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暗夜深处的低语(2/2)
“楚女士,沈先生,林小姐,你们好。”王律师礼貌地点头,“我是王建国,陆明轩先生的委托律师。”
“请坐。”楚清辞说,“王律师,您说陆明轩先生委托您?他人在哪里?”
王律师在椅子上坐下,打开公文包:“很抱歉,我也不知道陆先生的具体下落。这份委托是2005年办理的,当时陆先生来我事务所,签署了一份文件,指定在他‘失踪或死亡’后,将这份文件交给楚风远教授或他的直系亲属。”
他取出一份泛黄的文件袋,上面有火漆封口,封口处印着“陆”字。
“陆先生当时说,这份文件很重要,但也很危险。他嘱咐我,除非确认楚教授已经去世,并且他的继承人已经成年,否则不能交出。”王律师推了推眼镜,“我关注了楚教授的事,知道他十年前去世。也关注了楚女士您,知道您已经成年并结婚。昨天看到基金会的新闻,我觉得是时候履行委托了。”
沈砚卿接过文件袋,仔细检查。火漆完好,封口处有律师事务所的骑缝章,确实是密封状态。
“里面是什么内容?”楚清辞问。
“我不知道。”王律师摇头,“陆先生当时说,里面的内容只有楚教授或他的继承人能看。但他让我转告一句话:‘告诉楚大哥,有些路走错了,但有些事必须做。钥匙在苏黎世,密码是我们三人的生日。’”
三人的生日?楚清辞皱眉。哪三人?
“陆先生还留下什么话吗?”沈砚卿问。
王律师想了想:“他还说,如果楚教授已经不在了,就让他的继承人带着这份文件去瑞士,找一个叫‘老地方’的地方。说到了那里,自然会有人接应。”
“老地方是什么地方?”
“陆先生没说具体地址,只说‘楚大哥知道’。”王律师起身,“我的任务完成了。文件交给你们,我的委托也就结束了。祝你们好运。”
王律师离开后,病房里一片寂静。
沈砚卿小心地拆开文件袋。里面只有一封信和一张老照片。
信是陆明轩的笔迹,日期是2005年9月15日——正是他与施密特最后一次见面的那个秋天。
“楚大哥,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关于‘烛龙’项目,关于‘三号样本’,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人。”
“1995年我去瑞士,本意是学术交流。但我发现,有些人把科学当成了武器。他们成立了一个组织,代号‘幽灵’,专门搜集各国的高科技成果,用于非法目的。”
“他们看中了‘烛龙’项目,特别是‘三号样本’。他们想利用它控制人的意识,制造没有思想的傀儡。我拒绝了他们的拉拢,但他们没有放弃。”
“楚大哥,保护好‘三号样本’,永远不要让它落入‘幽灵’手中。我把样本的存储地点分成了三份线索,你我各一份,还有一份在最信任的人那里。只有三份合一,才能找到它。”
“如果我出了事,不要追查。带着清辞好好生活。但如果清辞长大了,想追查真相,就把这封信给她。告诉她,陆叔叔对不起她爸爸,但有些事,不得不做。”
“最后,小心艾瑞克·施密特。他曾经是我的朋友,但现在……我不确定。”
信到这里结束。
楚清辞的眼泪滴在信纸上。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当年对施密特那么警惕,为什么陆明轩会突然失踪。
他们都发现了“幽灵”组织的存在,都试图保护“三号样本”。一个付出了生命,一个付出了自由。
沈砚卿展开那张老照片。是三个年轻人的合影:楚风远、陆明轩,还有一个他们不认识的外国年轻人。照片背面写着:“楚、陆、汉斯,1994年于北京。”
汉斯?汉斯·伯格?
楚清辞和沈砚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原来,楚风远、陆明轩和汉斯·伯格,曾经是朋友。三个人一起研究,一起讨论,直到……直到有人走错了路。
“三人的生日……”楚清辞喃喃自语,“爸爸的生日是3月17日,陆叔叔的生日是……我想想,爸爸提过,是8月22日。那汉斯·伯格的生日呢?”
沈砚卿立刻给赵小雨发信息询问。几分钟后,回复来了:“汉斯·伯格,生于1962年11月5日。”
3月17日,8月22日,11月5日。
这会是密码吗?瑞士银行保险箱的密码?
沈砚卿感到一阵激动。如果他们猜得没错,那么父亲和陆明轩留下的线索,正在一点点拼凑起来。
但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新生儿科刘主任打来的。
“沈先生,请您马上来一趟。念远的情况……有些变化。”
沈砚卿和楚清辞赶到新生儿科时,刘主任已经等在重症监护室门口。她的表情很严肃。
“怎么回事?”沈砚卿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念远今天早上出现呼吸暂停,虽然很快恢复了,但这是一个危险信号。”刘主任说,“早产儿的呼吸中枢发育不成熟,容易出现这种情况。我们已经给他用了呼吸兴奋剂,但需要密切观察。”
楚清辞的脸色瞬间惨白:“刘主任,念远他……危险吗?”
“现在还不确定。”刘主任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我们会24小时监护,一有情况立刻处理。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早产儿在出生后的前几周,随时可能出现各种并发症。”
楚清辞的身体晃了晃,沈砚卿赶紧扶住她。
“我们能进去看看他吗?”沈砚卿问。
“可以,但只能待五分钟,而且不能打扰他休息。”
穿上无菌服,两人走进重症监护室。念远躺在保温箱里,小小的身体上连着更多的管子和监控线。他的呼吸看起来很费力,胸口起伏明显。
楚清辞隔着保温箱的玻璃,眼泪无声地流:“念远,妈妈在这里,你要加油……”
沈砚卿搂住她的肩膀,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刘主任说了,会全力救治。念远很坚强,一定能闯过这一关。”
但他们都知道,早产儿的生命是如此脆弱,每一次呼吸都可能成为最后一次。
五分钟后,他们不得不离开。回到病房,楚清辞几乎瘫倒在床上。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
“清辞,别这样。”沈砚卿握住她的手,“念远需要你坚强,你不能倒下。”
“我知道。”楚清辞擦干眼泪,“可是砚卿,我怕……我怕我们做了这么多,付出了这么多,最后还是保护不了他。”
“不会的。”沈砚卿坚定地说,“我发誓,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念远,也不会让任何事夺走他。”
就在这时,陈铮匆匆走进来:“沈先生,林副局长来电话,说有紧急情况。”
沈砚卿走到窗边接电话。林副局长的声音很急:“沈先生,我们审问了施密特的助理马克,他交代了一件事——‘幽灵’组织在北京有人,而且已经盯上你们了。”
沈砚卿的心一沉:“盯上我们?什么意思?”
“马克说,‘幽灵’组织对‘三号样本’志在必得。他们知道你和楚女士是唯一可能找到样本的人,所以……”林副局长顿了顿,“他们可能会对你们,或者对念远下手,逼你们交出线索。”
沈砚卿的手握紧了手机:“他们有具体计划吗?”
“马克不知道,他只是个小角色。但他说,组织里有个外号叫‘医生’的人,专门负责‘特殊手段’。这个人很可能已经在北京了。”
“医生……”沈砚卿想起楚清辞的肺栓塞,想起那个出现在医院的可疑人员。
难道那不是诺华森公司的人,而是“幽灵”组织的“医生”?
“林副局长,请立刻加强医院的安保。特别是新生儿科,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我已经安排了,但医院是公共场所,不可能完全封闭。”林副局长说,“沈先生,我建议你们考虑转院,去更安全的地方。”
沈砚卿沉默了。楚清辞的身体状况不适合转院,念远的情况更不稳定。但如果留在医院,风险又太大。
这几乎是个两难的选择。
挂断电话,沈砚卿回到楚清辞身边。楚清辞看着他凝重的表情,轻声问:“出什么事了?”
沈砚卿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她部分真相:“林副局长说,‘幽灵’组织可能已经盯上我们了。为了安全,他建议我们转院。”
楚清辞的瞳孔收缩:“转院?可是念远现在的情况……”
“我知道。”沈砚卿握住她的手,“所以我在想,也许可以请孙主任和刘主任商量,在医院内部找一个更隐蔽、更安全的地方。”
楚清辞想了想:“砚卿,如果我们转去私立医院呢?沈氏集团有投资的那家德安医院,安保条件好,医疗水平也不错。”
沈砚卿眼睛一亮。德安医院是沈氏集团投资的私立医院,安保系统是最高级别的,而且有独立的VIP区域,确实更安全。
“我这就联系孙主任和刘主任,如果她们同意,我们今天下午就转院。”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沈砚卿忙得脚不沾地。联系医院,安排车辆,协调安保,通知相关人员……所有事情都要在最短时间内安排好。
中午十二点,一切准备就绪。孙主任和刘主任经过评估,认为在严密医疗监护下转院是可行的。德安医院那边也准备好了全套设备和医疗团队。
下午一点,转院开始。楚清辞躺在移动病床上,沈砚卿全程陪同。念远则有专门的救护车转运,刘主任亲自跟车。
整个过程像军事行动一样严密。前后各有两辆车护卫,所有路线都经过精心规划,避开可能的高风险区域。
下午两点,车队安全抵达德安医院。医院已经清空了地下停车场,电梯直达VIP病区。整个病区只有他们一家病人,安保人员24小时值守,所有进出人员都要经过严格审查。
安顿好后,沈砚卿终于松了口气。至少在这里,楚清辞和念远的安全更有保障。
下午三点,赵小雨发来信息:“安娜·伯格已经到了,安排在德安医院附近的咖啡厅。她同意只见楚女士和你,时间可以缩短到十五分钟。”
沈砚卿看着病床上疲惫的楚清辞,心疼地说:“清辞,要不我一个人去吧。你好好休息。”
“不,我要去。”楚清辞坚持,“汉斯·伯格的女儿,带着父亲的遗愿来找我。我必须见她。”
沈砚卿知道劝不动她,只能让步:“那好,但必须全程坐轮椅,吸氧,二十分钟内必须回来。”
“我答应。”
下午三点半,德安医院地下停车场,沈砚卿推着楚清辞走向专用电梯。陈铮带着四个安保人员前后护卫,李医生和王护士也随行。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一辆防弹商务车已经等在那里。上车后,车队缓缓驶出医院,前往三个街区外的咖啡厅。
咖啡厅已经被包场。沈砚卿和楚清辞进去时,看到一个金发女孩坐在窗边。她大约二十三四岁,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T恤,脸上带着稚气,但眼神很坚定。
“楚女士,沈先生,你们好。”安娜用流利的中文说,“我是安娜·伯格。”
她拿出一个密封的信封,推到楚清辞面前:“这是我父亲留给你的。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失踪或死亡,就把这个交给楚风远教授的女儿。”
楚清辞接过信封。信封很厚,上面有火漆封口,印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条衔着钥匙的龙。
“我父亲说,”安娜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说他对不起楚教授,对不起陆叔叔。他说他走错了路,但希望这封信能弥补一些过错。”
楚清辞小心地拆开信封。里面有三样东西:一封信,一张照片,还有……一把钥匙。
钥匙很小,是黄铜材质,上面刻着数字:317。
又是317。
楚清辞展开信。信是汉斯·伯格用德文写的,但附了中文翻译:
“亲爱的楚小姐,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请原谅我的懦弱和错误。”
“1994年,我与你父亲、陆明轩成为朋友。我们一起研究,一起梦想用科学改变世界。但后来,我迷失了。我加入了‘幽灵’组织,以为能获得更多研究资源,却不知道他们真正的目的。”
“等我发现时,已经晚了。他们逼我窃取‘三号样本’的数据,我拒绝了。但我没有勇气像你父亲那样反抗,只能选择沉默。”
“2005年,陆明轩找到我,说要彻底了结这件事。他拿走了一份线索,说要藏到最安全的地方。之后,他就失踪了。”
“我知道下一个就会轮到我。所以我留下了这封信和这把钥匙。钥匙是苏黎世城市银行317号保险箱的副钥匙,主钥匙在你父亲那里。保险箱里有我保存的所有关于‘幽灵’组织的资料,还有……陆明轩最后留给我的东西。”
“楚小姐,请小心。‘幽灵’组织比你们想象的更强大,他们已经渗透到很多国家的科研机构和政府部门。他们不会放弃‘三号样本’,永远不会。”
信到这里结束。
楚清辞抬起头,看着安娜:“你父亲……他还留下什么话吗?”
安娜的眼泪流了下来:“他说,如果楚教授的女儿愿意原谅他,请在他的墓前放一朵白玫瑰。他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背叛了友谊。”
楚清辞握住安娜的手:“我原谅他。你父亲已经用行动弥补了过错。”
安娜哭得更厉害了。这个年轻的女孩,背负着父亲的罪孽和遗憾,独自来到陌生的国家,完成最后的托付。
十五分钟的会面很快结束。沈砚卿推着楚清辞离开咖啡厅,安娜留在那里,说要一个人静静。
回到车上,楚清辞看着手里的钥匙和信,心里五味杂陈。
三把钥匙,三个317号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