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将计就计(1/2)
荆山北麓,林深路险。王虎押运的“农具车队”正沿着蜿蜒的山道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辘辘声。油布下盖着的“新式播种机”轮廓分明,引人注目。
“头儿,前面就是鹰嘴涧,最易设伏。”一个扮作伙计的护卫低声道。
王虎眯眼看了看两侧陡峭的山崖,不动声色:“按将军吩咐,放慢速度,把‘货’亮得更显眼些。”他拍了拍身边一台盖着油布的机器,“尤其是这几台‘宝贝’,绳子松一松。”
队伍刚进入涧口狭窄处,忽听一声尖锐的唿哨!两侧山崖上顿时冒出数十个身影,手持刀弓,堵住了前后去路。为首者正是个独眼汉子,面容凶悍,提着一口环首刀,朗声喝道:“留下张屠夫的奇巧货,饶尔等性命!”
王虎佯装惊慌,指挥“伙计们”缩到车队中间,结阵自保,却把那些“播种机”暴露在外。独眼汉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一挥手:“搬!”
山贼们一拥而上,先去掀那油布。油布落下,露出去抬,发现颇为沉重。
“大哥,这玩意死沉,像是实心的!”一个山贼喊道。
独眼汉子皱眉,亲自上前查看。他围着机器转了两圈,发现这“播种机”没有寻常农具的漏斗、排种口,反而侧面有个不起眼的小门,用插销别着。他心中生疑,示意手下:“打开看看。”
一个山贼用力拔开插销,拉开小门——
只听“砰!砰!砰!”几声闷响,从小门里猛地爆出大团呛人的白色粉末,劈头盖脸糊了围观的几个山贼满头满身!那粉末辛辣刺鼻,沾眼剧痛,吸入更是呛咳不止。
“石灰!是石灰!”
“我的眼睛!”
山贼顿时乱作一团,揉眼的、咳嗽的、大骂的。几乎同时,另外几台“播种机”的小门也被好奇或慌乱的山贼拉开,更多石灰粉爆散开来,山涧中白雾弥漫,惨叫连连。
王虎见时机已到,大喝一声:“动手!”刚才还惊慌失措的“伙计们”瞬间抽出藏好的短刃劲弩,如虎入羊群般杀向混乱的山贼。这些护卫本就是军中好手,对付一群失了先机、目不能视的乌合之众,简直砍瓜切菜。
独眼汉子武功不弱,虽被石灰迷了半只眼,仍挥刀奋力抵挡,边打边退,心中惊怒交加:“中计了!那张飞好狡诈!”
王虎岂容他走脱,挺刀直上,两人斗了十来个回合。独眼汉子眼睛不便,渐落下风,被王虎一脚踹中膝盖,跪倒在地,刀也被打飞。
“绑了!”王虎喝令。其余山贼见首领被擒,大半被石灰所伤,顿时丧失斗志,跪地求饶。
清点战场,共擒获山贼三十七人,毙伤十余,己方仅两人轻伤。王虎令人取水给那些被石灰所伤的山贼冲洗(张飞特意交代过,石灰伤眼不能直接用水,需先用油擦,但王虎觉得给贼人用油太浪费,便只让人粗略冲洗),然后押着俘虏,带着那些“特殊播种机”(其实外壳是木架,里面主要就是石灰包和触发机关),浩浩荡荡返回当阳。
“哈哈哈!成了!”太守府里,张飞听了王虎禀报,乐得直拍桌子,“王虎,干得漂亮!那些‘宝贝’没浪费吧?”
“按将军吩咐,石灰粉里还掺了些胡椒末、痒痒草粉,够他们受的。”王虎也笑,“那独眼汉子怕是三天都睁不开眼。”
“带上来,俺要亲自审审这位‘替天行道’的好汉!”
独眼汉子被押上来时,模样狼狈,一只眼红肿流泪,不断咳嗽,身上还有没拍干净的粉末。他梗着脖子,虽败犹俘,却仍强撑着一股硬气。
“你就是那独眼龙?叫啥名?为何专劫俺张某人的货?还满口祖宗田法?”张飞大马金刀坐着,饶有兴趣地问。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荆山石虎便是!”独眼汉子呸了一口,“张飞!你弄那些铁牛铁马,机关巧器,蛊惑人心,坏我千年耕读之本!长此以往,农人倚赖机巧,不敬天时,不惜地方,人心不古,天下必乱!某家劫你,是为正道!”
张飞掏掏耳朵:“哦,这么说你还是个‘义贼’?那劫去的米粮和机器,是分了穷人,还是自己吃了用了?”
石虎一滞,随即怒道:“机器已砸毁沉河!米粮……自然有它们的去处!”
“怕是进了你们山寨的粮仓吧?”张飞嗤笑,“嘴上仁义道德,肚子里男盗女娼。说说,谁指使你的?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能知道俺车队路线?还专挑新式机器抢?”
石虎闭嘴不言。
张飞也不急,慢条斯理道:“你不说,俺也猜得到几分。当阳红火了,眼红的人不少。北边?南边?还是本地的某些‘乡贤’,觉得俺动了他们的祖产佃户,坏了他们收租放贷的好日子?”
石虎眼神微微一闪。
张飞看在眼里,心中有数。他站起身,走到石虎面前:“石虎,你练过军阵,不是普通山贼。以前在哪吃粮?曹营?还是刘表旧部?”
石虎咬牙不答。
“不说算了。”张飞摆摆手,“俺也不杀你。你不是说俺的机器坏人心吗?俺就让你亲眼看看,机器是怎么救人的。王虎,把他押下去,伤养好了,送到……嗯,送到沮河边的水磨坊,让他跟着李匠头干活!不用锁,就让他看,让他干,管饭就行。”
石虎愕然抬头,难以置信。
“怎么?不敢?”张飞咧嘴,“怕看了俺的‘奇技淫巧’,把你那套‘正道’给看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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