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秦取九鼎:洛阳王城的最后掠夺(1/2)
公元前249年深秋的寒风,卷着洛阳王城街道上最后几片枯叶。秦军黑色的旌旗插上了城墙垛口,取代了那些早已褪色的周室玄旗。城门洞开,一队队身穿皮甲、手持长戟的秦军士卒,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开进城内。他们的任务明确而冷酷:清点、接收、转运。
九鼎的迁移,是一场盛大的政治仪式。而对洛阳王城其余一切的接收,则更像一场高效、彻底的资产清算。秦国官吏手持简牍清单,在投降的周室老臣引导下,开始丈量土地,登记户口,清点府库。他们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筛子,掠过这座八百年都城的每一个角落。
一、宗庙与府库:被编码的“文化遗产”
首先被打开的,是周室的宗庙和宫室府库。
这里没有金银珠宝的炫目光芒(或许早已被历代周王变卖或赏赐殆尽),却堆积着另一种更沉重、更独特的财富——礼器。成排的青铜鼎、簋(gui)、尊、壶,在尘埃中静默。它们大多体型巨大,纹饰繁复,记录着历代周王的册命、赏赐与功绩。每一件都是宗法礼仪的物化,是等级与权力的证明。
秦国的官吏和随军的工匠,开始对这些器物进行系统性的清点、分类与编码。他们或许不懂这些器物在周礼中的具体用法和神圣含义,但他们能准确评估其材质重量和工艺价值。青铜,是战略资源,可以熔铸为兵器、钱币或新的秦式礼器。
考古发现或许能提供一些侧影:在后来秦都咸阳的遗址中,曾发现过带有典型西周风格纹饰的青铜器残片,它们可能就来自这次掠夺,并在秦宫中被重新利用或熔化。一些特别精美、带有重要铭文(如记载周王功绩)的器物,可能被作为“战利品”或“前朝文物”运往咸阳收藏,用以彰显秦“继周统”的正统性。
除了青铜,还有玉器。玉璧、玉琮、玉圭、玉璋……这些用于祭祀、朝聘、丧葬的礼玉,在秦人眼中,同样是珍贵的物质财富和工艺瑰宝。
负责登记的秦吏,用秦篆在简册上刻下:“周宗庙铜鼎一,重xx斤,饕餮纹,有铭。” “玉璜十又二,青白色。” 冰冷的文字,将周人奉若神明的礼器,变成了账册上的一行行物资条目。文化的灵韵,在实用主义的清点中,被剥离殆尽。
二、“守藏室”的劫难:简帛与档案的散佚
比礼器清点更具毁灭性隐患的,是对周室守藏室(图书馆兼档案馆)的处理。
这里存放着周王室数百年来积累的文献档案:记载祖先功业的《书》(《尚书》前身)、各地采集的《诗》、占卜记录的《易》、各国的史志、盟约文书、天文历法记录……这些简牍和帛书,是前轴心时代华夏文明最核心的知识与记忆载体。
秦军如何处理它们?
选择性搬运:对于实用性强、涉及地理、户口、律法(前代)的档案,秦吏必然会仔细打包,运回咸阳,作为统治新占领区的参考。这可能是《秦记》之外六国史料的一个来源。
毁灭性忽视:对于那些歌颂先王德政、宣扬礼乐教化、与秦家法度格格不入的文献,尤其是可能包含不利于秦之历史叙述(如秦人早期与周的关系)的记录,命运可能就很叵测。即便没有像后来“焚书”那样主动销毁,在粗糙的搬运、战乱和岁月侵蚀下,其散佚损毁的概率也极高。
流入民间:一定数量的简牍帛书,可能在混乱中被周室旧臣、士人私藏携带出逃,散落民间。这为后来这些经典的民间传承和百家之学的兴起,埋下了伏笔(如孔子可能接触到的部分古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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