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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秦取九鼎:洛阳王城的最后掠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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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曾任“周守藏室之史”,他所阅藏的浩繁典籍,其主体很可能在这次劫难中开始了不可逆转的流散。秦人的接收,客观上是一次知识与记忆的强行迁移与重组,许多古老的线索从此断裂。

三、宫室与墓葬:被遗忘角落的“再发掘”

清点完地面上的,目光便投向地下。

周室在洛阳经营数百年,王畿之内,尤其是北邙山一带,埋葬着历代周王、贵族。秦国官方未必会立刻组织大规模盗掘(那有损“承天命”的形象),但战争带来的混乱,以及新统治者对前朝象征物的有意无意漠视,足以打开地狱之门。

东周王城遗址的考古发现显示,许多大型墓葬(如着名的“金村大墓”,被认为是周王或极高级贵族墓)在历史上曾遭到严重盗扰,其时代很可能就在周秦之交或秦汉之际。盗墓者可能是乱兵、流民,甚至是知晓内情的周室遗民。那些未被秦吏登记在册、随葬于地下的青铜重器、玉器、车马器,在“礼崩乐坏”的末世和政权真空期,成为了赤裸裸的财富诱惑。

宫室区也是如此。秦军在接管时,或许会进行粗略的搜查,寻找可能藏匿的财宝或文书。一些隐蔽的窖藏、夹壁,或许因此被发现、掏空。

当秦吏完成清点,押运着装满礼器的车队驶离洛阳时,这座古城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精魂。它不再是“天下之中”,不再是礼仪的中心,它只是一个需要派驻军队、推行秦法、缴纳赋税的普通郡治——三川郡的一部分。

四、掠夺的隐喻:物质文化的“格式化”与“转存”

秦取九鼎及其后的洛阳大接收,本质上是一次文明符号系统的强制性“格式化”与“转存”。

格式化旧系统:通过夺取九鼎(终极象征)、清空宗庙(礼仪核心)、散佚守藏室(知识记忆),秦国系统性地摧毁了周礼文明赖以存在的物质承载体系。就像拆掉了一座古老操作系统的硬件和原始代码库。

选择性转存资源:将其中有用的“资源”(青铜、玉料、部分实用知识档案)抽取出来,作为“原料”或“数据”并入秦帝国的新系统。

建立新索引:用秦国的度量衡、法律语言、行政分类,给这些掠夺来的物品重新“命名”和“编码”,剥离其原有的文化语境,将其纳入秦的统治与认知框架。

这个过程血腥而现实,但它并非单纯毁灭。它也是一种残酷的整合。周文明的物质精华,被强行吸纳入秦帝国庞大的躯体,成为其肌体的一部分。那些被熔铸的青铜,或许变成了秦军的弩机;那些被带走的典籍,或许为秦法制定提供了参考;甚至那些被重新安置的周室遗民,其掌握的技术(如青铜铸造、文字)也汇入了秦的文明洪流。

洛阳的掠夺,标志着以周礼为表、分封为里的旧时代,其物质外壳被彻底敲碎、吸收。一个新的、以秦法为骨、郡县为躯的帝国时代,正在用这些旧材料的“骨血”,浇筑自己更庞大、也更坚硬的躯体。

(第100章完)

洛阳王城的库藏被清点装箱,运往西方。物质的掠夺可以登记造册,但那些随着简帛散佚、随着遗民流亡而四处飘散的思想、技艺与记忆呢?秦军的剑与法,能斩断物质的传承,却无法彻底禁锢精神的流向。下一部分,我们的目光将从庙堂的废墟移开,潜入更广阔的民间与地下。余音绕梁中,我们将从《诗经》的删改密码,到孔子求职的碰壁简历;从老子出关的千古谜团,到曾侯乙墓的奢华科技……看周文明的基因,如何在帝国的缝隙与墓葬的黑暗中,悄然改换形态,顽强地等待下一次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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