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暗夜深处的低语(1/2)
凌晨三点,医院走廊的灯光调成了夜间模式,昏暗而静谧。
沈砚卿坐在楚清辞病房外的长椅上,笔记本电脑放在膝头,屏幕的光映着他疲惫但专注的脸。他已经在这里守了整整六个小时,每隔十五分钟就会起身透过玻璃窗查看楚清辞的状况,确认她呼吸平稳才重新坐下。
屏幕上是一份刚收到的加密文件,来自林副局长。内容是对施密特初步审讯的摘要:
“艾瑞克·施密特,德国籍,56岁,诺华森公司CEO。承认自1995年起与陆明轩保持联系,但坚称两人是‘学术合作’。承认公司曾试图获取‘烛龙’项目技术,但否认与楚风远之死有关。关于‘幽灵’组织,他声称该组织曾试图拉拢诺华森公司,被拒绝后便切断联系。但他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幽灵’组织内部称‘三号样本’为‘钥匙’,认为它能‘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沈砚卿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继续往下看。
“施密特交代,2012年底,‘幽灵’组织通过中间人联系他,提出高价收购‘烛龙’项目的核心数据。他当时已经与陆明轩失联多年,无法获取数据,便拒绝了。此后不久,楚风远实验室发生事故。施密特怀疑那场事故与‘幽灵’组织有关,但无证据。”
“关于陆明轩的下落:施密特最后一次见到陆明轩是2005年秋,在苏黎世的一家咖啡馆。陆明轩当时情绪低落,说‘有些事必须了结’,之后便失去联系。施密特曾试图寻找,但无果。”
沈砚卿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这些信息碎片很多,但拼不出完整的图景。“幽灵”组织、“三号样本”、陆明轩失踪、楚风远死亡……这一切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加密信息提示音。沈砚卿点开,是赵小雨发来的:
“沈先生,安娜·伯格同意提前见面。她明天中午到北京,航班号LX196,苏黎世直飞,预计下午两点抵达。她想直接去医院见楚女士,说有重要东西必须当面交给你们。”
明天?这么快?
沈砚卿回复:“楚女士的身体状况可能不适合见客。能否请她先跟我见面?”
“我试试,但她很坚持,说这是父亲的遗愿——必须交到楚风远女儿手中。”
沈砚卿皱眉。安娜·伯格的坚持透着古怪,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他回复:“安排在医院附近的茶室,明天下午三点。我会带清辞去,但她只能待二十分钟。”
“明白。另外,我查了陆明轩1995年在苏黎世的住址,那个房子现在还在,但已经换了三任房主。目前的房主是一位退休教授,他说房子是他2006年从银行拍卖中买下的,原房主因欠贷失踪。”
2006年……陆明轩2005年秋与施密特见面后失踪,2006年房子被银行拍卖。时间线吻合。
“能查到陆明轩失踪前的银行记录吗?”沈砚卿问。
“瑞士银行保密法很严,需要官方渠道介入。但林副局长已经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发了协查请求,可能需要时间。”
沈砚卿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夜很深,走廊里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滴答声。他想起十年前的自己,那时父亲刚去世,他也是这样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想弄清楚父亲死亡的真相。
十年过去了,他找到了真相,也找到了楚清辞。但现在,他们又陷入了新的迷雾中。
“还没睡?”
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沈砚卿转头,看到楚清辞穿着病号服,披着他的西装外套,站在病房门口。她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但眼神清明。
“你怎么起来了?”沈砚卿立刻起身,扶住她,“医生说了要卧床休息。”
“躺得腰疼,想走走。”楚清辞轻声说,“而且,我感觉到你在外面,知道你一定没睡。”
沈砚卿扶她在长椅上坐下,把外套给她披好:“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楚清辞靠在他肩上,“就是有点……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想今天的事。”
沈砚卿搂住她:“别想了,医生说你需要静养。”
“我做不到。”楚清辞苦笑,“砚卿,施密特他们怎么样了?林副局长问出什么了吗?”
沈砚卿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她一部分真相:“施密特承认认识你父亲,也承认诺华森公司想得到‘烛龙’技术。但他否认与命案有关,还提到了一个叫‘幽灵’的组织。”
“‘幽灵’?”楚清辞皱眉。
“一个跨国犯罪组织,据说也在找‘三号样本’。”沈砚卿尽量说得轻描淡写,“林副局长在查,应该很快会有进展。”
楚清辞沉默了。她的手抓住沈砚卿的衣袖,指尖微微颤抖:“所以……害死爸爸的,可能不是诺华森公司,而是这个‘幽灵’组织?”
“还不确定。”沈砚卿握住她的手,“但不管是谁,我们都会查清楚。”
楚清辞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砚卿,我有点害怕。如果‘幽灵’组织真的那么强大,我们……”
“别怕。”沈砚卿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有我呢。而且,我们不是一个人。有林副局长,有赵小雨,有微澜,还有清雅。大家一起,一定能保护好你和念远。”
楚清辞点点头,把脸埋在他怀里。两人就这样在昏暗的走廊里静静相拥,像两只在暴风雨中相互取暖的鸟儿。
过了一会儿,楚清辞轻声说:“砚卿,我想去看念远。”
“现在?”沈砚卿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半,新生儿科可能不让进。”
“就隔着玻璃看看,不进去。”楚清辞的声音里有恳求,“我想他了。”
沈砚卿心软了。他知道,作为母亲,楚清辞对早产的儿子有多牵挂。虽然她嘴上不说,但每次提到念远,她眼里的思念都藏不住。
“好,我带你去。但只能待五分钟,然后必须回来休息。”
“嗯。”
沈砚卿找来轮椅,扶楚清辞坐上去,推着她走向新生儿科。深夜的医院走廊空无一人,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轮椅滚动的轻微声响。
新生儿重症监护室外,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柔和的灯光。几个保温箱整齐排列,医护人员在轻声走动,检查仪器数据。
念远的保温箱在靠窗的位置。小家伙似乎睡着了,小小的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监测仪上的数字稳定:心率142,血氧98%,呼吸38次/分——对早产儿来说,这是相当好的数据。
楚清辞隔着玻璃,手指轻轻触碰念远的方向,眼泪无声滑落:“他好像……长大了一点。”
“嗯,刘主任说今天体重增加了20克。”沈砚卿蹲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清辞,念远很坚强,像你。”
“也像你。”楚清辞转头看他,“砚卿,等念远出院了,我们带他去看看爸爸,好吗?告诉他,他有外孙了。”
“好。”沈砚卿的声音有些哽咽,“爸爸一定会很高兴。”
两人就这样静静看着念远,直到值班护士走过来,轻声提醒探视时间到了。
回到病房,沈砚卿扶楚清辞躺下,给她盖好被子。楚清辞握住他的手:“砚卿,你也睡一会儿吧。陪护床空着。”
“我睡不着。”沈砚卿摇头,“你睡吧,我守着你。”
楚清辞知道他固执,便不再劝。但她也没睡,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温柔而依恋。
“砚卿,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她突然问。
沈砚卿笑了:“记得。商业峰会上,你当着所有人的面驳斥我的观点,一点面子都不给。”
“那是因为你的观点本来就错了。”楚清辞也笑了,虽然笑容虚弱,“那时候我真讨厌你,觉得你就是个傲慢的富二代,什么都不懂。”
“现在呢?”沈砚卿挑眉。
“现在……”楚清辞的眼睛弯成月牙,“现在觉得你有时候还是有点傲慢,但……是个可靠的、值得托付的傲慢。”
沈砚卿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睡吧,我的楚大律师。明天还有事呢。”
“什么事?”
“明天告诉你。”沈砚卿卖了个关子,“现在,闭眼睛,睡觉。”
楚清辞乖乖闭上眼睛,但手还握着沈砚卿的手。很快,她的呼吸变得平稳均匀,进入了梦乡。
沈砚卿看着她沉睡的容颜,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女人,从商业对手变成生死伴侣,现在是他孩子的母亲,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他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保护她和念远平安。
凌晨四点,沈砚卿终于感到困意。他在陪护床上和衣躺下,但没有完全睡着,只是闭目养神,耳朵依然警觉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他们不知道,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早上七点,孙主任带着医疗团队来查房时,沈砚卿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衬衫。他虽然只睡了两三个小时,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楚清辞也醒了,正靠坐在床头喝温水。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依然没有血色。
“楚女士,今天感觉怎么样?”孙主任一边检查一边问。
“好多了,就是没什么力气。”楚清辞如实说。
孙主任检查完,表情比昨天轻松:“伤口愈合得很好,肺功能也在恢复。但你的贫血比较严重,需要加强营养。另外,”她转向沈砚卿,“沈先生,楚女士至少还需要卧床一周,不能再有类似昨天的情绪波动和外出活动。”
沈砚卿点头:“我明白。孙主任,如果今天下午有很重要的事,需要外出两小时,全程医疗陪同,您觉得……”
“绝对不行。”孙主任斩钉截铁,“沈先生,我不是在开玩笑。楚女士现在的身体状况,经不起任何折腾。如果再发生意外,可能就不是住院这么简单了。”
沈砚卿沉默了。他理解医生的担忧,但安娜·伯格的见面也很重要。
楚清辞看出他的为难,轻声说:“孙主任,如果我在轮椅上,全程吸氧,有医生护士陪同,就在医院对面的茶室,不超过半小时……这样可以吗?”
孙主任看着她恳切的眼神,又看了看沈砚卿,最终叹了口气:“如果非要去,必须满足几个条件:第一,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第二,全程监测血氧和心率,有任何异常立刻停止;第三,回来后卧床休息三天,不能再有类似活动。”
“我答应。”楚清辞立刻说。
孙主任摇摇头,对沈砚卿说:“沈先生,楚女士的身体需要时间恢复,请你理解。”
“我理解,谢谢孙主任。”沈砚卿郑重地说。
查房结束后,沈砚卿把安娜·伯格要来的事告诉了楚清辞。楚清辞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汉斯·伯格的女儿……她会带来什么信息呢?”
“不知道。”沈砚卿说,“但赵小雨说,她坚持要当面交给你,说是她父亲的遗愿。”
楚清辞点点头:“那就见吧。我也想听听,那位失踪的科学家,到底留下了什么。”
上午九点,林微澜来了。她今天穿得很低调,素色连衣裙,平底鞋,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我熬了鸡汤,加了红枣和枸杞,补血的。”林微澜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仔细打量楚清辞,“脸色还是不好,但比昨天好一点了。”
“谢谢微澜。”楚清辞微笑,“基金会那边怎么样了?”
“媒体炸锅了。”林微澜在床边坐下,“昨天的事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各种猜测都有。我已经安排公关团队在处理,发了官方声明,强调基金会一切合法合规,施密特的事属于个别情况。”
“舆论对基金会的影响大吗?”
“短期肯定有影响,但长期看,可能是好事。”林微澜分析,“昨天你那番讲话很打动人,很多人都佩服你的勇气。加上施密特被安全部门带走,更多人相信基金会是清白的,是有人想陷害。”
楚清辞松了口气:“那就好。”
“不过有个情况要告诉你。”林微澜的表情严肃起来,“今天早上,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发件人地址是加密的。内容很奇怪,只有一句话:‘停止寻找陆明轩,否则后果自负。’”
沈砚卿和楚清辞同时警觉起来。
“邮件是什么时候收到的?”沈砚卿问。
“凌晨四点左右。”林微澜说,“我已经转给林副局长了,他说会追查来源。”
“知道陆明轩这个名字的人不多。”楚清辞皱眉,“除了我们,就是周教授、林副局长,还有……施密特。”
“施密特现在被控制,不可能发邮件。”沈砚卿说,“那就是还有其他人知道陆明轩,而且在监视我们。”
这个推测让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如果真有人在暗中监视,那他们的安全就更加岌岌可危了。
“微澜,你最近也要小心。”沈砚卿说,“出门最好有人陪同,注意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
“我知道。”林微澜点头,“我已经加强了家里的安保,公司那边也提醒了员工。”
正说着,病房门被敲响了。陈铮推门进来,脸色凝重:“沈先生,外面有个人想见楚女士,说是……陆明轩的律师。”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明轩的律师?陆明轩失踪了十几年,怎么突然有律师出现?
“对方什么身份?”沈砚卿问。
“自称姓王,叫王建国,是北京正大律师事务所的律师。”陈铮说,“他说受陆明轩先生委托,有一份文件要交给楚风远教授的继承人。”
沈砚卿和楚清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太巧合了,昨天刚提到陆明轩,今天就有律师上门。
“让他进来吧。”楚清辞说,“但只能他一个人进来,而且要检查。”
“明白。”陈铮转身出去。
几分钟后,一个五十多岁、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提着公文包,气质儒雅,但眼神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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