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法庭上,十年真相的终章(2/2)
十五分钟后,审判继续。这一次,气氛完全不同了。李伟的伪证被揭穿,反而证明了王振国及其余党仍在试图干扰司法。法官的态度明显更加严厉。
公诉人重新开始提问,这一次,他问的是王振国与境外势力的交易细节。一份份文件,一笔笔汇款记录,一个个秘密会面的照片,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剥开王振国的罪行。
最致命的一击,是公诉人展示了一份王振国亲笔写的备忘录,上面详细记录了他如何计划控制“烛龙”技术,如何与境外势力谈判,如何清除“障碍”——楚风远的名字赫然在列。
“这不是杀人预谋的证据吗?”公诉人质问。
王振国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通红,嘴唇颤抖。在铁证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下午两点,审判进入最后阶段。法官宣布:“现在由被告人做最后陈述。”
王振国慢慢站起来,手铐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他环顾法庭,目光最后落在楚清辞身上。
“我认罪。”他说。
三个字,让整个法庭安静下来。
“所有指控,我都认。”王振国的声音沙哑而疲惫,“楚风远是我害死的,数据是我想要窃取的,与境外的交易是我主导的。我没什么可辩解的。”
他停顿了很久,才继续说:“这十年,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到楚风远从楼梯上摔下去的样子,梦到李国栋和周文华看着我时的眼神。我知道我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最后把我送上法庭的,是楚风远的女儿。”
他看向楚清辞:“楚小姐,我知道说对不起没有用。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对不起害死了你父亲,对不起让那么多人因为我而受苦。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楚清辞看着他,这个曾经高高在上、一手遮天的男人,此刻佝偻着背,眼里满是悔恨。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法官敲响法槌:“现在休庭,合议庭进行合议。一小时后宣判。”
下午三点,法庭重新开庭。
旁听席上座无虚席,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最后的宣判。楚清辞坐在证人席上,沈砚卿在旁听席上紧紧盯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支持。
法官站起来,宣读判决书:“……经合议庭审议,被告人王振国犯故意杀人罪、滥用职权罪、泄露国家机密罪、受贿罪等罪名成立,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死刑。
这两个字在法庭里回荡。王振国闭上眼睛,身体晃了一下,被两边的法警扶住。旁听席上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长出一口气。
楚清辞坐在那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十年了,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父亲可以安息了,李国栋和周文华可以安息了,所有因为这件事而受苦的人,都可以得到慰藉了。
但她没有感到想象中的解脱,也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悲哀。一个人的贪婪和野心,毁了多少人的生活,包括他自己的。
法官继续宣读:“……对于李伟作伪证一案,另案处理。对于王振国余党的调查,将继续进行……”
审判结束了。法警将王振国带出法庭,他将被押往看守所,等待最高法院的死刑复核。媒体记者们涌上来想要采访,但被法警拦住了。林副局长安排楚清辞从特别通道离开。
地下车库里,楚清辞靠在沈砚卿怀里,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不是悲伤的哭,是释放的哭。十年的重担,终于在这一刻卸下了。
“都结束了。”沈砚卿轻拍着她的背,“清辞,你做到了。你父亲会为你骄傲的。”
“我想去告诉父亲。”楚清辞哽咽着说。
“好,我们明天就去。”
车队驶回沈家老宅。路上,楚清辞一直很安静,看着窗外的城市。夕阳西下,整个城市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看起来那么平静而美好。
但楚清辞知道,平静之下,依然有暗流涌动。王振国虽然被判死刑,但他的余党还在活动。李伟的伪证事件说明,他们还没有完全放弃。
回到老宅,沈老夫人和周教授已经在门口等着。看到楚清辞平安回来,两人都松了口气。
“判了?”沈老夫人问。
“死刑。”沈砚卿回答。
沈老夫人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握住楚清辞的手:“辛苦了,孩子。去休息吧,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但楚清辞不觉得累。相反,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一直支撑着她往前走的那股力量突然消失了。十年了,追查真相几乎成了她生活的全部。现在真相大白,凶手伏法,她突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晚餐后,楚清辞一个人来到花园。秋夜的凉风吹过,带着桂花的甜香。她坐在凉亭里,看着夜空中的星星,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在想什么?”沈砚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拿着一件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在想以后。”楚清辞轻声说,“十年了,我一直在追查真相。现在真相找到了,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砚卿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那就慢慢想。你有时间,有选择。可以继续整理你父亲的研究,可以筹备基金会,可以准备迎接念远出生,可以去找你母亲……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好好休息,享受生活。”
楚清辞靠在他肩上:“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当然。”沈砚卿吻了吻她的额头,“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想做什么,我就陪你做什么。这辈子,下辈子,都是这样。”
两人在凉亭里坐了很久,直到夜色渐深。花园里的虫鸣声此起彼伏,远处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一切都那么安宁。
但安宁之下,危险正在悄悄逼近。
晚上十点,老宅的安保监控室里,陈铮盯着屏幕,眉头突然皱了起来。屏幕上显示,老宅围墙外的几个监控摄像头,在短短十分钟内,相继出现了短暂的信号中断。
虽然每次中断只有两三秒,而且很快恢复了,但这种规律性的中断很不正常。
“加强警戒。”陈铮通过通讯器通知所有安保人员,“可能有情况。”
几乎同时,林副局长打来了电话:“沈先生,我们监控到有几辆车在你们老宅附近徘徊。已经派人过去查看,但你们要提高警惕。王振国的余党可能想最后拼一把。”
沈砚卿接到电话时,正在书房查看父亲留下的资料。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向主卧室。楚清辞已经睡了,但睡得很浅,听到开门声就醒了过来。
“砚卿?”
“没事,你继续睡。”沈砚卿轻声说,但眼神里的警惕没有逃过楚清辞的眼睛。
“是不是出事了?”楚清辞坐起身。
沈砚卿知道瞒不过她,只能如实说:“林副局长说老宅附近有可疑车辆。可能王振国的余党还不死心。不过别担心,我们已经加强了安保,林副局长的人也快到了。”
楚清辞的心提了起来。她摸着腹部,宝宝在里面轻轻动着,仿佛也感觉到了不安。
就在这时,整个老宅的灯光突然熄灭了。
黑暗中,只有应急灯微弱的光芒。沈砚卿立刻将楚清辞护在身后,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手电筒和一把小型手枪。
“别怕,跟着我。”他压低声音说。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陈铮带着人赶来了:“沈总,停电了,应该是有人切断了外部供电。备用发电机三十秒后启动。”
三十秒,在平时很短,但在这种情况下,每一秒都格外漫长。黑暗中,楚清辞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感觉到沈砚卿护在她身前的手臂肌肉紧绷。
突然,楼下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然后是短促的搏斗声和闷哼声。
“有人闯入!”陈铮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前门和后门都有!沈总,你们待在房间别出来!”
沈砚卿没有听从。他知道待在房间里等于坐以待毙。他拉起楚清辞:“跟我来,走密道。”
沈家老宅建了几十年,有几条不为人知的密道,是当年为了应对特殊时期修建的。沈砚卿小时候常在里面玩,对路线很熟悉。
他带着楚清辞来到书房,移开书架后面的一块木板,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门。门后是向下的楼梯,通往地下室。
“小心台阶。”沈砚卿护着楚清辞往下走。楼梯很陡,楚清辞怀着孕走得很吃力,但她咬牙坚持着。
地下室里很黑,只有沈砚卿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这里堆满了旧家具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
沈砚卿找到一扇隐蔽的铁门,输入密码,门悄无声息地滑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安全屋,有简单的床铺、食物、水和通讯设备。
“这是最安全的地方。”沈砚卿让楚清辞坐下,“墙是加固的,门是防爆的。我们在这里等,等陈铮和林副局长他们解决外面的麻烦。”
楚清辞坐在床上,手放在腹部,努力保持镇定。她能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的声音——脚步声、低语声、偶尔的撞击声。每一次声音都让她的心揪紧。
“砚卿,他们会没事吧?”她轻声问。
“会没事的。”沈砚卿握住她的手,“陈铮带的人都是最好的,林副局长的人也在路上。而且,老宅的安保系统没那么容易被突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安全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沈砚卿一直站在门边,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大约二十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陈铮的声音,带着喘息:“沈总,解决了。一共六个人,全部抓获。我们的人有三个轻伤,已经处理了。林副局长的人到了,正在清理现场。”
沈砚卿松了口气,转身对楚清辞说:“结束了。我们安全了。”
楚清辞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害怕,而是后怕。如果刚才沈砚卿没有及时带她离开,如果那些亡命之徒冲进了房间……
“别哭,没事了。”沈砚卿抱住她,“都结束了。王振国被判死刑,他的余党也被抓了。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危险了。”
安全屋的门被从外面打开,陈铮站在那里,脸上有擦伤,但神情轻松:“沈总,楚女士,可以出来了。电已经恢复了。”
回到地面,老宅里灯火通明。林副局长和赵组长都在,正在指挥人员清理现场。看到楚清辞,林副局长走过来:“楚女士,受惊了。闯入者已经全部抓获,是王振国余党雇佣的职业打手。不过他们低估了老宅的安保力量。”
“谢谢您,林副局长。”楚清辞真心感谢。
“这是我的职责。”林副局长说,“另外,从抓获的人员口中,我们得到了一些信息。他们交代,王振国在入狱前安排了这次行动,目标是绑架你,用你来交换他的减刑。”
楚清辞倒吸一口冷气。到了这个地步,王振国还在垂死挣扎。
“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林副局长继续说,“他的余党基本被一网打尽。楚女士,沈先生,你们可以安心休息了。这个案子,真正结束了。”
送走林副局长,老宅重新恢复了平静。但楚清辞再也睡不着了。她站在卧室窗前,看着花园里被应急灯照亮的地方,那里有打斗留下的痕迹,有破碎的花盆,有凌乱的脚印。
沈砚卿从身后抱住她:“别看了。明天我会让人全部清理干净。”
“砚卿,”楚清辞轻声说,“我今天在法庭上就在想,为什么有些人会为了权力和欲望,做出那么多可怕的事?王振国曾经也是受人尊敬的高官,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人性是复杂的。”沈砚卿轻声说,“但我们不能因为黑暗的存在,就否定光明的价值。你看,有王振国这样的人,也有你父亲、李国栋、周文华这样的人,有林副局长、赵小雨这样的人,还有千千万万坚守正义的人。这个世界,终究是光明多一些。”
楚清辞转过身,靠在他怀里:“你说得对。父亲他们用生命守护的东西,我会继续守护下去。‘风远烛龙基金会’一定要做好,要让父亲的研究真正用在治病救人上。”
“我们一起。”沈砚卿吻了吻她的发顶,“现在,去睡吧。明天,我们去给你父亲扫墓,告诉他今天的一切。”
楚清辞点头。躺在床上时,她突然想起什么:“砚卿,你父亲的事……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们开始查吧。无论真相是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沈砚卿的心被温柔地触动。他握紧她的手:“好。等念远出生了,等找到你母亲了,我们就开始查。但现在,你要好好休息,为了念远,也为了我。”
“嗯。”楚清辞闭上眼睛。
窗外,夜色深沉。但这一次,黑暗中没有隐藏的危险,只有宁静的夜空和温柔的月光。
十年的追凶,在这一夜,真正画上了句号。
而新的生活,新的追寻,也将在黎明来临时,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