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晨光序曲,未竟之路的起点(1/2)
清晨六点,沈家老宅在薄雾中苏醒。
楚清辞醒来时,昨晚的惊心动魄已经像一场褪色的梦,只剩下肌肉记忆里残留的紧绷感。她侧过身,看到沈砚卿已经醒了,正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沉静的侧脸。
“在看什么?”她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
沈砚卿放下平板,转身将她搂进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看昨晚的安保报告。林副局长发来的,闯入者已经全部招供,确实是王振国入狱前安排的最后一搏。不过现在彻底结束了,他的余党被一网打尽。”
楚清辞在他怀里放松下来,手习惯性地放在隆起的腹部。宝宝在里面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说早安。距离预产期还有不到三个月,她的身体越来越沉重,但心情却前所未有地轻松。
“砚卿,”她轻声说,“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父亲、李叔叔、文华叔叔,他们站在一片光里,对我笑。然后父亲说:‘清辞,你可以休息了。’”
沈砚卿的心被轻轻触动。他吻了吻她的额头:“他们是该放心了。这十年,你做得够多了。”
“可是你父亲的事……”楚清辞抬起头,看着他,“我们还不能完全休息,对吗?”
沈砚卿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枚银杏叶造型的胸针此刻别在她的睡衣领口,在晨光中闪着温润的光泽。
“清辞,我不想给你压力。”他最终开口,“你刚经历完审判,又差点遇到危险,现在最重要的是休养,平安生下念远。至于我父亲的事……可以等。”
“我不想等。”楚清辞坐起身,认真地看着他,“砚卿,这十年来,我太懂得等待的滋味了。那种悬而未决的感觉,比知道残酷真相更折磨人。你父亲如果真有什么未解的谜,我们应该去查。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了结。”
沈砚卿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他叹了口气,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这是昨晚我从书房带出来的。父亲2012年最后几个月的行程记录,还有他和一些人的往来信件复印件。”
楚清辞接过文件夹,却没有立刻打开:“你什么时候开始整理的?”
“从林副局长第一次提到父亲可能和‘烛龙’项目有关开始。”沈砚卿的声音有些低沉,“我原本想等一切都结束后再告诉你。但昨天在法庭上,看到你那么勇敢地面对王振国,我突然觉得……也许我们应该一起面对所有的真相,无论它是什么。”
楚清辞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我们一起。”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两人就这样静静坐在晨光中,手牵着手,仿佛已经准备好迎接任何可能到来的真相。
七点,吴主任准时来查房。胎心监测显示宝宝一切正常,楚清辞的身体指标也稳定。
“楚女士,从今天开始,你可以适当增加活动量了。”吴主任一边记录数据一边说,“但要避免劳累。另外,我建议开始准备待产包了,虽然离预产期还有一段时间,但提前准备总是好的。”
“待产包?”楚清辞对这个词有些陌生。这十年来,她的生活被追查真相填满,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需要准备这些东西。
沈砚卿握住她的手:“我来准备。你需要什么,列个单子给我。”
吴主任笑了:“沈先生真是体贴。不过楚女士也需要参与,这是建立母婴连接的重要过程。比如给宝宝选小衣服、小毯子,准备分娩时需要的东西,这些都能帮助准妈妈做好心理准备。”
楚清辞点点头,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柔软感。追凶十年,她几乎忘了自己还是个女人,将来还会是个母亲。现在,这些最寻常的、属于普通女性的生活细节,突然变得珍贵起来。
早餐时,沈老夫人和周教授已经等在餐厅。看到楚清辞,沈老夫人难得地起身为她拉开椅子:“清辞,坐。昨晚没吓到吧?”
“还好,谢谢母亲关心。”楚清辞坐下,看着桌上丰盛的早餐——小米粥、蒸蛋、几样清淡小菜,还有专门为她炖的汤,“母亲,您不用这么辛苦,让厨房做就好。”
“不辛苦。”沈老夫人在她对面坐下,“砚卿父亲走后,这宅子冷清了几十年。现在有你们在,我才觉得又像个家了。”
周教授也点头:“是啊。文华要是知道我现在住在这里,有人陪着吃饭聊天,一定会安心。”
提到周文华,气氛稍稍凝重了些。楚清辞轻声说:“周伯伯,等念远出生了,您教他读书写字,好不好?父亲当年就说,您是他见过最有学问的人。”
周教授的眼睛立刻湿了,他连连点头:“好,好……我一定把我会的都教给他。”
早餐后,沈砚卿要去公司处理积压的工作,楚清辞则决定去书房继续整理父亲的资料。出门前,沈砚卿蹲下身,仔细为她穿上特制的孕妇鞋——鞋底柔软防滑,鞋口宽松,不会压迫脚踝。
“走路慢一点,上下楼梯扶好扶手。”他像个不放心的家长一样叮嘱,“我下午三点就回来,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楚清辞笑着推他,“你快去吧,别让员工等。”
沈砚卿站起身,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等我回来。”
目送他的车驶出老宅大门,楚清辞转身走向书房。走廊很长,两边挂满了沈家历代先人的肖像画。她在其中一幅画前停下——那是沈国忠,沈砚卿的父亲。画中的男人四十多岁,穿着深色西装,眼神睿智而温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楚清辞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这幅画。她发现沈国忠的眉眼和沈砚卿很像,尤其是那种沉静坚定的眼神。这样一个男人,如果真如林副局长所说,他的死可能与“烛龙”项目有关,那会是怎样的故事?
她想起沈砚卿给她的那个文件夹。也许,答案就在里面。
书房里阳光正好。
楚清辞在书桌前坐下,没有立刻打开沈砚卿给的文件夹,而是先拿出了父亲的那封信——那封写着“致我的女儿清辞,在她结婚时开启”的信。
虽然她和沈砚卿还没举行婚礼,但经历了这么多,她觉得是时候读这封信了。父亲一定不会怪她。
小心地拆开信封,里面除了之前读过的那两封信,还有一张折叠得很仔细的地图。地图很旧了,是手绘的,上面标注着南海海域的一些岛屿,其中一个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南亭岛,婉如最喜欢的地方。”
楚清辞的心脏猛地一跳。南亭岛……这会不会就是母亲藏身的地方?
她仔细看地图。南亭岛位于南海县的最南端,是个很小的岛屿,地图上标注着“人口约三百,以渔业为主,不通轮渡,需租渔船前往”。
父亲在信里提到母亲可能去了南方渔村,而这张地图直接指向了具体岛屿。这说明父亲其实知道母亲的下落,或者至少知道她最可能去的地方。
为什么父亲生前不告诉她?为什么要把线索藏在这封“结婚时开启”的信里?
楚清辞展开父亲写的那封长信,重新仔细阅读。这一次,她在信的末尾发现了一段之前因为泪水模糊而没看清的文字:
“清辞,如果你看到这段文字,说明你已经安全了,也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关于你母亲,我必须向你道歉——我瞒了你十年。她离开,确实是为了保护我们,但她具体去了哪里,我其实也不知道。这张地图是她年轻时最喜欢的地方,如果她要隐姓埋名,这里是最可能的选择。”
“不要怪她,也不要怪我。在那个黑暗的时刻,这是我们能想到的、保护你最好的方式。现在,如果你想去寻找她,爸爸支持你。但记住,无论找不找得到,你都要好好生活。妈妈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幸福。”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楚清辞擦干眼泪,将地图小心地收好。她决定了,等念远出生后,身体恢复了,她一定要去南亭岛看看。
收好父亲的信,她终于打开了沈砚卿给的那个文件夹。
里面是沈国忠2012年最后三个月的行程记录、部分信件复印件,还有一些财务往来的单据。楚清辞一份份仔细看下去,越看越心惊。
行程记录显示,沈国忠在2012年10月至12月期间,频繁往返于北京、上海和本市之间。其中,11月的行程格外密集——
11月5日:北京,会见某国际医药公司代表;
11月8日:上海,参观生物科技园区;
11月15日:本市,访问楚风远实验室(这一条被红笔圈出);
11月20日:本市,与李国栋会面;
11月25日:北京,再次会见国际医药公司代表;
12月3日:本市,签署数份文件;
12月10日:突发心脏病去世。
楚清辞的手在颤抖。沈国忠不仅见过她父亲,还见过李国栋。而且时间点如此密集,显然不是普通的商业往来。
她继续看信件复印件。大部分是商业信函,但其中一封手写信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沈国忠写给一个叫“陈老”的人,日期是2012年11月28日:
“陈老:关于‘烛龙’项目,我已与楚风远教授深入交谈。他坚持技术必须用于医疗,拒绝任何形式的商业化或军事化应用。我尊重他的选择,但这也意味着我们之前的投资计划需要调整。”
“另,王振国对此项目表现出异常兴趣,多次向我施压。此人背景复杂,需警惕。我已将相关资料备份,存于老地方。若我有不测,请按约定处理。”
“国忠 敬上”
楚清辞的呼吸几乎停滞。沈国忠知道王振国有问题,而且预感到了自己可能有危险。他还备份了资料,存在某个“老地方”。
什么资料?存在哪里?那个“陈老”又是谁?
她想起沈国忠台历上写的那句“资料已转,勿念”。难道他说的就是这些资料?转给了谁?是这位“陈老”吗?
楚清辞放下信纸,靠在椅背上,感觉头有些晕。真相像一团迷雾,刚刚散开一角,又涌出更多的谜团。
“清辞?”门口传来沈砚卿的声音。他提前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纸袋,“我给你买了栗子蛋糕,你最喜欢的。”
看到楚清辞苍白的脸色,他立刻快步走过来:“怎么了?不舒服?”
楚清辞指着桌上的信件:“砚卿,你看这个。”
沈砚卿拿起那封信,快速看完,脸色也变了。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陈老……陈老是我父亲的老师,也是他最好的朋友。父亲去世后不久,陈老也去世了,说是突发脑溢血。”
“这么巧?”楚清辞的声音有些颤抖。
“现在看来,可能不是巧合。”沈砚卿的声音很冷,“清辞,我父亲可能真的卷入了‘烛龙’事件,而且可能因此丧命。”
书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阳光慢慢移过书桌,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砚卿,”楚清辞握住他的手,“不管真相是什么,我们一起查。但答应我,不要像我这十年一样,让追查成为生活的全部。我们还有念远,还有婚礼,还有寻找我母亲的事……我们要平衡好。”
沈砚卿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担忧,有关切,有历经磨难后的智慧和温柔。他的心被深深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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