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审判前夕，暗流再起（2/2）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通知沈砚卿，让他做好心理准备。无论王振国在法庭上说什么，都不要让楚清辞情绪失控。她的身体经不起太大波动。”

“是。”

赵组长离开后，林副局长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城市。阳光很好，秋高气爽，但这个城市平静的表面下，依然涌动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他想起楚风远，想起李国栋和周文华，想起那些为了守护一个真相而付出生命的人。现在，轮到他们这一代人来守护正义了。

手机震动起来，是沈砚卿的来电。

“林副局长，我是沈砚卿。关于出庭的事，我想再确认几个细节……”

林副局长听着电话那头沉稳的声音，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沈砚卿比他想象的更冷静，更有担当。有他在楚清辞身边，应该能应对法庭上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

“沈先生，你放心，我们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林副局长说，“不过，有件事我需要提醒你——王振国可能会在法庭上说一些意想不到的话，尤其是关于你父亲的事。你要有心理准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父亲？他的死和王振国有关？”

“目前没有证据。”林副局长谨慎地说，“但王振国调查过你父亲。具体原因，等审判结束后，我们可以坐下来详谈。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楚女士顺利出庭作证。”

“我明白了。”沈砚卿的声音依然平静，“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挂断电话，林副局长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个案子牵扯的人越来越多，牵扯的往事也越来越深。他不知道当所有真相都浮出水面时，还会掀起多大的波澜。

但他知道，无论多难，都必须查下去。因为真相，不应该被永远埋葬。

傍晚六点，老宅的晚餐时间。

餐厅里灯火通明，长餐桌上摆满了菜肴。沈老夫人特意吩咐厨房做了楚清辞爱吃的几样菜：清蒸鲈鱼、百合炒虾仁、山药排骨汤，还有一小碗专门为她熬的燕窝。

周教授今天的精神特别好，甚至还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红酒——虽然楚清辞不能喝，但他说要庆祝“恶人终于要受到审判”。

“清辞，你明天就要出庭了，紧张吗？”周教授关切地问。

楚清辞放下筷子，想了想：“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解脱。十年了，我终于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父亲的故事，说出李叔叔和文华叔叔的故事。他们不应该被忘记。”

“说得好。”沈老夫人赞许地点头，“清辞，你比你想象的更坚强。你父亲如果看到现在的你，一定会很欣慰。”

沈砚卿在桌下轻轻握住楚清辞的手，给她一个鼓励的微笑。

晚餐后，楚清辞觉得有些累了，沈砚卿扶她回房休息。经过书房时，楚清辞停下脚步：“我想再看看父亲的笔记。明天要出庭，我想把他的故事记得更清楚一些。”

“别太累了。”沈砚卿说，“我陪你。”

两人走进书房。台灯下，楚风远的笔记摊开着，正好翻到2012年11月的那几页。楚清辞突然想起林副局长电话里提到的那个时间——父亲去世前一年，沈国忠来见过他。

“砚卿，”她轻声问，“你父亲……和我父亲，关系很好吗？”

沈砚卿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林副局长说，王振国的资料里显示，你父亲在去世前见过我父亲。”楚清辞看着他，“你知道这件事吗？”

沈砚卿沉默了很久。他走到窗前，背对着楚清辞，声音有些飘忽：“我知道。但我一直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商业往来。我父亲当时想投资生物科技领域，你父亲是顶尖专家，他们见面很正常。”

“可是时间点……”楚清辞走到他身边，“你父亲见过我父亲后不久就去世了。而我父亲，一年后也去世了。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沈砚卿转过身，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眼神认真而复杂：“清辞，我不知道。父亲去世时我才二十岁，很多事他都没来得及告诉我。这些年，我也怀疑过他的死因，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突发心脏病。医生也确认，他有家族遗传病史。”

楚清辞看着他眼中的痛苦，心里一疼。她想起沈砚卿说过，父亲去世后他就很少回老宅，因为觉得“太大太空”。原来，他也在承受着失去至亲的痛苦，也在追寻着未解的谜题。

“对不起，”她轻声说，“我不该问的。你现在一定很难受。”

“不，你该问。”沈砚卿把她搂进怀里，“清辞，我们之间不应该有秘密。如果我父亲的死真的和你父亲的事有关，那我也有权利知道真相。但前提是，不能影响你现在。你明天要出庭，要平平安安地把宝宝生下来。其他的事，我们可以慢慢查。”

楚清辞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是啊，他们还有时间。十年都等了，不急于这一时。

“砚卿，”她轻声说，“等念远出生了，等找到母亲了，我们一起查。无论真相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好。”沈砚卿吻了吻她的额头，“一起面对。”

窗外，夜色渐深。老宅里很安静，只有花园里的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这座城市即将迎来一场备受关注的审判，而这场审判，将为一个长达十年的追凶故事画上句号。

楚清辞在沈砚卿怀里渐渐放松下来。她的手放在腹部，能感觉到宝宝在里面轻轻地动。这个小生命，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发生什么，也不知道他的父母经历了怎样的黑暗与挣扎。

但他会知道的。等他长大了，他们会把这些故事讲给他听——关于外公的坚持，关于李爷爷和周爷爷的牺牲，关于正义虽然迟到但终将到来。

“念远，”楚清辞轻声说，“明天，妈妈要去为外公讨回公道了。你要乖乖的，给妈妈力量。”

腹中的宝宝像是听到了，轻轻地踢了一下。楚清辞笑了，眼泪却滑落下来。

沈砚卿为她擦去眼泪，柔声说：“去睡吧。明天，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扶她回到卧室，为她盖好被子。楚清辞确实累了，很快就沉入睡眠。但沈砚卿没有睡，他坐在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父亲的事，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这么多年。如果真如林副局长所说，父亲的死和楚风远、和“烛龙”项目有关，那这一切的巧合就太可怕了。

但他不能现在告诉楚清辞。她需要专注明天的出庭，需要保持情绪的稳定。有些真相，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

深夜十一点，沈砚卿轻轻起身，来到书房。他打开父亲留下的一个旧文件箱，里面是沈国忠生前的部分遗物。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翻看这些东西了，因为每次看到都会想起父亲突然离世时的无助和恐慌。

他找到了一本2012年的台历。父亲有在台历上记事的习惯，虽然记的很简略，但能看出大致的行程安排。

11月15日，那一页上只写了两个字：“楚，实验室。”

果然是这一天。沈砚卿的心沉了下去。父亲真的去见了楚风远，而且特意记在了台历上，说明这次见面很重要。

他继续往后翻。11月20日，写的是：“会议，李。”李？李国栋吗？

12月3日，也就是父亲去世前一周，写的是：“资料已转，勿念。”

资料？什么资料？转给谁？

沈砚卿的手开始颤抖。他意识到，父亲可能真的卷入了“烛龙”事件，而且可能扮演了某种角色。但到底是什么角色？是帮助者，还是……其他？

他不敢想下去。如果父亲的死不是意外，那这十年来的平静生活，他以为已经掌控的一切，可能都建立在谎言之上。

窗外，月光清冷。沈砚卿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的老宅花园，第一次感到这座他长大的房子如此陌生，如此充满了未知的秘密。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明天楚清辞要出庭，那是一场硬仗。他必须集中精力保护她，保护他们的孩子。

至于父亲的真相……等一切尘埃落定后，他会去查。无论结果是什么，他都准备好了面对。

因为现在的他，不再是二十年前那个无助的少年。他有要保护的人，有要守护的家，有足够的勇气和力量去揭开任何真相。

他关上台灯，走出书房。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经过主卧室时，他轻轻推开门，看到楚清辞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还放在腹部，保护着宝宝。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无论过去有多少黑暗，有多少未解的谜题，至少现在，他拥有最珍贵的东西。

他轻手轻脚地上床，将她搂进怀里。楚清辞在睡梦中无意识地靠向他，嘴里喃喃着：“砚卿……”

“我在。”他轻声回应，“永远都在。”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过天空，夜色深沉。明天，将是一个重要的日子。而未来，还有更多的真相等待他们去发现。

但至少此刻，他们是安全的，是相爱的，是紧紧相依的。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