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决战的前夜(2/2)
阿米尔:“……”
最终,对能量的迫切需求,以及对董事那“高风险高回报”歪理的莫名信任(或许是死马当活马医),让他们决定冒险一试。毕竟,带着一个沉睡的、能量耗尽的“深瞳”进入浩瀚的撒哈拉,风险同样巨大。
夜幕完全降临后,他们离开了石屋。阿米尔果然从一处隐蔽的山坳里牵出了两头骆驼,正是“沙暴”和它的同伴。看到骆驼,尤其是“沙暴”那颗巨大的脑袋好奇地凑过来时,还在苏软软怀里昏睡的董事,居然在梦里炸了一下毛,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然后……继续睡。看来对骆驼舌头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
他们将昏睡的董事小心安置在特制的、铺了软垫的驮篮里(董事在梦中咂咂嘴,似乎对舒适度表示满意),苏软软骑上另一头骆驼,阿米尔牵着“沙暴”引路,三人(加一睡猫)向着西北方向,那片被称为“鬼哭峡谷”的险地出发。
夜晚的山路更加难行,全靠阿米尔的经验和“沙暴”的稳健。苏软软紧紧抱着驮篮,里面是沉睡的董事和那个金属箱子,心情忐忑。他们这是在赌,赌董事那模糊的感应,赌“鬼哭峡谷”里真的有一丝希望。
走了约莫三四个小时,接近午夜时分,他们抵达了“鬼哭峡谷”的边缘。这里的地貌果然迥异,巨大的红色岩层被风蚀成千奇百怪的形状,在月光下如同沉默的巨人。风穿过岩缝,发出呜咽般的尖啸,难怪被称为“鬼哭”。脚下是松软的沙土混合着碎石,行走艰难。
“就在这里附近。”阿米尔勒住骆驼,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不能再往前了,里面地形太复杂,骆驼进不去,晚上更容易出事。”
苏软软跳下骆驼(腿还是一瘸一拐),轻轻摇晃驮篮里的董事:“陛下?董事?能听到吗?你说的波动,具体在哪个方向?”
董事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琥珀色的眼睛里银蓝数据流微弱地闪了闪,它抬起一只爪子,有气无力地指向峡谷深处一个看起来格外黑暗、岩层扭曲如漩涡的方位:“那边……嘶……好弱……像快没电的……罐头指示灯……朕的‘房客’说……接触点可能在地下……有空洞……水汽……”
地下空洞?水汽?难道真有暗河?
“我过去看看,你留在这里,照顾好它和骆驼。”阿米尔当机立断,从“沙暴”身上取下绳索、火把和一些必要的工具。
“小心!”苏软软叮嘱。她知道阿米尔身手好,对沙漠和山地熟悉,但“鬼哭峡谷”的凶名不是假的。
阿米尔点点头,身影很快消失在嶙峋的怪石阴影中。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峡谷里的风声像无数幽灵在哭泣,让人毛骨悚然。苏软软抱着驮篮,靠着骆驼取暖,心里七上八下。董事似乎又睡过去了,但耳朵偶尔会动一下,显示它并非完全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软软快要忍不住想去寻找时,阿米尔的身影重新出现,他的脸色在火把的映照下有些奇怪,混合着惊讶、困惑和一丝……兴奋?
“怎么样?”苏软软急切地问。
“找到了,确实有个地缝,能下去,速很快,“但奇怪的不是这个,是洞壁……有些地方,嵌着一些会发光的石头,很微弱,像你说的‘能量波动’。我挖了一点下来。”
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几块指甲盖大小、不规则、表面粗糙的深蓝色碎石。在夜色中,这些石头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仿佛呼吸般明灭不定的幽蓝色荧光。
“就是它!”董事突然在驮篮里激动地(以它目前虚弱的状态而言)动了动,挣扎着探出脑袋,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碎石,“能量……虽然杂乱稀薄……但性质类似!能吸收!快!给朕!”
苏软软小心地接过一块碎石,触手微凉。她看向董事:“怎么吸收?像地宫那样接触?”
“直接接触……效率低……需要‘深瞳’引导……但朕现在……没力气主动引导……”董事的声音又弱了下去,眼巴巴地看着石头,像饿了三天的猫看到一条遥不可及的鱼。
苏软软尝试着将石头贴近董事。石头的光芒似乎稍微亮了一点点,但董事没什么反应。
“要不……你试试?”阿米尔忽然提议,指着苏软软,“你和你的猫,还有那个‘深瞳’,不是有什么联系吗?你拿着石头,集中精神,想着给你的猫……充电?”
这提议听起来很玄学,但眼下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苏软软学着之前在地宫看到董事的样子,握住那块碎石,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在脑海里呼唤“深瞳”,想象着将石头里的能量引导向怀里的董事。
起初毫无反应。就在她快要放弃时,那块被她握着的碎石,幽蓝色光芒突然变得明亮、稳定起来!紧接着,她感到手心传来一阵轻微的、酥麻的暖流,顺着她的手臂,流向胸口,然后……似乎真的有一丝丝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感觉”,流向了怀里的董事!
董事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舒服至极的、拉长了音的“喵呜~~~”,浑身的毛发似乎都舒展开来,眼中的银蓝数据流瞬间变得明亮、流畅了许多!
“有效!”苏软软惊喜地睁开眼。
“继续!多来点!这点不够塞牙缝的!”董事催促道,甚至主动用脑袋蹭了蹭她握着石头的手。
于是,在撒哈拉边缘“鬼哭峡谷”的呜咽夜风中,出现了一幅奇特的景象:一个受伤的年轻女子,握着一块发光的石头,闭目凝神;她怀里的猫咪,舒服得直哼哼,眼中闪烁着非自然的数据流光;旁边,一个满脸胡茬、眼神锐利的沙漠汉子,举着火把,警惕地警戒着四周。
一块石头的光芒黯淡下去,苏软软就换另一块。阿米尔又下到溶洞里,取来了更多那种发光的碎石。随着能量的缓慢注入(这个过程比地宫那次温和、缓慢得多),董事的精神明显好转,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能自己蹲坐起来,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灵动(和傲娇)。
“能量水平恢复至……12%……”“深瞳”的声音再次在苏软软脑海响起,虽然依旧微弱,但已不再断断续续,“基础扫描、短距通讯、低能耗分析模块……可重新启动。警告:能量仍处低位,高负载功能不可用。”
12%!虽然不多,但足够了!至少可以尝试联系暖暖了!而且董事也恢复了行动和吐槽能力!
“呼……”董事长长舒了口气,舔了舔爪子,开始仔细梳理自己刚才因为昏睡而有些凌乱的毛发,一边梳一边不忘点评,“这种‘野路子’充电方式,效率低下,过程粗糙,毫无舒适度可言,而且对朕的皮毛静电平衡造成了轻微干扰。不过,看在结果尚可接受的份上,朕就不追究了。现在,朕的仆人,是时候联系一下你那位还在外面替我们吸引火力的朋友了。另外,”它瞥了一眼阿米尔手里剩下的几块黯淡的碎石,“这些‘充电宝’,打包带上,路上或许还能应应急。虽然品质低劣,但聊胜于无。”
苏软软哭笑不得,但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下了一块。她看向阿米尔,眼中充满感激。
阿米尔将剩下的发光碎石小心包好,点了点头:“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去我父亲那里。路上,你可以试试联系你的人。”
驼队再次启程,趁着夜色,向着沙漠深处,向着那个传说中的、与世隔绝的绿洲,向着决战前最后的庇护所和准备地,悄然行进。
董事蹲在重新变得舒适的驮篮里,感受着体内重新流淌的微弱能量,看着苏软软在阿米尔的指导下,尝试用卫星电话的紧急频段,向不知身在何方的林暖暖发送加密的、断断续续的讯息。夜风拂过它恢复光泽的皮毛,它眯起琥珀色的眼睛,望向漆黑的前路。
“决战前夜啊……”董事在意识里,对着那个沉默装死的“房客”系统嘀咕,“朕的能量只恢复了12%,仆人的腿还是一瘸一拐,救援队是头不靠谱的骆驼(沙暴打了个响鼻,表示抗议),目的地是个听名字就很不现代化的老头绿洲,对手是一群毫无幽默感的杀手和一个老阴比资本家……”
它顿了顿,舔了舔鼻子。
“但朕的罐头期货还没兑现,仆人欠朕的豪华猫窝还没影子,那个叫墨渊的混蛋还没被朕的爪子挠过……所以,”它轻轻哼了一声,将身体团成一个更舒适的毛球,“这场仗,还得打。而且,得赢。”
驼铃声细碎,融入呜咽的风中,渐行渐远。身后,是燃烧的村庄、背叛的伤痛和逼近的杀机;前方,是浩瀚的沙漠、未知的绿洲,和一场注定惨烈、但必须面对的最终对决。
长夜未尽,但黎明前的星光,似乎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