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咫尺天涯的寂静（1/2）
凌晨五点，北戴河的海岸线还沉在靛蓝色的薄雾里。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大地缓慢而沉重的心跳。
别墅二楼的主卧，凌曦蜷缩在紧锁的房门后，背靠着冰冷的木门。她赤着脚，脚底沾着从楼下带上来的灰尘。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海平面尽头那一线惨淡的鱼肚白，在地板上投下一条冰冷的光带。
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不存在。耳朵紧贴在门板上，捕捉着楼下任何一丝可能的声响——只有风穿过破旧窗棂的呜咽，远处海浪永恒的叹息。
还有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那辆白色SUV被她开到了三公里外一个废弃的造船厂里，用破烂的帆布和生锈的铁皮盖得严严实实，混在一堆废弃机械中，像一具被遗忘的金属尸骸。然后她步行回到别墅，每一步都踩在潮湿的沙地上，让涨潮的海水抹去脚印。
回到别墅后，她用旧抹布沾了院子里的泥土，仔细地涂抹在门把手、窗台、门框边缘——所有可能留下指纹或新鲜触碰痕迹的地方。她甚至从院子里拔了一把枯草，撒在门口的台阶上。做完这一切，整栋房子看起来至少半年没人踏足过。
门从内部反锁，钥匙被她扔进了海里。手机调成静音，塞在床垫最深处。她切断了电闸，让黑暗和寂静成为她唯一的掩护。
她以为自己会感到安全。
可为什么...身体在止不住地发抖？
为什么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电梯门关闭前看到的那些眼神？是赖美云冲过来的身影？是手机在口袋里持续震动时那种绝望的牵引力？
“姐姐，手环我找到了。”
“你说戴着它就会想起你。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凌曦把脸埋进膝盖，指甲深深掐进手臂，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想。
不能心软。
这是对她们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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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三辆黑色商务车驶入北戴河新区。
距离凌曦的藏身之处，只有五公里。
车里的气氛凝重而急切。yay看着平板电脑上傅菁传来的分析报告——根据凌曦过去四年的消费记录圈定的三个重点区域，其中一个就是观海苑一带。
“这一带老旧别墅很多，大多空置。”傅菁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来，“但如果她真的藏在这里，一定会有生活痕迹——采购记录，水电费，垃圾...”
“分头找。”yay打断她，“每组负责一个片区。仔细看，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十一个人分成三组，像三支细密的梳子，开始在这片寂静的海岸线别墅区里一寸一寸地梳理。
杨超越和赖美云在一组。她们沿着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走向观海苑最偏僻的角落。海风很大，吹乱了她们的头发。
“小七，”杨超越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一丛被踩倒的野草，“你看这个...”
赖美云蹲下身。杂草确实有被踩压的痕迹，但痕迹很旧了，边缘已经开始恢复。更重要的是——痕迹指向的方向，是通往海滩的小径，不是任何一栋房子。
“可能是晨跑的人。”赖美云站起身，眼神黯淡了一些。
她们继续往前走。
上午十点半，yay那组在一个小超市得到了关键线索。
“这姑娘啊，记得记得！”老板娘很热情，“去年冬天来过几次，每次都买很多方便面和矿泉水，还有热巧克力粉——那个牌子很少有人买，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
“她住在哪里您知道吗？”吴宣仪急切地问。
“那就不清楚了。不过她每次都提着东西往东边走，那边就一个老别墅区，叫观海苑。”
所有人的精神一振。
十一人汇合，迅速赶往观海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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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阳光开始变得有些刺眼。海浪声在耳边越来越清晰。
凌曦蜷缩在二楼房间的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她听到了——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然后在别墅区入口处停下。
来了。
她们真的找来了。
她的心脏骤然缩紧，指甲更深地掐进手臂，几乎要掐出血来。
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踩在沙石路上，沙沙作响。声音在院子里停下。
然后，是敲门声。
“叩、叩、叩。”
很轻，但每一声都像敲在她心上。
“凌曦老师？”是yay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些模糊但依然清晰，“你在里面吗？”
凌曦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屏住了。
“凌儿！”杨超越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好不好？”
眼泪汹涌而出，凌曦咬住手背，不让一丝声音漏出来。咸涩的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姐姐...”赖美云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我们找到你了。这次不逃了好不好？”
门外，十一个人屏息等待着。
门内，凌曦蜷缩在黑暗中，全身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三十秒。
一分钟。
两分钟。
没有任何回应。
“会不会...不在这里？”段奥娟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失望。
“看这里。”傅菁蹲在门口，用纸巾轻轻擦拭门把手——纸巾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新鲜的灰尘，“门把手上的灰尘很均匀，不像是经常开关的样子。”
她又检查了窗台和门框：“灰尘分布自然，没有近期触碰的痕迹。”
徐梦洁走到院子里的杂草丛边：“这些草长得很乱，没有明显被踩过的路径。”
Sunnee绕到别墅侧面，透过破碎的窗户往里看——里面一片漆黑，家具都蒙着白布，地板上积着厚厚的灰尘。“看起来...真的很久没人住了。”
希望像漏气的气球，一点点瘪下去。
“可是超市老板娘说她往这个方向...”张紫宁不甘心。
“可能是路过。”李紫婷轻声说，“或者...她确实在这里住过，但已经离开了。”
yay沉默着，再次抬手敲门。
“凌曦！如果你在里面，就应一声！”她的声音提高了，带着压抑不住的焦灼，“我们知道你听得见！”
依然只有沉默。
海风呼啸而过，卷起院子里的枯叶，打着旋儿，又落下。
一种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失望，笼罩了所有人。
杨超越的眼泪掉下来：“她是不是...真的不想见我们？”
赖美云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神空洞。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确信凌曦就在门后——她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令人心痛的存在感。但眼前的一切证据都在否定她。
灰尘，杂草，寂静...
就像一个精心布置的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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