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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背影与记忆的惊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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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二十一分,写字楼的大厅空旷得能听见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火箭少女的十一个人站在电梯门前,仰头望着三楼那扇唯一亮着灯的窗户。钢琴声刚刚停止,空气中《Light》的余韵却像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她们的心脏。

“我们上去。”yay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电梯上升的数字跳动得缓慢。狭小的空间里,十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杨超越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外套拉链,赖美云紧盯着楼层显示屏,瞳孔深处映着不断变化的红色数字。段奥娟靠在角落,不知为何,眼眶已经有些发热。

“叮——”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们几乎同时冲了出去。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只有尽头那扇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凌曦音乐工作室。她们快步向前,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某种急促的鼓点。

就在距离工作室门口不到五米时——

门开了。

凌曦从里面走出来。

她背着一个简单的黑色双肩包,左手提着车钥匙,右手正将门锁轻轻扣上。她微微低着头,侧脸在走廊应急灯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眼睛有些红肿,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湿意。她没有朝她们的方向看,锁好门后,转身,径直朝着走廊另一端走去。

背对着她们。

一步一步。

距离逐渐拉开。

十一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

她们看到了她。

那个在深夜弹奏《Light》、让她们循着琴声找到这里的人。

那个在录音棚里仓皇逃离、留下无数谜团的音乐制作人。

那个...此刻正要消失在她们视线里的背影。

赖美云的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但没能组成完整的词语。

杨超越的手伸到半空,又无力地垂下。

yay的眉头紧锁,盯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心脏深处某个地方突然被狠狠攥紧——这个离开的背影,她一定在哪里见过。不是最近,是很久以前...在某个同样令人心碎的场合...

然后,世界安静了。

或者说,是她们脑海里的某个屏障,无声地碎裂了。

---

记忆如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一切。

最先崩塌的是杨超越——

练习室午后斑驳的阳光。她和赖美云蹲在角落,面前摊开彩绘笔、贴纸、小弹簧、注射器...还有一小管芥末酱。

“凌儿,这个剂量...真的没问题吗?”她小声问,声音里一半是紧张一半是兴奋。

蹲在她们中间的凌曦——那时候她还叫苏凌,是她们中最沉稳也最“坏主意”最多的姐姐——拿起芥末管,对着光仔细看了看:“放心,我算过了。美岐姐最近熬夜排舞,需要提神,这个剂量刚好能让她‘清醒’一下,又不会真的伤到胃。”

“那如果她生气了...”

“生气了就说是我逼你们干的。”凌曦拍拍胸口,一脸理所当然的担当,“我是姐姐,要骂就骂我。”

赖美云立刻反驳:“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凌曦揉揉两人的头发,眼睛弯成月牙,“恶作剧要有创意,更要有担当。创意我们一起想,担当...姐姐来。”

画面陡然切换——

机场,国际出发厅。巨大的玻璃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凌曦站在登机口前,回头看了她们最后一眼。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那是yay的外套,她昨晚醉酒后借穿的——眼睛红肿,但眼神里有种近乎残忍的决绝。

“对不起...”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被机场广播淹没,“但我必须...”

必须什么?

必须离开?

必须...用那种方式让她们忘记她?

赖美云的记忆紧随其后——

宁夏沙漠的黄昏,沙丘被夕阳染成金黄。两个女孩并排坐在沙脊上,脚下是无垠的沙海。凌曦手里拿着几根绿色的沙漠植物茎秆,笨拙地尝试编织。

“编得真丑。”她当时笑着吐槽。

“第一次编嘛!”凌曦不服气地嘟囔,手指却更乱了。

“我教你。”

那双手——温暖、纤细、指腹有常年练琴留下的薄茧——伸过来,覆在她的手上。手指灵巧地引导着茎秆交叉、收紧、打结...

“这样...再这样...对,小七真聪明。”

编好的手环戴在她纤细的手腕上,灰绿色,粗糙,却有种质朴的美。凌曦满意地端详:“好了,现在你把这整片沙漠都戴在手上了。以后无论你在哪里,看到这个手环,就会想起今天,想起我们,想起我。”

“那你呢?你不编一个吗?”

“我?”凌曦望向远方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侧脸被余晖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我已经把这片沙漠,把你们,都刻在这里了。”她抬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左胸口,“不需要手环来提醒。”

画面撕裂般转换——

深夜的公寓餐厅,暖黄色的吊灯在满桌菜肴上投下温暖的光晕。凌曦在厨房和餐厅间忙碌,端出一道道她们爱吃的菜。糖醋排骨、辣子鸡、清蒸鱼、菠萝炒饭...最后,她拿出十一只玻璃杯,一一倒满清水。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

白色药片,没有标识。

她站在餐桌旁,背对着客厅里熟睡的她们,动作轻柔地将药片放入每一只水杯。药片入水即化,没有气泡,没有颜色,没有气味。

像她即将做的事——悄无声息地抹去自己在她们生命中的所有痕迹。

她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挂上了她们熟悉的、温柔的笑容。

“干杯,”她举起自己那杯没有加药的水,声音轻得像叹息,“为了我们。”

为了我们。

然后遗忘。

记忆的洪流没有停歇,继续席卷每个人——

孟美岐想起了那杯加了芥末的咖啡——不是辛辣的味道,而是凌曦递上冰水时眼里的愧疚和关切,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蒙着一层水光。

吴宣仪想起了面包里的柠檬汁——凌曦一脸无辜地接过面包,转身的瞬间却对角落里的两人眨眨眼,那个狡黠生动的表情清晰得让她心口发疼。

yay想起了被换了成分的洗发水——凌曦拿着吹风机小心翼翼为她吹干头发,手指轻柔地穿过发丝,那么温暖,那么温柔。

段奥娟想起了麦克风里的小弹簧——凌曦在录音棚里手把手教她和声技巧、呼吸控制、握麦角度,那些细致到极点的指导带着声音的温度一起涌回。

张紫宁想起了乐谱上的隐形涂鸦——和凌曦头碰头趴在谱架前,用紫外光笔照出顽皮音符涂鸦时爆发的笑声,“这叫保持童心!”

徐梦洁想起了舞蹈鞋里的小石子——排练后凌曦蹲在她面前,帮她按摩红肿的脚踝,“膝盖要像弹簧,不是棍子...”

傅菁想起了那副彩虹眼镜——凌曦笑倒在她床上,“傅菁你也太专注了吧!不过说真的,你戴这副眼镜挺可爱的...”

Sunnee想起了话筒上的薄荷膏——凌曦用棉签小心翼翼涂抹,“这个牌子最温和...剂量要控制好...”

李紫婷想起了钢琴里的变奏——深夜琴房,凌曦坐在她身边示范,月光洒在专注的侧脸上,那么美,那么令人安心。

每一个细节,每一次互动,每一句笑语,每一个眼神...

八年来沉淀在心底的思念,两年来被药物强行压制的记忆,在这一刻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

而伴随着温暖记忆一同苏醒的,是更尖锐的画面——

那顿丰盛却暗藏告别的晚餐。

那十一杯掺了遗忘药的水。

她说“对不起”时颤抖的嘴唇。

她说“这是我最后能为你们做的事”时那种近乎悲壮的温柔。

以及她记忆混乱时的恐慌,她强颜欢笑时的疲惫,她决定离开时的决绝...

她想保护她们。

用最笨拙、最残忍、最自以为是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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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凌曦已经走到了电梯前。

她按下下行按钮,疲惫地将额头抵在冰凉的金属门板上,闭上眼睛。

完全没有察觉,身后五米外,十一个人正经历着天崩地裂的记忆复苏。

电梯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她走进去,转身,按下B2(地下停车场)的按钮。

就在电梯门即将合拢的最后一瞬——

她似乎感应到什么,抬起头,目光茫然地扫过走廊。

然后,她看见了。

十一个人。

站在昏暗的光线里,像十一尊突然被赋予了生命的雕塑。

她们在看着她。

每一道目光都复杂得令人心颤——震惊,痛苦,不敢置信,愤怒,心疼...还有最深处那汹涌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爱与悲伤。

最重要的是,那些眼神里再也没有了陌生和疏离。

凌曦的心脏在那一瞬间骤然停跳。

她们...想起来了?

电梯门在她眼前无情地闭合。

最后一帧画面是赖美云朝她冲过来,嘴唇急切地张合。

但电梯已经开始下降。

---

走廊里,十一个人像是刚刚从深海中挣扎上岸,浑身湿透,呼吸急促。

“凌...儿...”赖美云第一个发出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她朝着已经紧闭的电梯门冲过去,手指拍打着冰冷的金属板,“凌儿!别走!”

杨超越踉跄着跟上来,眼泪糊了满脸:“她走了...她又走了...”

“追!”yay的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楼梯!停车场!”

十一个人冲向消防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井里撞出混乱的回响。

她们冲下一楼,冲出旋转门,冲进凌晨清冷的夜色里。

停车场入口的栏杆刚刚落下。

一辆白色SUV的尾灯在车道尽头闪烁了一下,右转,汇入车流。

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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