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图书馆偶遇,尘封资料里的新线索(1/2)
清晨七点半,沈家老宅的早餐桌上弥漫着小米粥的清香。
楚清辞小口喝着粥,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窗外的天色。今天的计划让她既期待又有些紧张——这是王振国审判后,她第一次以“普通人”的身份外出,不是为了追凶,不是为了逃命,而是去做一件最寻常的事:去图书馆查资料。
沈砚卿坐在她对面,已经吃完了早餐,正拿着平板电脑查看今天的行程安排。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外面套着深色夹克,看起来比平时穿西装时柔和了许多。
“图书馆九点开门,我们八点半出发,路上不堵车的话二十分钟就能到。”沈砚卿放下平板,看向楚清辞,“赵教授那边我约了下午三点,他今天上午有课。这样安排可以吗?”
楚清辞点头,放下勺子:“可以。不过砚卿,你确定今天不用去公司吗?我看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处理工作。”
“公司的事可以放一放。”沈砚卿握住她的手,“现在最重要的事,是陪你完成你想做的事。而且,父亲留下的那些资料,也需要时间消化。”
提到沈国忠,餐桌上的气氛稍稍凝重。沈老夫人放下筷子,轻声说:“砚卿,清辞,关于你们父亲的事……我有些话想说。”
两人都看向她。沈老夫人今年六十五岁,但岁月似乎格外眷顾她,除了眼角的细纹,几乎看不出年龄的痕迹。只是此刻,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国忠去世前那几个月,确实有些异常。”沈老夫人缓缓开口,“他经常很晚回家,有时候整夜不睡在书房里。我问他在忙什么,他总是说工作上的事。直到有一天,他跟我说……”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记忆:“他说:‘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什么事,不要相信任何人说的话,包括官方结论。’我当时以为他压力太大,胡思乱想。但现在看来,他可能真的预感到什么了。”
楚清辞的心揪紧了。她想起沈国忠日记里写的“王振国最近动作频繁,我感觉他在监视我”,也想起林副局长说的“特殊药物”。
“母亲,”沈砚卿声音低沉,“您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因为我不想你活在猜疑里。”沈老夫人看着儿子,眼神里满是慈爱和心疼,“你父亲走后,你已经承受了太多。我想让你过正常的生活,而不是像清辞那样,被一个真相困住十年。”
楚清辞的眼眶红了。她想起自己的十年,那些失眠的夜晚,那些无处诉说的疑问,那种被真相吞噬的感觉。沈老夫人作为母亲,想要保护儿子免受这种折磨,这再正常不过。
“但现在不一样了。”楚清辞轻声说,“砚卿有权知道他父亲的真相。而且,我们不会让追查成为生活的全部。我们有念远,有基金会,有那么多要做的事。追查真相,只是为了让逝者安息,而不是让自己困在过去。”
沈老夫人看着她,良久,终于点头:“你说得对。我老了,思想还停留在过去。你们年轻人,应该有自己的选择。”
早餐后,沈砚卿陪着楚清辞回房间换衣服。楚清辞选了一套宽松的深蓝色孕妇连衣裙,外面搭一件米色针织开衫。沈砚卿蹲下身,仔细为她穿上那双特制的孕妇鞋,又检查了她的袜子有没有起球——吴主任说过,任何细微的不适都可能引起孕妇烦躁。
“要不要带个靠垫?”沈砚卿站起身问,“图书馆的椅子可能不太舒服。”
“不用了,我们不会待太久。”楚清辞笑着摇头,“砚卿,你太紧张了。”
“我没办法不紧张。”沈砚卿轻轻抱住她,“你和宝宝,是我现在最重要的人。”
八点半,两人准时出发。陈铮开车,沈砚卿和楚清辞坐在后座。车子驶出老宅大门时,楚清辞回头看了一眼——沈老夫人和周教授站在门口,朝他们挥手。晨光洒在两位老人身上,画面温暖而宁静。
去图书馆的路上,楚清辞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这个城市,她生活了二十八年,却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地、放松地看过它。以前是为生活奔波,后来是为追查真相奔波。现在,终于可以慢下来了。
“想什么呢?”沈砚卿问。
“在想这个城市真美。”楚清辞轻声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因为你以前太忙了。”沈砚卿握住她的手,“以后,我们可以慢慢发现它的美。等念远出生了,我们可以带他去公园,去博物馆,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楚清辞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这一刻的宁静,像珍贵的礼物。
九点整,车子在市图书馆门口停下。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建筑,红砖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秋日的阳光下,叶子已经泛黄,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图书馆刚开门,人还不多。沈砚卿陪着楚清辞走进去,先到服务台办理了临时阅览证。图书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戴着老花镜,看到楚清辞挺着大肚子,特意提醒:“孕妇阅览区在二楼,椅子有靠垫,比较舒服。”
“谢谢您。”楚清辞感激地说。
两人来到二楼。这里果然安静许多,靠窗的位置有一排专为特殊人群设置的座位,椅子宽大,有腰靠和脚凳。楚清辞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沈砚卿去帮她找资料。
楚风远早期的论文发表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到本世纪初的各类学术期刊上,那时候数字化还不普及,很多资料只有纸质版。沈砚卿按照楚清辞给的清单,一本本从书库里找出来,抱到她面前。
《神经科学进展》1998年第三期、《生物化学研究》2002年第一期、《细胞生物学杂志》2005年特刊……一本本厚重的学术期刊摊开在桌上,散发着旧书特有的气味。
楚清辞小心地翻开《神经科学进展》1998年第三期。目录页上,“楚风远”的名字出现在第三篇文章的位置:《关于神经突触可塑性的实验观察》。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父亲的名字,眼眶有些发热。
这是父亲三十岁时的研究成果,那时她还小,只记得父亲总是很晚回家,身上带着实验室的消毒水味。她不知道,那些晚归的夜晚,父亲在创造什么样的知识。
“需要复印吗?”沈砚卿问。
楚清辞点头:“复印一份,原件要还回去。这些资料太珍贵了,不能损坏。”
沈砚卿拿着期刊去复印区。楚清辞继续翻看其他资料。在《生物化学研究》2002年第一期的封底,她发现了一个意外的名字——审稿人名单里有“沈国忠”。
她愣住了。沈国忠是商业人士,怎么会成为学术期刊的审稿人?
仔细看生为沈氏集团董事长,长期关注生物科技领域发展……”
原来沈国忠对生物科技的兴趣,比他们知道的更早。楚清辞想起父亲在日记里写:“沈先生对‘烛龙’项目的理解很深,不像是外行人。”现在她明白了,沈国忠一直在这个领域有积累。
她继续翻看。在2005年的《细胞生物学杂志》特刊里,她发现了一篇沈国忠的短评,评的正是楚风远的一篇论文。短评写得很专业,从商业应用角度分析了这项研究的潜力,但也谨慎地提出了伦理考量。
“清辞?”沈砚卿复印回来,看到她的表情,“怎么了?”
楚清辞把期刊推到他面前:“你看,你父亲2005年就点评过我父亲的论文。他们的交集,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早。”
沈砚卿仔细看着那篇短评,眉头微皱:“父亲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些。我只知道他投资了一些生物科技公司,但从不知道他这么深入地参与学术讨论。”
“这说明他对这个领域是认真的。”楚清辞轻声说,“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纯粹为了商业利益。砚卿,你父亲可能真的相信‘烛龙’技术能改变世界,所以才会那么努力地保护它。”
沈砚卿沉默地点头。他拿起另一本期刊,继续帮忙查找资料。两人在安静的阅览区工作了一个多小时,复印了十几篇重要论文。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温暖而明亮。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阅览区入口。
是赵小雨。
她今天穿得很普通——牛仔裤、灰色卫衣、棒球帽,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看到楚清辞和沈砚卿,她显然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朝他们点了点头。
楚清辞有些惊讶。图书馆这么大,他们居然能在这里遇到,这巧合得有些不真实。
赵小雨走过来,压低声音:“楚小姐,沈先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们。”
“你来查资料?”沈砚卿问。
“嗯,查一些旧档案。”赵小雨的目光扫过他们桌上的期刊,“你们在整理楚教授的研究?”
楚清辞点头:“准备公开一些基础部分,成立基金会用。”
赵小雨沉默了几秒,突然说:“我建议你们小心一点。有些资料,可能还没到公开的时候。”
楚清辞和沈砚卿对视一眼:“什么意思?”
赵小雨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在注意他们,才更压低声音:“王振国虽然倒了,但他背后可能还有人。‘烛龙’项目牵扯的利益太大,想得到它的人不止一个。你们现在公开资料,可能会引来新的麻烦。”
楚清辞的心沉了下去。她想起林副局长说的“国安内部可疑人员”,想起沈国忠日记里写的“不敢轻信任何人”。
“你知道什么?”沈砚卿问。
“我知道的不多,但足够让我警惕。”赵小雨说,“我父亲……赵启明,他当年不只是王振国的线人。他死后,我整理他的遗物,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一些加密通讯记录,通讯对象不是王振国,而是另一个代号‘影子’的人。”
“影子?”楚清辞重复这个词。
“对。那个‘影子’似乎对‘烛龙’技术非常感兴趣,但不想亲自出面,所以通过王振国来操作。”赵小雨说,“王振国被抓后,那些通讯就停止了。但我不确定,‘影子’是真的放弃了,还是转入了更深的潜伏。”
阅览区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翻书声。但楚清辞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但现在看来,可能只是告一段落。
“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沈砚卿看着赵小雨。
赵小雨苦笑:“因为我不想你们步我父亲的后尘。他卷入了不该卷入的事,最后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你们已经经历了太多,应该过平静的生活。但如果‘影子’真的存在,你们永远不会真正平静。”
她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这是我的新联系方式。如果你们遇到什么异常,或者需要帮助,可以找我。但除非必要,不要联系我。我……还有任务在身。”
不等楚清辞和沈砚卿回应,她就转身离开了,很快消失在书架之间。
楚清辞拿起那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加密通讯的号码,没有名字,没有地址。
“砚卿,”她轻声说,“我们该怎么办?”
沈砚卿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基金会要成立,资料要公开,母亲要找,念远要出生。我们不能因为可能存在的威胁,就停止生活。”
“可是……”
“没有可是。”沈砚卿打断她,“清辞,我们已经战胜了王振国,战胜了那么多困难。就算真有什么‘影子’,我们也能应对。而且,这次我们不是一个人——有林副局长,有整个国安系统。如果‘影子’真的存在,林副局长他们一定会查出来。”
楚清辞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的不安慢慢平息。是啊,他们不再是孤立无援的追查者了。他们有家人,有朋友,有国家的力量在背后。
但赵小雨的警告,像一根刺,扎进了心里。
下午三点,沈砚卿和楚清辞准时来到赵明远教授的家。
赵教授住在大学城附近的一个老小区,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客厅里满是书,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连茶几上都堆着几本摊开的学术期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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