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毒瘴深窟（1/2）

夏侯惇的命令如同冰冷的铁律，迅速在曹军中传递。外围火势被强行压制隔离后，数台形制怪异、如同巨大铜龟般的“猛火油柜”被推至矿洞入口附近的安全位置。这些器械配有坚韧的皮质软管和青铜喷嘴，由力士按压活塞，可将罐内稠化的火油（混合了硫磺、硝石等物）喷射出十余步远，附着燃烧，水泼难灭。另有数十名戴着浸药粗布口罩、手持特制长杆的工兵，小心翼翼地将一个个陶制“毒烟球”运抵前沿。

矿洞深处，石虎和韩统领很快察觉到了新的危机。

最先报警的是设置在几个主要通风口附近的简易“风向袋”（用轻薄丝绸制成）和嗅觉敏锐的哨兵。

“将军！洞口方向飘进来一股怪味！像……像烧石灰又像烂洋葱，刺鼻子，眼睛发酸！”哨兵揉着眼睛，声音带着惊慌。

紧接着，靠近入口的坑道内，传来了士兵的剧烈咳嗽声和痛苦的呻吟。

“是毒烟！曹军放毒烟了！”韩统领脸色大变，“快！让前面的人用湿布掩住口鼻，后退！封闭那段坑道！”

然而，毒烟弥漫的速度比预想的更快。曹军显然找到了不止一处通风缝隙，毒烟从多个方向丝丝缕缕地渗入。这些“毒烟球”内填充了生石灰、砒霜、狼毒、芥末等研磨混合的粉末，点燃后并不产生明火，而是持续释放出浓密、辛辣、带有强烈刺激性和毒性的白烟，在坑道内不易散去。

“咳咳……将军，前面第三岗的兄弟……倒了好几个，口吐白沫，喘不上气……”一名满脸涕泪的军士踉跄跑来报告。

石虎一拳砸在岩壁上，伤口崩裂，鲜血渗出也恍若未觉。“夏侯惇这王八蛋，够狠！”他急令，“所有水囊集中起来，浸湿布巾分发下去！通知各队，尽量往高处、往有活水或明显气流的地方撤！韩将军，你带人去找沈博士他们提过的那个‘备用通风道’，看看能不能从里面打开或者加强通风！”

矿洞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与恐慌。湿布掩口只能稍微缓解，毒烟无孔不入，持续消耗着守军残存的体力和意志。不断有士兵因吸入过多毒烟而倒下，面色青紫，窒息而亡。伤员的呻吟、绝望的咳嗽、惊恐的呼喊在曲折的坑道中回荡，士气濒临崩溃。

韩统领带人拼命寻找那处理论上存在、从未启用过的备用通风道，但年代久远，图纸模糊，在昏暗和混乱中进展缓慢。

就在这危急关头，矿洞深处一条偏僻的、靠近地下暗河的岔道内，传来了异常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压抑的呼喊。

“前面有人吗？是石虎将军的人吗？快……快通知将军……张将军回来了！后面有追兵！”

把守此处的几名伤兵精神一振，急忙向内通报。

片刻之后，浑身泥泞、衣衫褴褛、不少人带伤的张飞小队，跌跌撞撞地出现在主矿道中。张飞本人也是满面烟尘，左臂扎着浸血的布条，但一双虎目依然精光四射。他们刚从那塌方危险、水路漫漫的暗河网络中逃出生天，就迎头撞上了矿洞内弥漫的毒烟。

“三将军！”石虎和韩统领闻讯赶来，看到张飞，又惊又喜。

“别废话！毒烟哪来的？曹军干的？”张飞一开口就剧烈咳嗽了几声，挥散面前的烟雾，眼神凌厉。

“是！夏侯惇用了毒烟球，从通风口灌进来！我们快顶不住了！”韩统领急道。

张飞扫视周围痛苦不堪的士兵和弥漫的刺鼻白烟，又看了看手中那份从曹军地道缴获的、染血的地图，眼中凶光一闪。

“他放烟，咱们就给他来个烟囱倒灌！”张飞指着地图上一处标记，“曹军挖的地道里，有一条支脉，正好斜插在咱们这个主矿洞的近一个他们没发现的大溶洞，那里有很强的上升气流！”

石虎瞬间明白了：“将军是想……打通那层岩壁，把咱们这里的毒烟，引到曹军自己的地道里去？甚至……利用那股上升气流，把烟反灌回他们的洞口？”

“对！”张飞咧嘴，露出白牙，“还得加点料！沈括他们做的那些超强‘窒息罐’还有没有？一起扔下去！让他们也尝尝滋味！”

“有！还有一些试验品，就在后面库洞！”韩统领立刻派人去取。

“石虎，你带人去定位，找到那个最薄弱的岩壁点！韩统领，组织还能动的兄弟，准备挖掘工具和少量火药！动作要快，趁毒烟还没把咱们全都放倒！”张飞快速下令，仿佛疲惫和伤痛瞬间离体。

希望重新燃起。在张飞的指挥下，一队工兵根据地图指引和敲击回声，很快在主矿洞下方一条废弃的侧巷尽头，找到了那处回声空泛的岩壁。岩壁潮湿，有水痕渗出，果然不算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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