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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东周君谢幕:最后一位周公的日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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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49年的洛阳王城,比周赧王死时更加空旷寂寥。宗庙里的香火稀薄得快要续不上,只有几个老迈的宫人,还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衣冠,每日进行着程式化的洒扫。在周赧王投降、西周三十六城归秦后,这座城里还剩下一点微弱的火苗——一个被称为 “东周君” 的男人。

他不是天子,甚至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周王”。他是周公旦后裔的一支,受封于巩地(今河南巩义),在周王室分裂为“西周”和“东周”两个小公国后,他这一系代表着周室血脉在洛阳以东的最后延续。周赧王死后,秦国似乎“遗忘”了他,或许觉得这个只剩弹丸之地、毫无威胁的宗室远支,不值得立刻动用刀兵。

于是,东周君成了周朝八百年江山的最后一位看守人,看守着一座名为“天下共主”的、早已空空如也的陵墓。

一、看守祖坟的“馆长”:礼仪、债务与脆弱的体面

东周君的“朝廷”,设在巩邑一处稍显体面、但绝不宏大的宅院里。他的“日常政务”,大约是这样的:

清晨,祭祀。 这是雷打不动的头等大事。对着牌位——周文王、武王、周公,或许还有刚刚死去的赧王——进香,念诵古老的祝词。仪式一丝不苟,因为这是他存在价值的唯一依据。他是周礼的活标本,是这套古老仪式在人间最后的、也是最正宗的执行者。除了他,天下还有谁有资格以姬姓嫡系的身份祭祀这些先祖?秦人?他们是外姓,是“霸”,不是“王”。

上午,接见(如果有的话)。 偶尔会有从东方或南方来的士人、旧贵族,甚至是好奇的游侠,前来拜访。他们不是来朝贡,更像是来“参观历史遗迹”或进行“学术访问”。东周君会端坐主位,努力维持着一种与自身实力不符的威仪,与来访者谈论《诗》、《书》、先王之道。这是他最享受的时刻,仿佛时光倒流,他仍是那个可以坐而论道、教化天下的“周公”。但访客一走,空虚立刻将他吞没。

下午,处理“债务”与生计。 这或许是最现实也最屈辱的部分。周赧王留下的“国债”烂账,未必完全消除,债主或其后人可能还会找上他这位“同宗”。更重要的是,他和他那一小群臣属、宫人的吃喝用度从哪里来?巩地那点微薄产出,恐怕难以为继。他可能需要变卖祖宗留下的某些不那么重要的礼器(仿制品?),或者依靠一些念旧的旧周贵族暗中接济。每一餐饭,可能都在提醒他:这份“体面”,是建立在沙土之上的。

他的生活,像一个极度缓慢的、等待终点的仪式。他知道秦国不会永远遗忘他,他只是不知道那把剑何时落下。

二、秦军东进:最后通牒与别无选择

终结的时刻,比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直接。

公元前249年,秦庄襄王(嬴异人)在位,相国吕不韦正雄心勃勃地规划着进一步东扩。这一次,秦军的目标是彻底打通东进通道,解决韩国在三川郡(以洛阳为中心)的残余势力。而东周君和他的巩邑,就像挡在这条大道上的一块小小的、却写着“旧时代”三个字的绊脚石。

史载:“东周君与诸侯谋秦,秦使相国吕不韦诛之,尽入其国。”(《史记·秦本纪》)

“与诸侯谋秦”,这很可能是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或者是将一些零星的、无望的私下抱怨和接触,上纲上线为“谋反”。秦国需要的是一个动手的理由,至于理由是什么,并不重要。

吕不韦派出的军队甚至不需要进行一场像样的攻城战。他们只是开到巩邑城外,将一份最后通牒送进了东周君的“宫廷”。内容无非是:认清形势,出城投降,可保性命宗祀;负隅顽抗,玉石俱焚。

宅院内的东周君,接到这份通牒时,手应该是稳的。因为他早已预演过这一幕无数次。没有激烈的争论,没有主战派与主和派的冲突(他手下恐怕连够资格争论的“派”都没有)。有的只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麻木,甚至可能有一丝解脱——终于不用再日复一日地扮演那个沉重的角色了。

他召集了寥寥无几的家臣和族人,或许进行了一次最简单的告庙仪式,向祖先请罪,说自己未能守住最后的社稷。然后,他脱下那身象征身份的袍服,换上素衣,带着户籍册和象征权力的印信,打开了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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