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卧虎归心与铁甲初呜（1/2）

石虎返回水磨坊后，表面一切如常，甚至干活比往日更卖力几分。只是他那只被石灰伤过的眼睛，在无人时常会望向北方，闪过复杂神色。张飞听了王虎的汇报，只淡淡说了一句：“继续，看他能憋多久。”

秋收彻底结束，粮仓爆满。占城稻的大获成功让当阳百姓对“张将军的法子”信心倍增。学堂农科的学生们成了香饽饽，常被农人们拉住请教。张飞趁热打铁，在城外划出更大一片试验田，不仅试种新稻，还试种从南中商路传来的“胡豆”（蚕豆）、西域来的“胡瓜”（黄瓜）等物，并让农科学生记录生长习性、总结种植法。

这日，张飞正在试验田边，看着学生们测量记录，石虎忽然找了来。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短褐，独眼里没了当初的戾气，多了些沉郁。

“张将军。”石虎抱拳，声音干涩，“某……想跟您说几句话。”

张飞挥挥手让学生们继续，走到田埂边的树荫下，一屁股坐在石头上：“说吧。想通了？还是打算再跑一次？”

石虎脸皮抽动了一下，低声道：“不跑了。某……服了。”

“哦？”张飞挑眉，“服什么了？服俺抓了你？还是服俺的机器？”

“服您的眼光和心胸。”石虎抬起头，独眼直视张飞，“某在水磨坊这些日子，看得明白。那些机器，是真能让百姓吃饱饭、过好日子的好东西。某当初……是被猪油蒙了心，被人当了刀使。”

张飞静静听着，没插话。

“指使某的，是南阳的田氏庄园。田氏是当地大族，与曹司空麾下一位谋士有亲。他们不满将军在当阳推行新法，减租减息，又弄出这些高效农具，怕此法传到南阳，动摇他们盘剥佃户的根本。故而以‘扞卫古法、清除妖技’为名，资助某拉起队伍，专劫当阳新式货物，意图阻挠。”石虎一口气说完，如释重负。

“他们许了你什么好处？”张飞问。

“……事成之后，许某南阳一县尉之职，并黄金百两。”石虎坦言，“某本是黄巾残部，后来流落荆北，空有一身武艺，却无出身，备受鄙夷。便想借此谋个前程。如今想来，可笑可悲。”

张飞点点头：“你倒还算实诚。那你现在打算如何？”

石虎单膝跪地，抱拳道：“石虎有眼无珠，冒犯将军，甘受军法！但求将军给某一条明路！某愿留在当阳，凭这身力气和些许粗浅技艺，为您效力，赎此前罪！哪怕只当个磨坊工、护院卒，绝无怨言！”

张飞看着他，良久，哈哈一笑，起身将他扶起：“什么军法不军法，你劫的是货，又没伤俺的人，还帮俺试了试新做的‘石灰播种机’，算扯平了。你能迷途知返，看清是非，就是条汉子！留在当阳？俺欢迎！不过……”

他拍拍石虎结实的肩膀：“你这身本事，当磨坊工可惜了。王虎！”

“在！”王虎应声上前。

“石虎以后跟着你。先编入城防巡逻队，考察一段时日。若忠诚可靠，可逐步任用。”张飞对石虎道，“俺当阳用人，不问过往，只看现在和将来。你有本事，肯实干，就有出头之日。但若再有异心……”

石虎激动道：“将军以诚相待，石虎若再负义，天地不容！必当竭诚效力，以报将军不杀、知遇之恩！”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文绉绉的。”张飞摆手，“先去安顿，伤眼要是还不舒服，去找学堂医科学徒看看，他们最近正钻研眼疾。”

石虎千恩万谢地跟着王虎去了。张飞看着他背影，对走过来的郑泽笑道：“怎么样？俺这招‘化敌为友’，还行吧？”

郑泽佩服道：“将军洞察人心，恩威并施，学生受教。只是那南阳田氏……”

“跳梁小丑。”张飞不屑，“他们也就敢搞点这种下三滥。不过，既然伸了爪子，不剁一剁，他们不长记性。王虎！”

“属下在！”

“把石虎供出的情报，整理清楚，连带着他们之前劫掠的证据，给俺写份详实的文书。一式三份，一份送襄阳大哥和军师，一份送江陵二哥，另一份……”张飞冷笑，“以俺的名义，直接派人‘送’到那南阳田氏庄园去！就说，多谢他们‘帮’俺检验新式农具防护，顺便问问，他们资助山贼劫掠商旅、破坏民生，曹司空可知晓？”

郑泽睁大眼睛：“将军，这是……直接敲打？会不会太……”

“太直接？”张飞咧嘴，“对付这种阴沟里的老鼠，就得把光照进去！他们敢做，还怕人说？俺这是帮曹司空清理门户呢！顺便也让北边那些眼红又使坏的人知道，俺张飞不是好惹的，惹了，就得付出代价！”

王虎领命而去。张飞这一手“阳谋”，果然很快起了效果。田氏收到那份“问候信”和附带的证据清单后，据说家主当场惊怒吐血，庄园内一片惶然。他们或许不怕张飞，但绝对怕这件事捅到曹操那里——曹操治下法度森严，尤其赤壁新败后正需整顿内部，若知道手下族亲勾结贼寇破坏“敌境”民生（虽然手段下作），还留下把柄，绝不会轻饶。

数日后，南阳方面竟悄悄派人送来一份“赔礼”，包括百金、若干牲畜，还有一封信，言辞闪烁，大意是“下人妄为，已严惩，望张将军海涵，勿伤两家和气云云”。张飞看都没看那信，让王虎把金子直接充入学堂公费，牲畜分给这次被劫受损的商户和农户。

“将军，他们服软了。”王虎道。

“服软？他们是怕了。”张飞哼道，“这事儿没完，记着这笔账。眼下咱们重心不在这儿。‘破浪号’调试如何了？”

“正要禀报！三台蒸汽机联动成功，明日可试水！”

“好！”张飞精神一振。

次日，沮水河畔人山人海。新建的船坞滑道上，覆盖着油布的庞然大物静静矗立。张飞、陈沅、小张继、刘先生、郑泽、王虎、李匠头、吴大匠等江东来客，以及众多工匠、学生、百姓齐聚岸边。

吉时已到，张飞一声令下，工匠们砍断固定缆绳，砸开撑木。在巨大的摩擦声中，“破浪号”沿着涂满油脂的滑道缓缓入水，激起滔天浪花，稳稳浮于河面！

“成功了！”岸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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