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风暴中心的十五分钟(1/2)
下午两点整,宴会厅内座无虚席。
五百人的会场里,医学界专家、企业代表、媒体记者、慈善人士齐聚一堂。灯光聚焦在舞台中央,背景板上是“烛龙医疗研究基金会成立仪式”几个大字,下方是基金会的logo——一条抽象化的龙形图案,衔着一枚代表生命的橄榄枝。
林微澜作为主持人,一身简约的香槟色套装,手持话筒走上舞台。她的目光在台下扫过,在楚清辞身上停留了一秒,眼神里满是关切,然后迅速恢复专业姿态。
“尊敬的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林微澜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会场,“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见证一个特殊时刻的到来——烛龙医疗研究基金会的正式成立。”
开场白简洁有力,林微澜介绍了基金会的宗旨、目标和发起人。当她提到楚风远的名字时,台下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相信在座的很多人都听说过楚风远教授,一位在神经科学领域做出过杰出贡献的科学家。”林微澜的声音变得低沉,“十年前,楚教授在一次实验室事故中不幸离世,留下了未竟的研究和太多的疑问。今天,他的女儿楚清辞女士,将继承父亲的遗志,让这项研究继续下去,让它真正为人类健康服务。”
灯光打在楚清辞身上。她坐在轮椅上,沈砚卿站在她身后,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氧气面罩已经摘下,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清澈坚定。
“现在,让我们有请烛龙基金会理事长——楚清辞女士,为我们致辞。”
掌声响起,但并不热烈。很多人的目光中带着审视和怀疑。楚清辞深吸一口气,沈砚卿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别紧张,我在这里。”
轮椅被推到舞台中央的话筒前。楚清辞抬头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有那么一瞬间的眩晕。但她的手紧紧抓住轮椅扶手,指尖用力到发白,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各位来宾,感谢你们今天来到这里。”她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有些虚弱,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我是楚清辞,楚风远的女儿。”
台下安静下来。
“十年前,我失去了父亲。官方报告说是实验室事故,但我花了十年时间,才查明真相——那不是事故,而是一场谋杀。”楚清辞的声音在颤抖,但眼神坚定,“因为父亲的研究触及了一些人的利益,因为他们想把这项研究变成武器,而不是救人的工具。”
会场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坐在前排的施密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控诉,而是为了承诺。”楚清辞继续说,“我承诺,父亲留下的研究——‘烛龙’项目,将永远用于医疗目的,永远服务于生命。我承诺,所有研究成果都将公开,任何符合伦理的医疗机构都可以申请使用。我承诺,基金会赚取的每一分钱,都将重新投入研究,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她从轮椅旁的袋子里拿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高高举起:“这是我父亲的研究笔记。里面记录了他十几年的心血,也记录了他的恐惧——恐惧这项技术被滥用,恐惧科学失去人性。”
台下的闪光灯疯狂闪烁。
“所以,我今天要宣布两件事。”楚清辞放下笔记本,“第一,基金会将成立独立的伦理委员会,所有研究都必须通过伦理审查才能进行。第二,基金会将设立‘楚风远纪念奖’,奖励那些在医学伦理领域做出贡献的学者。”
掌声这次热烈起来。很多人被楚清辞的真诚打动,也被她的勇气折服。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记者突然站起来,大声提问:“楚女士,我是《财经时报》的记者。有传言说,您父亲的研究涉及人体实验,甚至有‘改变人类意识’的危险成分。您对此作何回应?”
会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楚清辞身上。
沈砚卿的脸色沉了下来,陈铮立刻示意安保人员注意那个记者。但更多的记者开始举手,问题接踵而至:
“楚女士,听说您父亲的研究数据有一部分失踪了,是真的吗?”
“沈先生,沈氏集团资助这个基金会,是否想垄断相关技术?”
“楚女士,您刚经历了早产手术,坚持出席是否为了掩盖什么?”
问题越来越尖锐,场面开始失控。林微澜想上台控制局面,但被沈砚卿用眼神制止了。他相信楚清辞能应对。
楚清辞静静等所有问题问完,才缓缓开口:“各位的问题,我一个一个回答。”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丝冷意:“第一,关于人体实验——我父亲一生恪守科研伦理,所有实验都在动物模型上进行,从未涉及人体。如果有人这样造谣,请拿出证据。”
“第二,关于研究数据——确实有一部分数据因当年的事故受损,但核心资料保存完好。基金会成立后,我们会逐步整理公开。”
“第三,关于沈氏集团的资助——沈先生和我都签署了法律文件,沈氏集团不会从基金会获得任何商业利益。所有资助都是无偿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最先发难的《财经时报》记者:“至于我为什么坚持出席……因为我父亲教过我,面对质疑,最好的方式不是躲藏,而是直面。今天我坐在这里,就是想告诉所有人——烛龙项目是清白的,经得起任何检验。”
话音落下,会场里响起热烈的掌声。很多原本持怀疑态度的人,此刻也被楚清辞的坦荡和勇气打动。
但就在掌声渐息时,施密特站了起来。
“楚女士,我是诺华森公司的艾瑞克·施密特。”他的中文依然流利,“我有一个问题,可能有些冒昧,但我想是在座很多人都想知道的——您父亲的研究中,是否有一个被称为‘三号样本’的特殊成果?”
会场再次安静下来。这一次,安静得可怕。
楚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想到施密特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直接问出这个问题。
沈砚卿的手按在她肩上,微微用力,传递着支持。
楚清辞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施密特先生,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我父亲的研究成果都在基金会的资料库里,所有符合公开条件的都会逐步公开。”
“是吗?”施密特微笑着说,“但我听说,‘三号样本’有些特殊,它可能……不太适合公开。因为它涉及一些敏感的领域,比如神经控制。”
台下哗然。
楚清辞的手在轮椅扶手上握紧。她知道,施密特这是在逼她,逼她在公众面前承认“三号样本”的存在,或者逼她当众撒谎。
无论哪种选择,都会落入他的陷阱。
就在楚清辞思考如何回应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响起。
“施密特先生,您对‘三号样本’这么了解,是从哪里听说的?”
说话的是陆清雅。她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舞台方向。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施密特皱眉:“这位是……”
“我是陆清雅,楚清辞的妹妹。”陆清雅走到会场中央,转身面对施密特,“我在欧洲留学时,曾经参观过诺华森公司在苏黎世的研究中心。很巧的是,我在他们的展示厅里,看到了一个研究项目的介绍——‘神经定向调控技术’。那个项目的描述,和您刚才说的‘三号样本’非常相似。”
施密特的脸色变了。
陆清雅继续说:“更巧的是,我后来查了资料,发现诺华森公司在2012年申请过一个专利,名称就是‘基于特殊蛋白质的神经突触调控方法’。那个专利被驳回了,理由是‘技术原理描述与已知研究高度相似,可能涉及侵权’。”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高高举起:“我这里有一些复印件,如果施密特先生需要,我可以提供给大家看看。”
会场彻底炸开了锅。记者们疯狂拍照,所有人都意识到——今天这场仪式,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更刺激。
施密特死死盯着陆清雅,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他显然没料到,会突然杀出这么一个程咬金。
楚清辞也震惊地看着陆清雅。她不知道妹妹什么时候做了这些调查,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沈砚卿弯下腰,在楚清辞耳边轻声说:“清雅在帮你。配合她。”
楚清辞瞬间明白了。她抬头看向施密特,声音冷了下来:“施密特先生,请您解释一下,为什么诺华森公司会有和我父亲研究如此相似的技术?而且还是在2012年——那正是我父亲去世前一年。”
施密特张了张嘴,还没说话,他身边的张明远博士站了起来:“这是污蔑!我们公司的研究都是独立进行的,有完整的研发记录!”
“是吗?”陆清雅冷笑,“那为什么你们在2012年之后,就放弃了这个方向的研究?是因为专利被驳回,还是因为……提供技术来源的人,突然去世了?”
这话几乎是在明示楚风远的死与诺华森公司有关。
施密特的额头冒出了冷汗。他意识到,今天的局面已经完全失控了。
就在会场气氛紧张到极点时,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一群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林副局长。他穿着便服,但身后跟着的几个年轻人气质干练,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人员。
“抱歉打扰各位。”林副局长走到舞台前,声音洪亮,“我是国家安全部门的林振国。现在有一些情况需要调查,请各位配合。”
会场里一片哗然。安全部门?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商业或学术纠纷了!
林副局长径直走向施密特:“施密特先生,我们接到举报,怀疑您和您的团队涉嫌窃取我国科研机密,并与一起十年前的命案有关。请你们几位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施密特的脸瞬间惨白:“这……这是误会!我们是合法商人,有正规的商务签证……”
“是不是误会,调查后就知道了。”林副局长打断他,转向手下,“请这几位先生女士到旁边的会议室,我们需要问几个问题。”
诺华森公司的四人被带走了。经过楚清辞身边时,施密特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甘,也有一丝……恐惧?
林副局长又走到那个《财经时报》记者面前:“还有这位先生,我们也需要你协助调查。有人举报你收受境外资金,故意在今天的场合制造混乱。”
那个记者脸色大变:“我没有!你们不能随便抓人!”
“不是抓人,是请你协助调查。”林副局长平静地说,“如果你没有问题,很快就可以离开。”
记者也被带走了。会场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林微澜赶紧上台控制局面:“各位来宾,发生了一些意外情况,我们深表歉意。但基金会的成立仪式还要继续,接下来……”
“等一下。”
说话的是楚清辞。她的声音很轻,但通过话筒传遍了整个会场。
所有人都看向她。
楚清辞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沈砚卿立刻察觉到不对,俯身轻声问:“清辞,怎么了?不舒服?”
楚清辞摇摇头,但她的手在颤抖。她从轮椅旁的袋子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沈砚卿:“砚卿,帮我……把这个给大家看。”
沈砚卿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照片——楚风远和一个年轻外国人的合影。照片背景是一个实验室,右下角有日期:1998年6月。
那个外国人,正是年轻的艾瑞克·施密特。
“这张照片,是我昨天在整理父亲遗物时发现的。”楚清辞的声音虚弱但清晰,“背面有父亲写的字:‘与艾瑞克·施密特讨论神经修复技术,此人理念危险,需警惕。’”
会场里响起惊呼声。
楚清辞继续说:“父亲在二十多年前就认识施密特,而且对他抱有警惕。今天发生的一切证明,父亲的担心是对的。有些人,确实想把科学变成武器。”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脸色由苍白转为不正常的潮红。沈砚卿立刻意识到不对:“清辞,你怎么样?”
“我……我有点头晕……”楚清辞的声音越来越弱。
李医生和王护士立刻冲上台。李医生检查后脸色大变:“血氧饱和度急剧下降!必须立刻送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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