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绝境与胸针里的星光（1/2）

董事正式宣布，其“皇家能量储备评估委员会”（成员：它自己，以及一个因电量过低而持续装死的“深瞳”系统）经过严谨测算（主要测算方式是舔爪子时感受身体的虚脱程度），已将其当前状态从“亟待充电”下调至“与沙漠仙人掌共享同一能量层级——即，主要靠光合作用（如果有）和意志力（对罐头的思念）维持生命体征”。

它此刻正瘫在阿米尔那辆经过防弹改装、但内饰粗糙得能让任何一只讲究的猫皱眉的越野车后座上，身下垫着件散发着汗味和骆驼气息的旧袍子。车外，是仿佛没有尽头的、被夕阳染成铁锈色的荒漠，热浪扭曲着地平线。车内，只有引擎单调的嘶吼，和阿米尔紧握方向盘、如同岩石般沉默的侧影。

苏软软——我们的女主角，正紧抿着苍白的嘴唇，靠坐在副驾驶位，腿上草草包扎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心里那不断下沉的寒意。她手里攥着那部老旧的卫星电话，屏幕上，林暖暖最后发来的加密信息，每一个字都像冰锥：

“软软，保重。顾老师那边…情况很糟。实验室被正式查封，她本人因‘涉嫌商业泄密与非法技术转移’被立案调查，限制出境。网上舆论一边倒，墨渊的‘慈善基金会’今天高调成立，通稿全是‘肩负社会责任的企业家’。陆靳寒…联系不上，他那边阻力太大。墨渊的‘净化’在加速，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正在被快速抹去痕迹。你…一定要藏好，等我消息。”

净化。抹去痕迹。苏软软闭上眼睛，仿佛能看到“星络”的名字、导师“K神”的心血、顾清澜的清白、还有她自己过去的一切，都像沙堡一样，在墨渊精心操纵的潮水下迅速崩塌、消失，最后只剩下一片光滑的、属于“新络”和墨渊的沙滩。

而她，苏软软，曾经“星络”的技术核心，如今像个丧家之犬，拖着伤腿，带着一只快没电的猫，和一个沉默寡言的沙漠向导，在这片陌生的、灼热的土地上亡命奔逃。反击？拿什么反击？证据散落四方，盟友各自被困，敌人却如日中天，编织着光鲜亮丽的新衣。

“呵…”她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自嘲的叹息。原来，从技术天才到全球通缉犯，再到如今穷途末路的逃亡者，距离并不遥远。绝望像流沙，一点点吞噬着她的脚踝。

“啧。”董事有气无力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勉强拉回她的思绪，“仆人，停止散发那种‘朕的罐头永远离我而去’的悲观能量场。这会影响朕本就岌岌可危的‘光合作用’效率。而且，”它勉强抬了抬眼皮，琥珀色的猫眼扫过窗外荒凉的景色，“根据朕的‘房客’（深瞳）残留的0.5%能量所做的极限环境分析，这地方不仅罐头稀缺，连只像样的、能抓来补充蛋白质的沙鼠都欠奉。朕对此次‘避难所’的选址评分，目前是负分。”

苏软软没心思理会董事的日常抱怨。她看向开车的阿米尔：“还有多久？”

阿米尔目光依旧盯着前方，声音沙哑平稳：“天黑前能到。那里很安全。”

他口中的“那里”，是他养父“老鹰”掌控的一处据点。据阿米尔说，老鹰不是普通向导，而是游走于沙漠边缘情报网络中的一位“清道夫”兼“守护者”，经营着一些灰色地带的生意，但也恪守着古老的沙漠道义。那是他们目前唯一可能的安全选择。

天色终于完全暗下来，越野车离开主路，在根本看不出路径的沙石地上颠簸行驶了许久，最后驶入一片背风的、由风蚀岩构成的山坳。岩壁脚下，有几间低矮的、用石块和旧集装箱拼接而成的建筑，外表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门口挂着个斑驳的牌子，用阿拉伯文和英文写着“哈立德物流——特种货物转运”。

伪装。苏软软立刻明白了。这里明面上是个处理特殊货物（可能包括一些见不得光的）的物流点，暗地里才是老鹰的巢穴。

车刚停稳，一个穿着脏兮兮工装裤、精瘦得像鹰隼、脸上有一道深刻疤痕的老人就从最大的那间屋子里走了出来。他目光如电，先扫过阿米尔，点了点头，然后视线落在苏软软和她怀里的董事身上，尤其在董事那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显得与众不同的金渐层毛发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老鹰。”阿米尔简短地招呼，下车。

“进来。”老鹰声音低沉，转身带路。

屋子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也复杂得多。外面是堆满各种零件、工具和不明箱子的“物流车间”，穿过一道厚重的铁门，里面才是生活区。陈设简单，但异常整洁，有干净的床铺、简单的灶具，更重要的是——墙角堆着几台看起来相当专业的服务器机柜，指示灯幽幽闪烁，还有一套完整的卫星通讯设备和加密电台。

“坐。”老鹰指了指一张旧沙发，自己则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再次看向苏软软，“阿米尔说了大概。林家的丫头（指林暖暖）也提前打过招呼。这里，暂时安全。网络干净，但有时间限制。伤，需要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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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语简洁直接，没有任何寒暄或好奇，这让处于惊弓之鸟状态的苏软软稍微放松了一丝。很快，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妇人（可能是老鹰的妻子或助手）送来清水、食物和干净的绷带、药膏。老鹰亲自检查了苏软软的伤口，手法熟练地重新上药包扎，用的药膏带着浓烈的草药味，但敷上后一片清凉，疼痛缓解不少。

董事得到了一个相对干净的软垫和小碗清水，它对清水嗤之以鼻，但实在渴得厉害，还是小口舔了起来，一边舔一边在苏软软脑海抱怨：“消毒水混合着奇怪草药的味道…朕的皇家味蕾在哭泣。而且，这个老两脚兽看朕的眼神，让朕觉得他可能在评估朕的毛皮适合做手套还是围脖。”

苏软软没理它，她更关心当前的情况。她尝试用这里的设备联系林暖暖，信号比之前好，但仍然断续，只收到一条简短回复：“已知你抵达。勿主动联，等我。顾暂稳，陆仍失联。墨渊动作频频，小心。”

心又沉下去几分。顾清澜只是“暂稳”，陆靳寒“失联”，墨渊“动作频频”……每一句都不是好消息。

夜深了，阿米尔在外面警戒，老鹰也在忙碌着什么。苏软软躺在简陋但干净的床上，却毫无睡意。绝望、不甘、愤怒、还有对远方朋友的担忧，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紧紧缠绕。她下意识地抬手，握住了脖子上一直佩戴的那枚项链——项链坠子是一枚小巧的、镶嵌着碎钻的星形胸针。这是母亲留给她不多的遗物之一，样式有些古旧，但做工精致。

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和微凸的碎钻，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丝早已逝去的温暖和勇气。母亲…“K神”…星络…那些充满激情和理想的日夜，如今都已飘散。只剩下这枚胸针，和怀里这只不靠谱的猫……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瘫在垫子上、呼吸微弱、似乎在节约每一分能量的董事，突然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猫眼在黑暗中骤然亮起！不是反射光，而是其瞳孔深处，那几乎熄灭的银蓝色数据流光，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水，剧烈地荡漾、闪烁起来！

“嘀…检测到…特定低频加密能量场…距离极近…共鸣模式匹配中…” 断断续续的、属于“深瞳”系统的冰冷电子音，前所未有地清晰了一次，直接在苏软软和董事共同的意识中炸响！

“什么？”苏软软惊坐而起。

董事则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猛地从垫子上窜起，动作竟恢复了几分矫健，直接扑到了苏软软身前，毛茸茸的脑袋凑近她握着胸针的手，鼻子急促地抽动着，眼中数据流疯狂闪烁。

“是它！就是它！”董事在苏软软脑海里尖叫，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能量场源！非常微弱！但频率…和地宫那些老古董设备，还有朕‘房客’的底层协议，有高度相似性！就在这个亮晶晶的小东西里面！” 它用爪子指着苏软软手中的星形胸针。

胸针？母亲留下的胸针？苏软软彻底愣住了。

老鹰和阿米尔也被惊动，快步走了进来。“怎么回事？”

苏软软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快速解释：“我的猫…它有些特殊的能力。它说，我这枚胸针…里面有东西。”

老鹰目光一凝，没有任何废话，转身从工作台拿来一套精密的、带有放大镜和微型探针的仪器。“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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