓坡。这里视野稍好，可以隐约看到下方蜿蜒的、被积雪覆盖的盘山公路，像一条灰色的细带子。

她停下来喘息，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下方的公路。似乎……有一些移动的小点？是车辆吗？还是搜寻队？

心猛地一跳，随即又被她自己强行按捺下去。不会的。这里这么偏僻，她们怎么可能……

然而，就在她准备移开视线，继续往更隐蔽的小路走时——

一个声音，穿透了呼啸的风声，隐约地、似乎从很远的山下传来，带着撕裂般的急切和不敢置信的颤抖：

“凌儿——！！！”

是幻听吗？一定是太累太冷产生的幻觉。凌儿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脚步，想要尽快离开这片开阔地，躲进旁边的树林。

但那声音并未停止，反而更加清晰，并且，不止一个！

“凌儿！站住！”

“凌儿！是我们！”

“凌儿你看这边！！”

是yay的声音！还有孟美岐！吴宣仪！很多声音混杂在一起，被风扯得破碎，却无比真实地钻入她的耳朵！

凌儿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她猛地停下脚步，极其缓慢地、僵硬地，转过身。

视线穿过飘舞的雪花，投向下方公路的方向。

在那里，距离她几百米开外的公路上，停着几辆越野车。车旁，站着十几个身影。她们穿着厚重的防寒服，有的手里拿着望远镜，有的正对着她的方向拼命挥手，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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