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地板下的遗产与未寄出的信(2/2)
“可以。”沈砚卿点头,“但我希望调查过程透明。我父亲的事,我有权利知道进展。”
“当然。”林副局长承诺,“有任何发现,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送走林副局长后,楚清辞回到书房,看到沈砚卿还站在窗前,背影显得格外孤独。她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
“在想什么?”
“在想父亲最后那几天。”沈砚卿的声音有些飘忽,“我记得那段时间,他总说累,说心脏不舒服。我劝他去医院检查,他说忙完这阵子就去。可还没等到‘这阵子’忙完,他就……”
楚清辞将他转过来,看着他的眼睛:“砚卿,你父亲是个英雄。他明知道危险,还是选择做正确的事。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完成他未完成的事——保护好‘烛龙’技术,让它真正用在正途上。这也是对你父亲最好的告慰。”
沈砚卿看着她,这个经历了十年磨难却依然温柔坚定的女人。他伸手抚摸她的脸颊:“清辞,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这段时间。”
“现在你知道了。”楚清辞握住他的手,“我们会一直在一起,面对所有事情。”
中午,沈老夫人特意让厨房做了沈砚卿小时候最爱吃的菜——红烧狮子头、糖醋排骨、清炒豆苗。餐桌上,她看着儿子明显消瘦的脸颊,眼里满是心疼。
“砚卿,多吃点。”她给他夹菜,“不管发生了什么,身体最重要。”
周教授也关切地说:“是啊,砚卿。你父亲如果看到你现在这样,也会难过的。他要你好好生活,不是要你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沈砚卿看着餐桌上的家人,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是啊,父亲最希望看到的,应该是他幸福地生活,而不是被仇恨和痛苦吞噬。
“母亲,周伯伯,谢谢你们。”他轻声说,“我没事。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慢慢来。”沈老夫人温柔地说,“这个家永远是你的港湾。清辞,你也是。你们都是这个家最重要的人。”
楚清辞的眼眶红了。她想起自己的母亲,如果母亲还活着,如果有一天能团聚,那该是多么完整的幸福。
饭后,楚清辞有些累了,沈砚卿扶她回房休息。躺在床上,楚清辞突然说:“砚卿,我想看看沈伯父给我的那封信。”
沈砚卿从书房取来那个信封。楚清辞小心地拆开,里面是一张质地很好的信纸,上面是沈国忠工整的字迹:
“给未来的儿媳: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砚卿找到了值得托付一生的人,也说明我已经不在了。首先,请允许我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感谢你。感谢你出现在砚卿的生命里,感谢你给他爱和陪伴。
砚卿是个好孩子,但他肩上担子太重。我走得早,他不得不早早承担起家族的责任。这些年来,他可能学会了坚强,学会了担当,但我担心他忘了怎么放松,怎么真正地快乐。
所以,我的请求是:请你帮助他,在他太累的时候提醒他休息,在他钻牛角尖的时候拉他一把,在他忘记照顾自己的时候照顾他。也请你允许他照顾你,因为爱是相互的,照顾也是。
关于我留下的这些东西,如果你们看到了,说明事情可能还没有完全结束。请相信,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东西,保护重要的人。如果我的死有什么疑点,请你们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追查。但记住,生活比真相更重要。
最后,祝你们幸福。愿你们有一个温暖的家,有健康的孩子,有平淡而真实的日子。
沈国忠 绝笔
2012年12月5日”
信纸从楚清辞手中滑落,她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沈砚卿抱住她,两人相拥而泣。这封信,像一个穿越时空的拥抱,温暖而沉重。
哭了许久,楚清辞才慢慢平静下来。她擦干眼泪,看着沈砚卿:“砚卿,你父亲说得对。生活比真相更重要。我们要查清真相,但不能被真相吞噬。我们还要生活,还要迎接念远,还要举行婚礼,还要去找我母亲……我们还有很多很多事要做。”
沈砚卿点头,吻去她脸上的泪痕:“你说得对。父亲的遗愿,是希望我们幸福。那我们就好好幸福给他看。”
下午四点,楚清辞睡醒后,沈砚卿陪她在花园里散步。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灼热,花园里的菊花在微风中摇曳,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
“砚卿,我有个想法。”楚清辞说,“关于基金会的事,我想加快进度。不仅是纪念父亲和李叔叔、周叔叔,也想把你父亲的名字加进去。‘风远烛龙基金会’可以改成‘烛龙守护者基金会’,纪念所有为了保护这项技术而付出努力的人。”
沈砚卿的眼睛亮了:“这个想法很好。父亲如果知道,一定会欣慰。”
“另外,”楚清辞继续说,“我想开始整理那些可以公开的基础研究资料。赵明远教授说,父亲在神经突触可塑性方面的研究非常前沿,即使抛开‘烛龙’的特殊性,这些成果也值得发表。我想在基金会成立的同时,发布第一批公开论文。”
“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楚清辞笑了,“我需要你帮我联系出版社,安排学术会议,还有……在我累的时候提醒我休息。”
沈砚卿握住她的手:“这是我的专长。”
两人走到凉亭坐下。楚清辞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南亭岛的地图,摊开在石桌上:“砚卿,等念远出生后,我想去这里。”
沈砚卿看着地图上那个被红笔圈出的小岛:“你确定母亲在那里吗?”
“不确定,但这是父亲留下的唯一线索。”楚清辞的手指轻轻拂过地图,“而且我有种感觉……母亲应该在那里。那个她最喜欢的地方,也是她最可能选择藏身的地方。”
“那就去。”沈砚卿说,“等念远满月后,我陪你一起去。我们可以租一条船,慢慢找。南亭岛不大,只有三百多人,如果母亲真的在那里,一定能找到。”
楚清辞靠在他肩上:“谢谢你,砚卿。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做这些事。”
“应该说谢谢的是我。”沈砚卿搂住她,“清辞,是你让我重新理解了家的意义。是你让我知道,即使面对最黑暗的过往,只要有爱,就有一切。”
夕阳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花园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对了,”沈砚卿突然想起什么,“林副局长走之前说,他查到了那个‘陈老’的一些信息。陈老本名陈建国,是父亲在国安系统的导师。父亲去世后三个月,陈老也突发脑溢血去世。但奇怪的是,陈老的遗物里没有任何关于‘烛龙’项目的记录,连他平时的研究笔记都少了很多。”
楚清辞皱起眉头:“你是说,有人清理过陈老的遗物?”
“很有可能。”沈砚卿说,“林副局长正在查当年处理陈老后事的人员。如果真是王振国的人做的,那说明父亲的怀疑是对的——国安内部的问题,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
“但王振国已经落网了。”楚清辞说,“他的余党也被抓了。问题应该解决了吧?”
“希望如此。”沈砚卿的声音有些不确定,“但我有种感觉,这件事还没完全结束。父亲日记里提到的‘国安内部可疑人员’,可能不只是王振国和他的直接手下。可能还有更深层的人,隐藏在更深处。”
楚清辞的心微微一沉。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的安全可能还不能完全保证。
像是看出她的担忧,沈砚卿握紧她的手:“别担心。林副局长已经加强了保护,老宅的安保也升级了。而且,现在我们是站在明处,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更重要的是,我们手上有父亲留下的证据,这就是最大的筹码。”
楚清辞点头,但心里那丝不安并没有完全消失。十年的追凶让她学会了谨慎,也让她明白,有些黑暗,不是一次审判就能完全清除的。
傍晚时分,两人回到主楼。沈老夫人正在客厅里和周教授下棋,看到他们进来,放下棋子:“散步回来了?清辞,累不累?”
“不累,母亲。”楚清辞在沙发上坐下,“今天天气很好,散步很舒服。”
“那就好。”沈老夫人看着她,眼神温柔,“清辞,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关于婚礼的事,我想等念远出生后,满月酒和婚礼一起办,你觉得怎么样?双喜临门,也免得你来回折腾。”
楚清辞有些意外,看向沈砚卿。沈砚卿微笑点头:“我觉得这个主意很好。清辞,你觉得呢?”
“我……”楚清辞的眼睛有些湿润,“我听母亲的。”
“那就这么定了。”沈老夫人难得地笑了,“等念远出生,满月那天,我们把所有亲朋好友都请来,好好热闹一下。这宅子冷清太久了,该有点喜气了。”
周教授也笑:“到时候我负责写请柬。我的书法虽然不如从前了,但写请柬还是够用的。”
客厅里充满了温馨的笑语。楚清辞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满满的幸福感。这就是家,这就是她一直渴望的温暖和平静。
晚餐后,楚清辞回到书房,开始整理父亲的基础研究笔记。沈砚卿陪在她身边,帮她扫描文件,整理目录。两人配合默契,像是已经这样工作了很多年。
晚上九点,楚清辞有些累了,沈砚卿催她去休息。临睡前,楚清辞突然说:“砚卿,明天我想去一趟图书馆。父亲有些早期的论文发表在学术期刊上,我想去复印一份,作为基金会资料的一部分。”
“我陪你去。”沈砚卿说,“另外,我想去拜访一下赵明远教授,问问他对公开资料的看法。”
“好。”楚清辞点头,“那明天我们早点出发。”
躺在床上,楚清辞却睡不着。她的手放在腹部,能感觉到宝宝在里面活跃地动着。这个小生命,将在两个月后来到这个世界。他会有一个完整的家,有爱他的父母,有关心他的奶奶和周爷爷。
“念远,”她轻声说,“你要健康地出生,平安地长大。妈妈会保护你,爸爸会保护你,我们所有人都会保护你。”
沈砚卿从背后抱住她,手轻轻覆在她放在腹部的手上:“他会是最幸福的孩子。因为我们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
窗外,月色明亮。老宅在夜色中静静矗立,像一个守护者,守护着这个刚刚开始愈合的家庭,守护着那些还未完全揭开的秘密,也守护着即将到来的新生命。
而明天,将是新的一天。有新的旅程要开始,新的工作要完成,新的希望要追寻。
但至少今夜,他们是安宁的,是相爱的,是紧紧相依的。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