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生死时速（1/2）

瘟疫的阴影如同初春挥之不去的寒雾，笼罩在荆襄大地上。江陵城内，隔离区不断扩大，哀嚎与哭泣日夜不息，死亡人数持续攀升，连关羽军中都有不少士卒病倒，城防力量受到严重削弱。当阳城内虽经张飞雷厉风行的“卫生令”和隔离措施控制，病例增长放缓，但人心惶惶，市面萧条，工坊区部分工匠因担忧染病或家人患病而怠工。

压力如山，张飞连日奔波于格物院、隔离营地和各处工坊，眼窝深陷，胡茬凌乱，但眼神中的火焰却从未熄灭。

“将军，江陵急需药材和防护用具！关将军再次告急！”信使的声音带着绝望。

“徐师傅，预防汤药效果如何？”张飞转向老徐。

老徐满面倦容，眼中血丝密布：“按将军所述‘清热解毒、扶正固本’之思路，老朽结合《伤寒论》古方与本地草药，调出‘避疫汤’与‘清瘟散’。分发军民服用后，新发病例有所减少，重症者似也稍缓，但……仍无法阻断传播，更无力治愈重症。”他叹口气，“病势太急，变化太快，古方难追其变。”

“马先生，通风设备和面罩呢？”

马钧正指挥工匠赶制一种改良的“拉风箱式”通风装置——通过人力拉动皮制风箱，经由竹管将隔离病室内的浊气抽出，同时引入经过简单过滤（多层纱布包裹炭粉）的新鲜空气。面罩也改进为双层棉布中夹炭粉和药末，并用细藤条撑起，避免紧贴口鼻影响呼吸。

“已、已做出五十套，正送往江陵。效、效果待验证。”马钧声音依旧虚弱，但眼神专注。

“沈先生，古纹草药有线索了吗？”张飞最后问。

沈括和少年公输铭摊开一张新绘的草图，上面是根据拓片模糊图案复原的一种蔓生植物，叶片呈掌状，开细碎黄花。“将军，我等翻遍《神农本草经》及本地药农口传，发现数种植物与此图有相似之处，其中最接近者，乃荆南、交州山地野生之‘七叶一枝花’，又名‘重楼’，本地蛮族偶用于治疗高热疮毒。然此物性猛，有毒，用量极难把握，古籍记载也含糊。”

“有毒？”张飞皱眉，“但或许以毒攻毒？有没有懂用的蛮族药师？”

王虎上前一步：“禀将军，已按您吩咐，派人深入荆南及交州边境，高价寻访熟知本地草药的蛮巫和药师。刚刚传回消息，在零陵西南深山中寻到一位年迈蛮巫，自称其族传有应对‘热鬼’（疑似瘟疫）之古法，其中便用到‘七叶一枝花’，但需配合其他几种草药，且炼制方法极为繁复，稍有不慎，反成剧毒。那蛮巫性情古怪，不肯轻易传授，非要……非要见见能造‘铁牛’、‘喷火船’的‘汉家神匠’。”

“见俺？”张飞一愣，随即毫不犹豫，“见就见！只要能救命，莫说见俺，让俺拜他为师都行！准备快船，俺亲自去荆南！郑泽，你带上沈括、公输铭，还有徐师傅整理出的药方疑问，跟俺一起去！刘先生，当阳和江陵的防疫事宜，全权交给你和王虎，按既定方略执行！韩统领，水军加强江面巡逻，防备曹军趁疫作乱！石虎，荆南防务你盯着，尤其注意江东吕蒙动向，提防他们趁火打劫！”

“将军！疫区凶险，您乃当阳支柱，岂可亲身犯险？”刘先生等人急忙劝阻。

“屁的支柱！”张飞一摆手，“老子命硬，瘟神不敢收！再说，不去搞清楚这草药怎么用，死的人更多！就这么定了，速去准备！”

一天后，一艘经过特别消毒、搭载着张飞、郑泽、沈括、公输铭以及一队精锐护卫的蒸汽快艇，冒着黑烟，溯江而上，转向支流，朝着荆南零陵方向疾驰而去。沿途所见，江河萧索，村落寂静，偶见新坟，一派凄凉。

快艇在崎岖水路中艰难前行，最后在一处隐秘河湾与提前等候的石虎派来的向导汇合。众人弃船登岸，换上便于山行的装束，在向导带领下，向西南深山进发。

山林茂密，瘴气隐约，道路难行。张飞一声不吭，大步走在前面，手中丈八蛇矛权当开路拐杖。沈括和公输铭年轻，勉强跟上，郑泽则气喘吁吁。足足走了一日一夜，才抵达那蛮巫所在的隐秘山谷。

谷口有蛮族战士守卫，目光警惕。向导上前用土语交涉良久，方才放行。谷中别有洞天，竹楼错落，药香弥漫。一位披着五彩鸟羽、脸上绘满诡异纹路、身形佝偻的老者，坐在火塘边，正是那位蛮巫，自称“阿公”。

张飞上前，按照郑泽事先教的礼节，抱拳躬身：“汉人张飞，为救疫病百姓，特来向阿公求教！”

阿公抬起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张飞，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明显与寻常汉人不同的随从（尤其是郑泽等人身上带着的格物院标识和工具袋），用生硬的汉话缓缓道：“铁牛……喷火船……就是你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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