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上岸！以及城市暗处的“眼睛”（2/2）
“哗啦——哐当！咕噜噜……”
塑料水桶被巧妙地拉倒，里面那不可名状的液体和固体，顿时倾泻而出，大部分泼洒在舱门内侧的地板上，小部分甚至溅到了门板上。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具冲击性的气味，瞬间在狭小的船舱内弥漫开来，并顺着门缝，顽强地向外飘散。
“什么声音？什么味道？！” 几乎在下一秒，杰克的惊怒交加的声音就从隔壁传来，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老卡尔沉重的脚步声也从驾驶舱方向响起。
“哦！天哪！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苏软软立刻用带着哭腔、充满惊慌和愧疚的声音尖叫起来，同时故意制造出更大的、类似挣扎着想收拾却弄得更糟的动静，“我的猫！它吓到了！碰倒了东西！天哪！太糟糕了！杰克先生！救命！”
舱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首先冲进来的是杰克，他捂着鼻子，脸都绿了。眼前的一幕让他胃里一阵翻腾：地板上狼藉一片，那个矮小的亚洲女人正手足无措地试图用一块破布擦拭，却把污渍范围弄得更大，脸上满是泪水和惊慌（部分是演技，部分是被熏的）。而那只惹祸的猫，不见踪影。
“该死的！”杰克咒骂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蔓延的污渍。老卡尔也冲到了门口，看到里面的情况，那张黑脸也皱成了一团。
“蠢女人！连个桶都看不住！”杰克气得想骂人，但浓烈的气味让他把话咽了回去，只剩下干呕的冲动。“老卡尔！快去拿水桶和拖把！妈的，这味道……”
“猫呢？”老卡尔更冷静些，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狭小的船舱，除了苏软软和满地狼藉，确实没看到那只金渐层猫的身影。
“不…不知道，它刚才突然跳起来，撞倒了桶，然后就…就从窗户跑出去了！天哪，它会不会掉到海里！”苏软软哭得更大声了，演技逼真，把一个又蠢又怕又关心宠物的落难女人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窗户？”杰克这才注意到舷窗开了一条缝。他冲到窗边，探头向外望去。一只猫而已，丢了就丢了，现在关键是把这恶心的烂摊子收拾干净，不然这船舱没法待人了。
“我去拿东西。”老卡尔皱着眉头，转身快步离开，显然是去拿清洁工具了。杰克则留在门口，捂着鼻子，厌恶地看着苏软软和地上的污秽，既不想进去，又不敢完全离开，怕这女人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就是现在！驾驶舱暂时没人！杰克的注意力也被完全吸引在这里！
苏软软一边继续假装笨拙地收拾，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紧紧盯着那条舷窗缝隙。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她心里默默祈祷董事一切顺利，千万别被发现，也千万别掉进海里。
大约过了一分多钟，就在老卡尔提着水桶和拖把匆匆赶回来，杰克也忍不住开始催促苏软软“滚到一边去别添乱”的时候——
一道金黄色的身影，快如闪电，悄无声息地从那条舷窗缝隙中“流”了回来，轻盈地落在苏软软脚边的毯子上，还顺便抖了抖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正是董事！它看上去有点疲惫，琥珀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对着苏软软，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成功了！苏软软心头狂喜，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惊慌和愧疚，趁杰克和老卡尔忙着清理地板（主要是老卡尔在干，杰克在旁边捏着鼻子指挥），她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将董事轻轻拢到身边，用毯子一角盖住。
“行了行了，你和你那倒霉猫，给我老实待着！别再惹麻烦了！”杰克看着被老卡尔迅速清理干净（虽然味道一时半会散不掉）的地板，恶狠狠地对苏软软说道，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舱门，这次，苏软软听到了轻微的落锁声。
舱门被锁上了。但苏软软毫不在意。她立刻看向董事，用眼神急切地询问。
董事趴在她腿边，微微喘息着，显然刚才那一番“飞檐走壁”加“情报侦察”消耗了它不少所剩无几的体力。它在意识里的声音也带着疲惫，但语速很快：
“朕进去了！那个黑皮水手的驾驶舱！通讯器不在那儿，但朕看到了航海图！他们在卡萨布兰卡港南边，一个叫‘老鱼码头’的废弃小码头做了标记，时间是今晚八点！还有，朕闻到了，那个花哨两脚兽的房间里，有通讯器的味道，还有…一种很淡的、甜甜的、但又有点刺鼻的香味，像是某种劣质香水混着烟草，是个女人的味道！通讯器就放在他枕头旁边的柜子上，开着，但锁着屏。”
“老鱼码头…今晚八点…女人接应…”苏软软快速记下这些信息。“还有吗？听到他们说什么？航行日志上写了什么？”
“朕偷听的时候，那个黑皮水手在低声骂骂咧咧，说‘这次真晦气，捞到两个麻烦’，还说‘那边催得急，要活的，别弄伤了，尤其是那个女的，好像有人特别交代过’。花哨两脚兽在隔壁房间，好像在跟谁用那个通讯器小声说话，朕只听到几个词，‘货物’、‘状态良好’、‘老地方’、‘干净点’。”
有人特别交代过？要活的，别弄伤，尤其是女的？苏软软心中一凛。这不像是对普通“意外包裹”的处理方式。难道…接应的人，不是杰克的走私同伙，而是…“兀鹰”的人？或者，是墨渊的人？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艘船上的？是昨晚那艘神秘小艇？还是杰克他们主动联系了谁？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有一个信息是明确的：他们必须在抵达那个“老鱼码头”之前脱身！一旦被交给那个“特别交代”的人，下场难料。
“做得好，陛下！”苏软软真心实意地在意识里夸奖，同时摸了摸董事的小脑袋。这次董事没有躲开，只是用鼻子哼了一声，但尾巴尖轻轻摆了摆，显示它心情不错。
“现在，我们需要一个计划，在抵达那个‘老鱼码头’前，离开这条船。”苏软软看着舷窗外越来越近的海岸线，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有了董事带回来的情报，他们不再是完全的瞎子。
而董事，则在脑海里开始掰着爪子（想象中）计算：“朕这次的情报费，至少要三十个罐头！不，五十个！还有精神损失费！那驾驶舱一股子臭鱼和廉价烟草味！朕高贵的嗅觉受到了玷污！”
苏软软自动过滤了董事的“罐头账单”，大脑飞速运转。距离预定抵达时间还有几个小时，船正在靠近港口，周围船只开始增多…机会，或许就藏在其中。
“深瞳，”她在意识深处尝试呼唤，“能量恢复一点了吗？我们需要计算一个脱身方案，在船只进入港口密集区，速度减慢时。最佳下水点，隐蔽性，洋流方向，上岸后的藏身点…”
沉寂。没有任何回应。看来昨晚那一下，以及董事的侦察活动，确实耗尽了“深瞳”最后一点能量，它进入了更深层次的休眠。
“看来，这次真的要靠我们自己了，陛下。”苏软软低声说，目光投向舷窗外那片越来越清晰的、钢筋混凝土构筑的现代丛林。
卡萨布兰卡。摩洛哥最大的港口城市，面朝大西洋，背靠非洲大陆。这里，对他们而言，既是可能的避难所，也无疑是另一个危机四伏的狩猎场。
但无论如何，他们必须上岸。带着“老鱼码头”和“女人接应”的情报，在追兵和接应者反应过来之前，消失在这座陌生城市错综复杂的街巷之中。
海风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和烟火气，从舷窗的缝隙中吹拂进来。董事的鼻子动了动，似乎从那混杂的气味中，分辨出了油炸食品、香料、灰尘、海水，以及…无数陌生“两脚兽”的气味。
它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望向越来越近的城市轮廓，那里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与荒岛的原始和海洋的辽阔截然不同。
“哼，更多的两脚兽，更多的麻烦。”它在意识里嘟囔着，但胡须却微微翘起，显示出一丝好奇，“不过…希望他们罐头的储备量，能比船上这两个穷酸鬼丰富一点。”
苏软软紧了紧抱着董事的手臂。前路未知，危机暗藏。但至少，他们踏上了陆地。至少，他们知道了敌人的部分计划。至少，他们还在一起。
“海风号”拉响了汽笛，缓缓调整航向，驶向那座名为卡萨布兰卡的、充满白色建筑和未知风险的城市。而在船舱内，一人一猫，已经开始了他们登陆前的最后一次“战前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