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卧虎归心与铁甲初呜（2/2）

接着是更激动人心的试航。蒸汽机点火，黑烟从三根烟囱冒出。随着气压上升，明轮转动，破开水流。这艘长十五丈、宽三丈余、搭载三台蒸汽机、装有铁肋加固船体、船首包有铁皮的巨舰，第一次在沮水上展现出它的雄姿。虽然速度还未全开，但那沉稳有力的航迹，震耳欲聋的汽笛，已让所有人震撼不已。

江东的吴大匠看得目不转睛，喃喃道：“如此巨舰，如此动力……真乃水上城池也！”他心中那点因接触不到核心机密而产生的些许不满，此刻已被纯粹的技艺震撼所取代。

小张继在母亲怀里兴奋得手舞足蹈：“大船！爹！厉害！”

陈沅微笑着，眼中满是骄傲。

张飞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看着自己的“杰作”，豪情满怀。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破浪号”还需要进一步海试，武器系统（主要是改良的弩炮和投石机）还未安装，船员训练更是重中之重。

试航圆满结束，张飞设宴犒劳所有参与建造的工匠，并宣布重赏。宴席上，他特意将石虎叫到身前，当众道：“石虎，你既有改过之心，又通器械。从明日起，你调入船坞，跟着郑泽，学习蒸汽机维护和操船基础。好好干！”

石虎没想到张飞如此信任，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声应诺。众人见张飞不计前嫌，重用降人，更是心服。

宴后，张飞与郑泽、李匠头、吴大匠等人商议后续。

“郑泽，‘破浪号’的海试和武器安装，由你总负责。石虎可以当个副手，他有些行伍经验，或许有用。”张飞吩咐，“李匠头，水磨坊和后续水力器械的推广，你多费心。吴大匠……”

他看向江东来的造船匠：“吴师傅，这些日子可还习惯？有何见教？”

吴大匠连忙拱手：“张将军折煞小人。当阳技艺，令小人大开眼界。尤其是这蒸汽机驱动、铁肋加固之法，虽未能尽窥堂奥，但已受用无穷。只是……”他犹豫了一下，“小人观此‘破浪号’虽巨，然船体仍以木为主，若遇火攻，或重炮轰击，恐……”

张飞点头：“吴师傅说到点子上了。木船怕火怕撞，是天性。所以，俺下一步，想试试造‘铁甲船’。”

“铁甲船？”吴大匠和李匠头都吸了口凉气。用铁造船？那得多沉？能浮起来吗？

“不是全铁，是木骨铁皮。”张飞解释，“以坚实木料为骨，关键部位，尤其是水线以上船舷、甲板，覆以铁板。不用太厚，能防箭矢、防小型火罐即可。再配合咱们的蒸汽动力和灵活操控，生存能力便能大增。”

吴大匠沉思片刻，眼中精光闪烁：“若是关键部位覆铁，确可大增防护。只是这铁板锻造、铆接安装，皆是难题，且重量分配需极精准。”

“所以需要你们这样的老师傅一起琢磨！”张飞笑道，“吴师傅可有兴趣参与？当然，你江东那边若有更好的铁工、铆接手艺，俺也欢迎来交流学习，条件好说！”

吴大匠心动了。参与建造前所未有的铁甲船，这对任何匠人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他郑重道：“承蒙将军信任，小人愿竭尽所能！江东那边，小人可修书回去，召几位擅锻铁、铆接的师兄弟前来相助！”

“好！痛快！”张飞大笑，“来，以茶代酒，预祝咱们的‘铁甲梦’早日成真！”

夜色渐深，宾客散去。张飞带着微醺，和妻儿在院中乘凉。秋夜星空璀璨，远处船坞方向还隐约传来工匠们兴奋的议论声。

“将军，今日可谓双喜临门。”陈沅轻声道，“巨舰下水，石虎归心。”

“嗯。”张飞揽着妻子，看着在院中追逐流萤的儿子，“但麻烦事也在后头。‘破浪号’一亮相，曹营和江东那边，估计都睡不着觉了。咱们得快，更快。”

“将军已有计较？”

“技术领先一步是优势，领先太多可能就是靶子。”张飞目光深邃，“所以，咱们得让这技术，变成别人不敢轻易来碰的‘刺’，和离了咱们就难过的‘甜头’。铁甲船要造，但更便宜好用的小型蒸汽船、改良农具，也要继续扩散。尤其是江东，要让他们绑在咱们的技术链上，一荣俱荣。”

他顿了顿，笑道：“对了，媳妇儿，芷兰院那边，有没有特别出色的苗子？算学、格物方面好的。”

陈沅想了想：“确有几个天资聪颖的。将军是想……”

“嗯。以后船坞、工坊的算学设计、物料管理，甚至一些精细操作，女子心细，或许比男子更合适。慢慢来，先选一两个感兴趣的，让郑泽她们带着学点基础。咱们要人尽其才嘛。”

陈沅心中温暖，轻轻点头。

这时，小张继跑过来，手里小心地捧着一只萤火虫：“爹，娘，看！灯！”

微弱的萤光在他小手中明灭。

张飞看着儿子晶亮的眼睛，又望向星空下轮廓初显的巨舰，心中充满力量。

这光虽微，却可燎原。

这船虽新，却将破浪。

前路漫漫，但他和当阳，已准备好迎接一切风浪。

“继儿，小心点，别捏坏了。”他柔声道，“让它飞吧，它的光，在天上才好看。”

小家伙张开手，萤火虫翩然飞起，融入漫天星光。

夜色温柔，当阳城在沉稳的呼吸中，孕育着下一个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