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咫尺天涯的寂静（2/2）

或者说，一个绝望的、成功的藏匿。

“我们...要不要破门？”孟美岐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傅菁摇头：“私闯民宅是违法的。而且如果她真的不在里面...”

“那她在哪里？”吴宣仪红着眼眶，“她能去哪里？”

没有人能回答。

十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站在海风和阳光里。

却像站在一片荒芜的孤岛上。

那么近。

又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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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

在长达一个小时的敲门、呼唤、检查周围环境无果后，十一个人终于决定暂时离开。

“先回车上。”yay的声音疲惫不堪，“我们需要重新分析线索。也许她真的不在这里，也许我们找错了方向...”

“那这栋房子...”赖美云回头，最后一次看向那扇门。

“留个人在这里守着。”yay说，“其他人去附近继续打听。如果她真的在这里，迟早会出来。”

她们留下了傅菁和徐梦洁，在别墅对面的一棵老树下隐蔽观察。其他人分头去更远的便利店、药店、菜市场打听。

脚步声逐渐远去。

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然后，一切重归寂静。

只有海风，只有浪涛。

只有...门后那个蜷缩在黑暗里，终于敢发出一点声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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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

别墅二楼的主卧里，凌曦还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她的手臂被自己咬出了深深的牙印，渗着血丝。眼泪已经流干了，脸上只剩下冰冷的盐渍。

她听见她们离开了。

听见汽车远去的声音。

听见...世界重新变得空旷而寂静。

她成功了。

她骗过了她们。

她保护了她们，让她们不必面对一个记忆破碎的姐姐，一个随时可能忘记她们的病人。

她应该感到解脱的。

可为什么...心里像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为什么当她听见杨超越带着哭腔的呼唤时，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不回应？

为什么当赖美云温柔地说“姐姐，我们找到你了”时，她差点就打开了那扇门？

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腿因为长时间蜷缩而麻木僵硬。她踉跄着走到窗边，躲在窗帘后面，透过一道极细的缝隙往外看——

院子里空荡荡的。

杂草在风中摇晃。

那扇她亲手涂抹了灰尘的门，紧闭着，像一张沉默的脸。

她们走了。

真的走了。

凌曦的手按在冰冷的玻璃上，指尖颤抖。

然后，她看见了。

别墅对面的老树下，有两个熟悉的身影——傅菁和徐梦洁。她们坐在石凳上，背对着别墅，看起来像是在休息，但傅菁时不时会推一下眼镜，目光扫过别墅的窗户。

她们没走。

她们在等。

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出现的她。

眼泪再次涌上来，这一次，她不再压抑。

她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用手死死捂住嘴——不能出声，不能，傅菁的耳朵很灵，徐梦洁的直觉很准，一点声音都可能暴露...

但哭声像决堤的洪水，从指缝里漏出来，压抑的、破碎的、像受伤小兽般的呜咽。

她哭自己的残忍——对她们残忍，对自己更残忍。

她哭自己的恐惧——害怕被遗忘，更害怕忘记。

她哭那些回不去的时光，哭那些被她亲手切断的羁绊，哭那个自以为是的、愚蠢的、却也是真心想保护她们的自己...

海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吹动她汗湿的头发。

远处的海浪声依旧，像永恒的叹息。

而她蜷缩在黑暗里，在这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在这个离她们只有一墙之隔却像隔着整个世界的房间里。

独自崩溃。

窗外，傅菁推了推眼镜，目光再次扫过别墅二楼的窗户。

窗帘微微晃动了一下。

也许是风。

也许...是别的什么。

“梦洁，”傅菁轻声说，“你听到了吗？”

徐梦洁侧耳倾听：“什么？”

“...哭声。”傅菁的声音很轻，“很轻很轻，但...我好像听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那栋寂静的、蒙着灰尘的别墅。

海风依旧。

浪涛依旧。

寂静，也依旧。

但有些东西，正在寂静之下，悄然生长。

比如怀疑。

比如希望。

比如...爱那永不放弃的、执拗的直觉。

因为真正的家人，不仅听得见你的呼喊。

也听得见，你沉默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