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风暴中心的十五分钟（2/2）
沈砚卿二话不说，抱起楚清辞就往台下走。楚清辞在他怀里，眼睛半闭，嘴唇发紫。
“让开！都让开！”陈铮带着安保人员开道。
会场一片混乱。记者们想冲上来拍照，被安保人员拦住。嘉宾们议论纷纷，谁也没想到仪式会以这种方式中断。
林微澜赶紧拿起话筒：“各位来宾，非常抱歉，楚女士身体不适，需要紧急就医。今天的仪式暂时中止，具体后续安排我们会另行通知。感谢大家的理解。”
沈砚卿抱着楚清辞冲出会场，直奔酒店门口的车。李医生和王护士紧跟其后，王护士已经打开了便携式氧气瓶，给楚清辞戴上氧气面罩。
车子一路疾驰回医院。沈砚卿紧紧抱着楚清辞，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清辞，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他的声音在颤抖。
楚清辞勉强睁开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但说不出话。她的眼神里有关切，似乎在问：念远呢？
沈砚卿明白她的意思，强作镇定：“念远在医院等着你呢。你要坚持住，我们要一起带他回家。”
楚清辞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车子冲进医院急诊通道时，孙主任已经带着抢救团队等在那里了。楚清辞被迅速转移到移动病床上，推进抢救室。
抢救室的门再次在沈砚卿面前关上。
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崩溃。他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陈铮走过来：“沈先生，林副局长来电话，说诺华森公司的四个人已经被控制。那个记者也交代了，确实收了一个中间人的钱，要求在仪式上提出尖锐问题，制造混乱。”
“中间人是谁？”沈砚卿问。
“记者说是个中国人，三十多岁，戴眼镜，说话有南方口音。林副局长已经让人根据描述画像了。”
沈砚卿点点头，又问：“会场那边怎么样？”
“林微澜小姐在处理，大部分嘉宾已经有序离场。媒体方面，她已经打过招呼，希望他们客观报道。”
“清雅呢？”
“陆小姐在会场帮忙，结束后说要来医院。”
正说着，林微澜和陆清雅匆匆赶到。
“清辞怎么样了？”林微澜焦急地问。
“在抢救。”沈砚卿的声音沙哑。
陆清雅走到沈砚卿面前，眼神复杂：“姐夫，对不起。如果我今天不那么冲动，也许姐姐不会……”
“不怪你。”沈砚卿摇头，“你今天帮了大忙。如果不是你站出来，清辞会更被动。”
陆清雅的眼睛红了：“我在欧洲时，偶然听说了诺华森公司的一些事。本来想等合适的时候告诉姐姐，但今天看到那个施密特咄咄逼人，我实在忍不住……”
“你做得对。”沈砚卿说，“清辞知道的话，也会为你骄傲的。”
陆清雅擦了擦眼泪，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个给你。里面是我在欧洲收集的所有关于诺华森公司的资料，包括他们那个被驳回的专利申请，还有一些……不太正常的资金往来记录。”
沈砚卿接过U盘，郑重地说：“谢谢。”
“一家人，不说谢。”陆清雅轻声说。
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孙主任走出来，表情比上次轻松一些：“沈先生，楚女士情况稳定了。还是老问题，情绪激动导致心肺负担加重，加上身体本来就虚弱。但这次发现及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
沈砚卿长长松了口气：“我可以进去看她吗？”
“可以，但只能待五分钟，她需要休息。”
沈砚卿走进抢救室。楚清辞已经醒了，戴着氧气面罩，但眼神清亮。看到他进来，她微微笑了。
沈砚卿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吓死我了。”
楚清辞的手在他掌心轻轻划动：“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沈砚卿俯身，隔着面罩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你今天很勇敢，爸爸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楚清辞的眼睛湿润了。
“清雅今天帮了大忙。”沈砚卿继续说，“她收集了很多诺华森公司的资料，都交给我了。还有，林副局长把施密特他们带走了，正在调查。”
楚清辞点点头，嘴唇动了动。沈砚卿凑近，听到她微弱的声音：“念远……”
“念远很好，我刚才问过了，刘主任说情况稳定。”沈砚卿说，“等你再好一点，我们就去看他。”
楚清辞闭上眼睛，但手依然紧紧握着沈砚卿的手。
五分钟后，沈砚卿不得不离开。走出抢救室，他看到林微澜和陆清雅还在等着。
“清辞怎么样？”林微澜问。
“稳定了，但需要休息。”沈砚卿说，“微澜，今天谢谢你了。”
“跟我还客气。”林微澜说，“那你们先忙，我回去处理后续的事。基金会那边你放心，我会处理好。”
林微澜离开后，陆清雅说：“姐夫，我想去看看念远。”
“好，我带你去。”
晚上八点，新生儿重症监护室外。
沈砚卿和陆清雅隔着玻璃看着保温箱里的念远。小家伙今天的状态似乎比昨天好了一些，监测仪上的数字更稳定了。
“他长得像姐姐。”陆清雅轻声说，“特别是嘴巴。”
沈砚卿点头：“眼睛像我，但神韵像清辞。”
陆清雅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姐夫，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姐姐。”
“什么事？”
“关于妈妈的死。”陆清雅的声音很低，“我妈妈……不是病死的。”
沈砚卿转头看她。
陆清雅的眼睛红了：“我妈妈是自杀的。她留下了一封遗书，说对不起爸爸，对不起姐姐。她说当年是有人威胁她，让她离开爸爸，否则就毁了爸爸的研究。她害怕，就带着我走了。后来知道爸爸死了，她一直很自责，最后……”
她说不下去了。
沈砚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陆清雅擦干眼泪，“但我在妈妈遗物里发现了一些东西。有一封信，是1995年从瑞士寄来的，署名是……陆明轩。”
沈砚卿的心猛地一跳：“陆明轩？”
“对。信的内容很简短，就是问候妈妈，问她和爸爸好不好。但信封里还有一张照片，是陆明轩和一个外国人的合影。”陆清雅从包里拿出那张照片的复印件，“就是这个人。”
沈砚卿接过照片。照片上的外国人正是年轻的施密特，而站在他身边的亚洲男子，应该就是陆明轩。
照片背面有一行德文，沈砚卿看不懂。陆清雅解释：“写的是‘与合作伙伴艾瑞克在实验室，1995年秋’。”
1995年，正是陆明轩去瑞士的那一年。
“这张照片，还有那封信，我本来想等合适的时候给姐姐。”陆清雅说，“但今天看到施密特，我觉得不能再等了。”
沈砚卿深吸一口气：“清雅，这些东西非常重要。我需要你把这些都交给林副局长，他会知道怎么处理。”
“好。”陆清雅点头，“姐夫，你觉得……陆明轩叔叔还活着吗？”
沈砚卿看着照片上那个年轻的学者，沉默良久：“我不知道。但如果他还活着，他一定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
两人又看了一会儿念远，然后回到楚清辞的病房。楚清辞已经睡着了，沈砚卿让陆清雅先回去休息，自己留下来守夜。
晚上十点，林副局长发来加密信息：“沈先生，施密特交代了一些事。他说诺华森公司确实在寻找‘三号样本’，但不是为了商业用途，而是为了‘阻止它被滥用’。他声称，有一个更强大的组织在寻找这个样本，那个组织才是真正的威胁。”
沈砚卿皱眉回复：“他说的组织是什么？”
“他不肯说，说要见到楚女士才肯交代。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确实有一个跨国犯罪组织，长期从事高科技走私和非法人体实验。这个组织的代号，就叫‘幽灵’。”
幽灵。
沈砚卿感到一阵寒意。如果施密特说的是真的，那他们面对的敌人，可能比诺华森公司更可怕。
“林副局长，请继续审讯。另外，我这里有新的线索，关于陆明轩的。”
“好，明天上午我去医院，我们详细谈。”
放下手机，沈砚卿走到窗边。夜色深沉，城市灯火璀璨，但在这片光明之下，有多少黑暗在涌动？
他想起楚清辞今天在会场上的勇敢，想起她虚弱的身体里那颗不屈的心。
清辞，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念远。无论对手是谁，无论前路多难，我都会保护你们。
这是他的誓言，也是他余生唯一的使命。
病床上，楚清辞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眉头微蹙。沈砚卿立刻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感受到他的温度，楚清辞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变得平稳。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这对历经磨难却依然相守的夫妻身上。
夜还很长，但黎明总会到来。
而他们，已经准备好迎接任何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