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战争巨兽（1/2）
水幕天华的破碎，如同撕开了脆弱皮肤的最后一道屏障，露出了底下鲜红跳动的血肉与嶙峋的骨骼。淡蓝色的光点尚未完全消散在硝烟中，战争最原始、最暴戾的獠牙，已狠狠咬上了曙光城裸露的城墙。
“吼——！！！”
撞破光罩的那头战争亚龙，是一头形似放大扭曲了的蜥蜴、体表覆盖着暗沉如铁锈的厚重骨板、背脊耸立着参差断裂骨刺的怪物。它的一只眼睛在之前的冲击中已被箭矢射瞎，黏稠腥臭的液体混合着血不断涌出，但剩下的那只独眼，却燃烧着被痛苦、奴役和毁灭欲望彻底点燃的疯狂火焰。它似乎毫不在意城墙下因岩山率队跳下逆击而爆发的惨烈混战，只是用它那颗硕大狰狞、前端包裹着黑沉金属的头颅，对准刚刚被它撞得龟裂、碎石簌簌落下的墙基，再次扬起，然后——
“轰隆——！！！”
又是一次地动山摇的撞击！比先前更加沉重，更加疯狂！城墙上的人们只觉得脚下猛地一颤，站立不稳，砖石碎裂的呻吟声清晰可闻，一道长达数丈、触目惊心的裂缝，如同丑陋的蜈蚣，从撞击点迅速向上蔓延！
然而，这头亚龙的攻击，远不止物理冲撞。在又一次撞击的间隙，它猛地张开那布满交错獠牙、不断滴落腥臭涎液的巨口，喉咙深处一团暗绿色的、散发着刺鼻酸腐气息的光团急剧膨胀——
“不好！酸液吐息！散开！！” 附近有识货的老兵发出变了调的嘶吼。
“嗤——！！！”
一道粗大黏稠、如同瀑布般的暗绿色酸液洪流，从亚龙口中喷薄而出，狠狠浇在它刚刚撞击过的城墙裂缝处！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冷水浇在烧红烙铁上的剧烈“嗤嗤”声，伴随着滚滚升腾的、带着强烈腐蚀性气味的惨绿色浓烟！
被酸液浇中的青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软化、冒泡、融解！坚固的岩石在这蕴含了龙类腐蚀性能量的吐息面前，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消融！那道裂缝被迅速腐蚀扩大，边缘变得酥脆不堪，更多的碎石和融化的岩浆状物质簌簌滑落，露出后面相对脆弱的夯土层！城墙的根基，正在被这头疯狂的巨兽，用最野蛮也最有效的方式，迅速侵蚀、瓦解！
与此同时，另外两头战争亚龙，也从不同的方向抵近了城墙。它们似乎得到了某种指令，没有像第一头那样专注于撞击一点，而是开始沿着城墙根横向移动，一边移动，一边同样张开巨口，将蕴含着腐蚀、燃烧、或剧毒能量的龙息，无差别地喷洒在城墙的不同段落！暗绿的酸液、赤红的火焰、紫黑的毒雾……所过之处，城墙表面迅速变得坑洼不平，焦黑片片，守城的战士被迫从垛口后狼狈撤离，阵型大乱。更可怕的是，这些龙息对能量的侵蚀力极强，苏月如勉力维持的、用来修补局部阵法和强化城墙的灵力网络，在龙息的覆盖下迅速被削弱、中断！
“阻止它们！不能让它再喷了！” 沐清音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她试图调集潮汐之力，凝聚出高压水箭或寒冰冲击，干扰亚龙的吐息，但这些攻击落在亚龙覆盖着厚重骨板的身躯上，效果微乎其微，只能激起对方更加暴怒的吼叫和更加疯狂的喷洒。
“破龙矛！上破龙矛！” 石猛拄着拐杖，在东面城墙后方一处较高的平台上嘶声怒吼，肋下的绷带已被鲜血浸透。他身后，数十名荒石堡最魁梧的力士，两人一组，扛起了长度超过一丈、通体用精铁打造、矛尖呈三棱透甲锥形、刻画着简单破甲与能量干扰符文的“破龙矛”。这是曙光城工匠在有限条件下，能打造出的、针对大型龙兽的最强单兵武器，但对使用者的力量和技巧要求极高，数量也极其有限。
“目标！第一头！眼睛！喉咙！伤口！给老子——投！” 石猛几乎将肺里的空气全都吼了出来。
“嘿——哈！！”
力士们发出整齐的怒吼，腰腹发力，全身肌肉贲张，沉重的破龙矛被他们用尽全力，狠狠掷出！数十道乌黑的流光，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如同复仇的蜂群，攒射向那头正在疯狂喷吐酸液、腐蚀城墙的第一头亚龙！
“噗噗噗……叮！咔嚓！”
大部分破龙矛精准地命中了目标！有的深深扎进了亚龙身上那些被锁链磨烂、血肉模糊的伤口，引发它痛苦的痉挛和更加疯狂的甩动。有几支射向了它的独眼，但被它及时闭眼或用头颅的骨板挡开，发出金铁交击的爆鸣，矛尖折断。只有极少数，射中了它相对脆弱的脖颈下方，但入肉不深，就被强韧的肌肉和骨骼卡住，未能造成致命伤害。
这轮攻击，虽然让第一头亚龙的动作迟滞了片刻，身上多了几处流血不止的伤口，疼痛让它更加暴戾，但远远谈不上重创。它甩动着巨大的头颅，将扎在身上的几根破龙矛硬生生折断或甩飞，独眼中的疯狂更甚，再次张开大口，暗绿色的酸液光芒急速凝聚，目标赫然是——石猛所在的那处平台！显然，这畜生也记住了是谁指挥了对它的攻击。
“石统领！快躲开！” 周围战士发出惊骇的呼喊。
石猛脸色一变，想躲，但重伤之下动作迟缓，眼看那致命的酸液吐息就要喷涌而至！
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淡蓝色的、厚实的水盾，瞬间在平台前方凝聚成形！是沐清音及时出手！但仓促间凝聚的水盾，显然无法完全抵挡亚龙蓄力后的酸液吐息。
“嗤——！！”
暗绿色的酸液洪流狠狠撞在水盾之上，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响，水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薄、蒸发、溃散！残余的酸液如同暴雨般泼洒向平台！
“石猛！” 岩山在城墙下正与赤牙卫血战，闻声目眦欲裂，却无法脱身。
就在这危急关头，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纤细的、裹在深色斗篷里的身影，如同被狂风吹起的落叶，从西面一段相对平静的城墙垛口后，猛地跃出！她没有像岩山他们那样跳向城墙下的敌军，而是跃向了——城外！跃向了那头正要喷吐第二口酸液、目标锁定石猛的战争亚龙！
是阿九！
她在跃出的瞬间，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一直压抑、忍耐、在恐惧与痛苦中煎熬的那股力量，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深色的斗篷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瞬间化为碎片！一头如月光流泻、又似水银凝聚的耀眼银发，在晨光与硝烟中猛地飞扬开来，绽放出令人无法直视的璀璨光芒！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发生着恐怖的剧变！纤细的手臂、双腿迅速被细密、坚硬、排列整齐、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银色鳞片覆盖、延伸！双手十指暴涨，化为闪烁着寒光的、弯曲锐利的银色龙爪！背后肩胛处，衣物撕裂，两片薄如蝉翼、却流转着七彩光晕、仿佛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半透明龙翼虚影，骤然展开，虽然不足以让她真正飞翔，却极大地延缓了她的下坠，并赋予了她不可思议的灵动与速度！最令人震撼的是她的脸庞——原本清秀的容颜依旧，但额角两侧，各有一支小巧、晶莹、却充满威严的银色龙角刺破皮肤，蜿蜒生长而出！而那双总是清澈、时而惶恐、时而坚毅的眼眸，此刻彻底化为冰冷的、燃烧着炽烈金焰的——竖瞳龙睛！
完全龙化！不，是半人半龙！属于阿九的人类轮廓与情感尚未完全消失，但那股磅礴、古老、威严、又带着一丝稚嫩与狂暴的龙族气息，已如飓风般席卷而出，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血腥与混乱！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城墙上下的所有人，无论是曙光城的守军，还是正在攻城的御龙宗士兵，甚至是那三头战争亚龙，都在这一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超越认知的变故惊呆了！无数道目光，骇然、茫然、恐惧、难以置信地，聚焦在那个从空中扑向战争巨兽的、半人半龙的银色身影上。
那是……阿九？那个以血救城、银发苍白的安静少女？她……是龙？！
阿九对所有的目光恍若未觉。她那双熔金般的竖瞳，此刻只牢牢锁定着下方那头正要喷吐酸液的亚龙。体内奔涌的、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带来撕裂般的痛苦，也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而清晰的感知——她能“听”到这头亚龙血脉中的混乱、痛苦、奴役，以及那被强行激发、用来毁灭的、属于低等龙裔的暴戾能量。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更高位阶的威压，混合着她自身对这座城、对城上那些人的守护执念，化为最纯粹的杀意。
她没有复杂的招式，没有绚丽的法术。只是借助下坠与龙翼虚影带来的冲势，将全身力量，连同体内那躁动不安、却在此刻被她强行引导的龙血之力，尽数灌注于右手的银色利爪之上！
“嘶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最坚韧皮革被强行撕裂的恐怖声响，骤然响起！
阿九如同捕食的银色猎鹰，精准地扑到了那头亚龙相对脆弱的脖颈侧后方，那里有一处被破龙矛撕开的、尚未愈合的伤口。她将五指并拢、弯曲如钩的银色龙爪，狠狠刺入那道伤口，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向外、向下——猛地一撕！
“吼嗷——！！！”
亚龙即将喷出的酸液吐息，被这突如其来、深入骨髓的剧痛硬生生打断，化为一声凄厉到不似龙吟、近乎垂死哀嚎的惨嘶！大股大股滚烫、腥臭、颜色暗沉的龙血，如同喷泉般，从被阿九龙爪撕裂的、那道深可见骨、几乎将半个脖颈都扯开的巨大伤口中，狂飙而出！喷了阿九满头满脸，也将她银色的鳞片和飞扬的长发，瞬间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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