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义军联盟盛世礼 南北英豪共醉眠(1)(1/2)
十一月的杭州,本该是西风萧瑟的时节,可这年西湖的秋意,却被一场牵动南北的盛大联姻点燃。这不仅是皇家嫁女,更是南北联盟确立后第一场、也是最重要的一场政治盛典。早在王伦一行初抵睦州、朝议初定之时,深谙礼数与政治之道的公孙胜便已私下建议。王伦从善如流,当即密令神行太保**马灵**,持自己亲笔信与北地联盟总枢密院调令,日夜兼程北返,面见坐镇后方的**卢俊义、吴用、陈韬**及总揽后勤的**李应**等人,筹措一份足以匹配公主身份、彰显北地整体实力与结盟赤诚的“聘礼”。卢俊义、吴用等人接令,雷厉风行,统筹三大战区资源,精选物资,更调派最能彰显气魄的干将负责押运。这已非简单礼节,而是一次精心策划的实力宣示与诚意的集中迸发,只为在关键时刻,予江南以最深切的震撼。
十一月十四日,大婚前一日,杭州城北的宽阔官道,成了这场无声惊雷最先炸响的舞台。
**第一声雷:生命的洪流**
辰时初刻,朝阳刚驱散湖畔薄雾,杭州北门守军便觉脚下大地传来一种奇异的、持续不断的沉闷震颤,仿若远处有连绵地龙翻身。值守的队正惊疑不定地攀上箭楼远眺,只见北方地平线上,一道接天连地的黄褐色烟尘如同活物般滚滚而来,烟尘之下,是望不到边际、缓缓移动的黑色浪潮,伴随着一种低沉、浑厚、汇聚成海洋轰鸣般的“哞——咩——”之声。
未等守军判断来者何物,十余骑快马已如离弦之箭从烟尘前锋射出,直奔城下。为首一将,身长一丈,腰阔十围,面如生铁,手持浑铁枪,正是北地有名的巨汉——**险道神郁保四**。他至吊桥前勒马,那匹雄健战马也被他身形衬得小了一圈。郁保四吸足一口气,声如炸雷,向着城头与闻讯赶来的城门官吼道:
“北地义王麾下郁保四,奉令前导通传!义王敬献江南之**第一份聘礼**——**淮西战区之礼**,即刻抵达!请江南方面准备查验接收!”
吼声在清晨空气中炸开,城上城下一片哗然。话音未落,那生命的浪潮已涌至近前。无数牛角羊背起伏如真正的大海波涛,哞叫与嘶鸣、蹄声与牧人的呼喝交织成震撼人心的交响。当先两骑,**许贯忠**青衫纶巾,面容沉静,**糜胜**虬髯怒张,开山大斧横于鞍前,身后数百精骑如臂使指,将庞大的畜群约束得井然有序,缓缓导向预先指定的城北草场。那场面,仿佛将一片塞外草原生生搬到了江南水乡之外。
得到急报的娄敏中、石宝、王寅等江南重臣已飞马赶来,立于道旁高坡观看。即便见多识广如石宝,目睹这万牛奔腾、千羊如云的壮观景象,瞳孔也不禁微微收缩。娄敏中接到许贯忠亲手递上的、盖有北地联盟总枢密院与义王王伦双印的礼单,只见上面清晰列着:“**义王麾下淮西战区敬献:肉牛一万头,耕牛三千头,羊七千只。**” 他的手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这哪里是礼单?分明是一卷关乎万千民生、足以活人无数的功德簿!尤其是那三千头膘肥体壮、正值役龄的耕牛,对于饱经战乱、农村畜力凋敝的江南而言,其价值远胜等重的黄金。
围观百姓早已将道路两旁挤得水泄不通,惊叹之声如山呼海啸。“天爷!这得是多少牛!”“看那领头的大犍牛,怕不得有千斤!”“北地义王,好大的气派!真真是活菩萨心肠!”
石宝大步走入暂歇的牛群,拍了拍一头格外雄健、肩高几乎齐他胸口的褐色耕牛,那牛温顺地摆头,筋肉在皮下滚动,充满力量。他回头对王寅低声道:“好畜生!筋骨力道,比咱们军中不少战马都强。这份礼,实在,送到心坎里了。”
王寅亦颔首,目光却扫过那些虽经长途跋涉仍显精悍的北地押运骑兵,以及庞大畜群有条不紊的安置过程,低语道:“馈赠丰厚,更难得的是这运送安置的章法。北地治事,确有其能。”
然而,极致的丰饶背后,亦有细微的忧虑潜生。一位随行的户部主事挤到娄敏中身侧,抹着额头的细汗,悄声禀报:“相爷,北地押运官说,这些大牲口每日需精料豆粕不下千石,干草更需数十大车……城外预备的草场恐怕支撑不了几日。若要保其膘情,少不得要紧急征调各府县仓廪,或向民间市买,这银钱调度、民力扰攘……”
娄敏中面色不变,只微微抬手止住下属话头,心中却如明镜。这份以鲜活生命铺就的厚礼,在展现北地惊人富庶与诚意的同时,也像一面澄澈的湖水,瞬间映照出江南在连年抵御童贯大军、又经方貌一党横征暴敛后,府库与基层调度能力那难以掩饰的窘迫与疲惫。接收喜悦,消化却需真金白银与如履薄冰的行政功夫。
**第二声雷:铁骑的锋芒**
第一批聘礼的接收事宜刚刚铺开,人马喧嚣未息,堪堪过去一个时辰,已近巳时。城西方向,截然不同的动静陡然传来!
那不再是沉闷的地鸣,而是清脆、密集、汇聚成钢铁风暴般的马蹄声!蹄铁叩击官道石板,发出滚雷般的轰鸣,越来越近,震得人心头发麻,远比方才的牛羊阵势更具冲锋陷阵的压迫感。
正协助清点牛只的石宝、厉天闰等江南将领猛然抬头,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陡然亮起的锐芒。那是久经沙场的武人,对顶级战争资源天生的敏感与渴求。
“报——!” 一骑探马飞驰至娄敏中、石宝等人面前,滚鞍下马,气喘吁吁,“北…北门那位郁保四将军又至!言道义王**第二份聘礼**——**河北战区之礼**已到城西!”
众人不及细想,纷纷上马,疾驰向西。甫至城西专设的巨大营地辕门,便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呼吸。
但见营中空地,两千匹雄骏战马已分列成数个严整方阵。这些马匹毛色各异,或黑如锦缎,或赤似烈火,或白若霜雪,无一不是肩高体健,肌腱饱满,在秋阳下皮毛泛着油亮光泽。它们静立时昂首挺胸,偶尔喷鼻刨蹄,便流露出掩不住的勃勃生机与力量。马群前方,两面将旗迎风招展,“双鞭呼延灼”、“扑天雕李应”的大名赫然在目。呼延灼顶盔贯甲,端坐于一辆神骏的乌骓马上,面容肃穆,久经战阵的凛冽之气仿佛让周遭空气都凝重几分;李应则是一身便于骑乘的锦衣软甲,面庞富态,未语先笑,眼神精明活络,正与先一步赶到的郁保四交谈。
郁保四见江南众要员到来,再次越众而出,声若洪钟:“义王麾下郁保四,再为通传!此乃义王**第二份聘礼**——**河北战区之礼**!请江南诸位大人、将军查验!”
李应笑呵呵地下马,与呼延灼一同上前,拱手为礼,递上第二份礼单:“江南诸位,久仰。在下李应,这位是呼延灼将军。奉联盟将令,押送河北战区所备之礼:**精选战马一千五百匹**(内含可作种马的优质母马三百匹),**制式骑兵鞍具、蹄铁五百副**。礼单在此,请过目。”
呼延灼话不多,只侧身一指那肃立的马阵,言简意赅:“马皆堪战。请试。”
“好!” 石宝早已心痒难耐,喝一声彩,也不多客套,目光如电般扫过马群,瞬间便锁定了一匹格外神异的坐骑——此马通体毛色深黑如最浓???夜,唯独四蹄雪白,宛若踏云,体型比周遭马匹明显大出一圈,脖颈曲线优美而充满力量,顾盼之间,眼神竟带有一丝野性的睥睨。正是传说中项羽所乘的“乌骓”一类神驹!
石宝长啸一声,身形如大鹰般掠起,稳稳落在那匹乌骓马背上。宝马陡然受惊,长声嘶鸣,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猛刨,试图将背上陌生的征服者甩落。石宝双腿仿若铁铸,紧夹马腹,腰背随着烈马的暴烈腾挪而自然起伏,任凭它如何发狂颠蹶,始终稳如磐石。数个回合后,乌骓马气息渐促,终于认命般地平静下来,不再挣扎。石宝纵马沿营地边缘小跑一圈,但觉耳畔生风,速度之快,转向之灵,远胜他以往所乘任何战马。回转时,他脸上已因兴奋与运动泛起红光,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马颈顺滑的皮毛,对呼延灼由衷赞道:“呼延将军,此等龙驹,即便在北地,亦是万中无一的宝贝吧?”
呼延灼严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颔首道:“石帅好眼力,更是好身手。此马确系异种,负重甲长途奔袭犹能保持速力。江南水网或难尽展其长,然若将来在江北平原,与金虏铁骑对冲鏖兵,便是破阵斩将的无上利器。”
厉天闰、司行方等将领也纷纷各选马匹试骑,个个面露惊喜。厉天闰试着一匹枣红马,感受着胯下澎湃欲出的爆发力和精准的操控反应,不禁叹道:“吾江南水师纵横,步卒亦坚,唯这骑兵一道,实是短板。义王此礼,不偏不倚,正送到我江南最需补强之处!壮我军威,更见其深谋远虑。”
众将围着马群,如鉴赏绝世名剑,啧啧称奇。王寅却更细心地走向那些堆叠整齐的鞍具蹄铁。只见鞍具皆用上等牛皮鞣制,关键部位衬以薄钢,形制统一,做工扎实;蹄铁更是特制,带有防滑纹路。他拿起一副细看,沉吟道:“连这些易损耗、却关乎骑乘安稳与马力发挥的细节之物,都备齐五百副……北地做事,岂止是周到,分明是已将助我江南重建一支强健骑兵的全套思量,都蕴含其中了。此非赠礼,实是**助我成军**之谊!”
李应在一旁,将江南众将又惊又喜、如获至宝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赞吴用、卢俊义此番谋划之精准。这份礼,实实在在地送到了江南武将们最心痒、也最关乎未来生死荣辱的关节点上。
**第三声雷:智慧的雷霆**
当城西营地的喧嚣达到顶峰,江南文武的注意力全被雄骏战马吸引时,没有人注意到,郁保四与李应、呼延灼低语几句后,便带着他那队巨汉亲兵悄然离去。
时间推移至申时,日头已开始西斜。杭州城南,一片远离民居、戒备格外森严的库区辕门外,忽然响起了熟悉的、如闷雷般的通报声:
“义王麾下郁保四,最后通传!义王**第三份聘礼**——**梁山战区之礼**,已送达!此礼非同寻常,请江南方面依约,派重臣验看!”
早就得到方腊密旨、在此等候多时的石宝、王寅、邓元觉、厉天闰、司行方等最高级将领,以及娄敏中、金节等核心文官,精神顿时一振。他们互望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与无法抑制的好奇。能让圣公特下密旨、让北地如此郑重其事、甚至需要郁保四亲临通传的“非同寻常”之礼,究竟是什么?
库区三重包铁大门缓缓洞开,又迅速在众人身后紧闭。区内空旷,火把与气死风灯早已点亮,将中央一片场地照得亮如白昼。只见数辆以厚毡覆盖、铁链锁扣的平板大车静静停放,周遭肃立着两排眼神锐利、手不离刃的北地精锐。车旁,两员大将巍然屹立。左边一位,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长髯飘洒直至腹间,手提一柄形制古雅的青龙偃月刀,正是有“美髯公”之称、威名震于河北山东的**关胜**!右边一位,则是道士装扮,面容清癯,三绺长须,目光沉静深邃,仿佛能洞悉万物机巧,乃是梁山泊智慧核心之一——**神机军师朱武**。关胜之威,令人望之屏息;朱武之智,使人暗生戒惧。
朱武见江南众人到齐,上前一步,团团一揖,声音平稳无波:“北地联盟麾下,朱武、关胜,奉令押送梁山战区之礼。此礼关乎攻守利器,请诸位大人、将军移步观瞻。”
他一挥手,士卒利落地掀开第一辆大车上的厚毡。刹那间,一片幽冷整齐的金属寒光映入众人眼帘——车上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码放着数百具结构复杂、透着精密冷酷美感的**神臂弩**!每一具弩身皆由复合硬木与关键部位的精钢构件组成,弩臂曲线流畅,望山、扳机、钩心等部件闪着冷光,做工之精良,远超江南武库中任何制式军弩。旁边数口沉重木箱打开,里面是堆叠如山的弩箭,三棱破甲箭镞同样寒光森森,箭杆笔直,尾羽贴合严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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