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合纵连横（1/2）
吕蒙试探性进攻的失利，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
当阳城内，庆功的喜悦尚未完全散去，各种消息便纷至沓来。
首先是来自江陵关羽的加急文书。信中，关羽以罕见的严峻语气告知：曹操使者近日频繁出入江东，虽未公开结盟，但双方在边境的摩擦明显减少。更令人担忧的是，江陵水军巡江时，发现江北曹军据点正在大量囤积一种黑色的黏稠油料，并配有特制的喷射器械，疑似准备大规模火攻。关羽判断，曹、孙两家可能已达成某种针对荆襄（重点是当阳和江陵）的默契。
“果然联手了。”张飞将文书递给刘先生和郑泽，眉头紧锁，“一个在江上吃了亏，就想从北边找帮手，玩南北夹击。”
“将军，形势危急。”刘先生忧心忡忡，“若曹军大举南下，以火攻为主，辅以重型投石机，江陵压力巨大。而江东若趁我主力被牵制于江北，再度溯江西进，或从南面荆南袭扰，当阳将陷入两线作战。”
郑泽也道：“我们的铁甲舰虽强，但数量太少，‘镇涛’、‘镇岳’需应对主要威胁，难以兼顾多方。且若曹军真以‘猛火油’大规模火攻，铁甲虽不怕寻常火箭，但高温炙烤下，舱内人员难以承受，机器也可能过热故障。”
张飞背着手在厅内踱步，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压力如山，但他的脑子却在飞速转动。
“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分兵把守，疲于奔命。”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决断，“他们要联手，咱们就破他们的联手！他们想火攻，咱们就让他们烧不起来！”
他快步走到地图前：“刘先生，立刻以俺和二哥的名义，联名修书给汉中大哥和军师，详陈此处危局，请大哥在西方对曹军施加压力，哪怕只是佯动，牵制其部分兵力。同时，询问入川进展，若有可能，请大哥或军师遣一能言善辩之士，秘密前往江东，面见孙权！”
“见孙权？”郑泽不解，“此时江东鹰派当道，吕蒙新败，如何肯见？”
“正因为吕蒙新败，孙权才会犹豫！”张飞分析道，“吕蒙损失不小，却未取得战果，江东内部必有非议。鲁肃虽病，但其联刘抗曹的主张仍有影响力。孙权并非庸主，他联曹，无非是怕咱们坐大，也怕曹操势大。若能让其明白，曹操才是真正心腹之患，与当阳相争只会两败俱伤，便宜曹操，他未必不会动摇。至少，能拖延其与曹操合流的步伐，甚至使其首鼠两端！”
刘先生眼睛一亮：“将军此计大妙！此乃战国纵横家之策！联合可联合者，分化敌人。只是……遣何人去？言何事？”
张飞沉吟：“人选需谨慎，既要机敏善辩，又要对江东内部有所了解，且身份不能太低。可请军师定夺。至于所言之事……”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除了陈说利害，还可以‘不经意’透露，咱们已在研制克制‘猛火油’和‘霹雳车’的利器，且与交州士燮、荆南部分蛮族有了新的贸易渠道……虚虚实实，让孙权自己去掂量。”
“另外，”他转向郑泽，“格物院所有项目，全部向‘防火’、‘防重炮’、‘快反’三个方向倾斜！把库存的‘石脂石’和‘石灰’全部用上！徐师傅那边，无论如何，半个月内，必须给俺拿出能用的防火涂料和灭火剂！沈括他们的‘传信针’，也要加快，哪怕只能在一里内用，也比旗号快！还有，李匠头，‘龙吟三号’的设计压缩到十天！需要什么，优先供应！”
郑泽肃然应命：“是！学生这就去办！”
“王虎！”张飞又叫来王虎，“你亲自去一趟荆南，联系石虎。告诉他，不惜代价，扩大与那些产出‘火油石’和特殊‘石灰’的蛮族贸易，建立稳固渠道。同时，暗中接触荆南四郡中与江东不睦的豪强、蛮酋，许以贸易之利，尽可能迟滞或干扰江东在荆南的行动，至少要让他们无法从南面轻松威胁当阳。”
“属下明白！”王虎领命。
“还有，”张飞压低声音，“派最精干的探子，潜入江北曹军囤积‘猛火油’的据点附近，仔细侦察其储存方式、防护措施、运输路线。有机会的话……弄点样品回来，或者，给他们制造点‘小意外’。”
王虎眼中精光一闪：“将军放心！”
一道道命令流水般发出，当阳这座战争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但这次的目标，不仅仅是备战，更是破局。
格物院内，气氛空前紧张。老徐带着徒弟们日夜守在试验台前，反复调配各种矿物粉末、植物汁液、动物胶质，尝试制作能附着在铁甲和木船上、耐高温、阻燃的涂料，以及能快速扑灭油脂火焰的粉剂或泡沫。失败了一次又一次，刺鼻的气味弥漫整个工坊。
沈括和墨勤的小组，则对着简陋的电池（几个盛有不同盐液的陶罐，用铜片、锌片连接）和绕了无数圈的铜线线圈发愁。小磁针的偏转依旧微弱且不稳定，距离实用的“传信”遥遥无期。
张飞没有催促，反而时常来到格物院，看着他们试验，甚至亲自上手帮忙搅动混合物，或提出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比如用磁石先给小磁针充磁，或者试试不同粗细的铜线）。他的镇定和鼓励，给了学生们莫大的信心。
与此同时，关于“当阳已掌握克制火攻秘法”、“正与交州、荆南结盟”、“新式快船速度如飞”等真假难辨的消息，开始通过各种隐秘渠道，悄然流向江东和北方。
几天后，王虎从荆南传回好消息：石虎已成功与那支产出“火油石”的蛮族达成长期贸易协议，用食盐、铁器和布匹换取大量“火油石”和优质“石灰石”，并开辟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运输小路。同时，通过贿赂和威逼，初步联系上了桂阳郡两位与江东有宿怨的蛮族酋长，他们答应会“留意”江东在其领地内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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