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上岸!以及城市暗处的“眼睛”(1/2)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带着南海特有的咸湿热度,粗暴地刺穿了“海风号”主舱那扇布满盐渍的圆形舷窗,不偏不倚地照在了董事毛茸茸的脸上。
“喵嗷——!”
一声饱含被惊醒的愠怒、对强光的不满、以及某种“朕的能量槽依旧空空如也”之悲愤的猫叫,打破了船舱里凝滞的寂静。董事猛地从毯子上弹起来(虽然因为虚弱,这个“弹”的动作只完成了一半,更像是狼狈的蠕动),浑身的毛都炸开一小圈,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对太阳这个不速之客的熊熊怒火。
“该死的发光火球!竟敢惊扰朕的休眠!”它在苏软软脑海里咆哮,声音因为能量不足而有些中气不足,但愤怒值满格,“苏软软!管管它!朕命令你,立刻、马上,让这个不懂规矩的火球消失!”
苏软软其实早就醒了。或者说,在“深瞳”陷入沉寂、董事昏睡、自身也疲惫不堪的情况下,她根本不敢睡得太死。她只是闭目养神,耳朵却一直竖着,留意着门外的动静。杰克的鼾声在隔壁船舱隐约可闻,老卡尔似乎在驾驶舱守夜,引擎声平稳。
“陛下,那是太阳。我没法让它消失。”苏软软在意识里无奈地回答,揉了揉因缺乏睡眠而酸涩的眼睛,慢慢坐起身。腿上伤口的疼痛经过一夜休息,变成了更深的钝痛和僵硬,但至少没有恶化。她看了看怀里重新蜷缩起来、试图用爪子捂住眼睛躲避阳光的董事,低声问:“感觉怎么样?能量…恢复了一点吗?”
“感觉?”董事在脑海里哼了一声,尾巴尖有气无力地拍打了一下毯子,“感觉朕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着对罐头的渴望!至于能量…让朕感应一下…” 它闭上眼睛,胡须微微颤动,似乎在努力感知体内那可怜的、近乎枯竭的能量池。
几秒钟后,它沮丧地睁开眼:“大概…百分之三点几?可能还不到四。‘深瞳’那个败家玩意儿,昨晚那一下‘闪光弹’(指电磁脉冲干扰)把朕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家底又掏空了!现在它睡得比朕还死!没有罐头,没有新鲜高能食物补充,这点能量,别说破解什么加密通讯器,连让朕的胡子保持完美的卷翘弧度都勉强!”
百分之三。苏软软的心沉了沉。这点能量,几乎什么都做不了。而“海风号”仍在平稳行驶,按照昨晚杰克的说法,今天傍晚就能抵达卡萨布兰卡港。一旦靠岸,等待她和董事的,就是杰克口中的“处理”。天知道那会是“处理”到某个小黑屋,还是“处理”给某个更危险的中间人。
必须想办法!在靠岸前,必须搞到那个加密通讯器,或者至少,找到脱身的机会。
她轻轻挪到舷窗边,透过脏污的玻璃向外望去。天色已经大亮,海面是广阔的蔚蓝色,远处天际线隐约能看到陆地的轮廓。他们已经离开了外海,进入了近岸航线,偶尔能看到其他船只的模糊影子。空气闷热潮湿,预示着今天不会是个好天气。
船舱外传来脚步声和咳嗽声,是老卡尔。他似乎在甲板上检查什么,脚步声沉重。过了一会儿,杰克的房门也响了,带着宿醉未醒的哈欠声。
“老卡尔!还有多久?”杰克的声音传来,有些沙哑。
“顺风,中午能到外锚地,下午进港。”老卡尔闷声回答,言简意赅。
“妈的,昨晚那破事…弄得我一宿没睡好。”杰克抱怨道,“快点到,早点把这烫手山芋扔了。对了,那女人和猫怎么样了?”
“没动静。猫早上叫了一声。”
“看好他们,别出岔子。到了地方,会有人来接。”杰克的声音压低了些,但船舱隔音不好,苏软软还是隐约听到了“接”这个字。她的心一紧。果然有接应的人。
早餐是杰克送进来的,两块干硬的面包和两杯清水,还有一小碟昨晚剩下的、已经冷掉的烤鱼块。董事对冷鱼块嗤之以鼻,只是闻了闻,就嫌弃地扭开头,在意识里抱怨:“冰冷的、失去灵魂的蛋白质!朕的皇家肠胃拒绝这种粗劣的贡品!”
苏软软强迫自己吃纸巾包好,塞进口袋。董事虽然嫌弃,但真到了饿极的时候,这点“粗劣贡品”说不定也能救命。
“苏小姐,今天天气不错,顺利的话,下午就能到卡萨布兰卡了。”杰克送饭时,脸上又挂上了那种伪善的笑容,“到了那边,会有人安排你去医院检查,然后联系…嗯,相关机构。你放心,很快就会没事的。”
“谢谢您,杰克先生。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苏软软露出虚弱而感激的笑容,低眉顺眼。
“不客气,应该的。”杰克摆摆手,目光在苏软软脸上和她那个瘪瘪的背包上又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便转身离开了,顺手还把舱门带上,但没有上锁——或许他觉得在海上,一个受伤的女人和一只猫,也翻不起什么浪。
机会。苏软软盯着那扇虚掩的舱门。老卡尔在驾驶舱,杰克可能回自己船舱或者去了甲板。现在是白天,海上还有其他船只,他们未必会时刻紧盯着这个舱室。而且,他们对“一个受惊的落难女人和她的猫”的戒心,是有限的。
“陛下,”苏软软在意识里对依旧蔫蔫的董事说,“听着,我们得拼一把。必须在靠岸前,拿到那个通讯器,或者至少,搞清他们的‘处理’计划,找到逃跑的机会。”
董事耳朵动了动,勉强抬起头:“怎么拼?朕现在饿得能吃掉自己的尾巴尖,能量只够维持最基本的生命活动,连跳上那个矮柜子都费劲。”它用下巴指了指角落一个堆放杂物的矮柜,上面放着杰克那个鼓鼓囊囊的防水腰包——通讯器很可能就在里面,但舱门开着,从他们的位置过去,有一段毫无遮挡的甲板走廊,风险太大。
“不需要你跳。”苏软软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个狭小的船舱,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散发着淡淡异味、半满的塑料水桶上——那是老卡尔昨晚拿进来,说是“万一晚上风浪大,以防万一”的简陋马桶。“我们需要制造一点…小小的混乱。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哪怕只有几十秒。”
董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琥珀色的猫眼里先是闪过一丝困惑,随即,慢慢亮起一种混合了狡黠、恶作剧、以及“这事儿虽然有点丢猫脸但听起来似乎有点意思”的光芒。“你是说…让朕,尊贵的皇家首席情报官兼战略威慑系统(自封),去…去碰那个…肮脏的容器?”它在意识里的声音充满了不敢置信和一丝…诡异的兴奋。
“不,不是碰它。”苏软软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是把它,弄倒。最好,弄到门口,弄出点…动静和味道。现在是白天,有别的船,杰克和老卡尔不想惹人注意,一定会第一时间处理。那时候,驾驶舱和杰克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来。”
“然后呢?”董事的尾巴尖开始轻轻摆动,这是它思考(或者打坏主意)时的标志性动作。
“然后,”苏软软压低声音,指了指舷窗,“这个舷窗,我从里面试过,能打开一条缝。你体型小,可以从缝里钻出去,爬到船舷外侧。等我这边吸引了他们注意,你看准机会,溜进驾驶舱或者杰克的船舱。不用你破解什么,你只需要…用你的鼻子,还有‘深瞳’现在还能动用的那一点点感知力,尽可能记住你看到、听到、闻到的一切——他们的航行日志、海图标记、那个通讯器最近的联系记录显示、任何纸条、任何谈话!然后,马上回来,从窗户缝钻进来。明白吗?”
董事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大胆(对猫来说可能还有点脏)的计划。然后,它在意识里“哼”了一声:“听起来,像是让朕去干那些不入流小贼的活计。不过…鉴于情况紧急,且事关朕的罐头大业,朕…勉为其难,准了。但是!”它强调,“事成之后,上岸第一件事,必须是给朕找罐头!顶级金枪鱼!至少十个!不,二十个!而且,那个臭烘烘的桶,你必须负责善后!清理干净!用最好的、带香味的猫砂!不,用人类的那种高级香氛!”
“……成交。”苏软软咬牙。只要计划能成功,别说二十个罐头,两百个她都想办法。
计划已定,接下来就是执行。苏软软忍着腿上的疼痛,小心地挪到那个塑料桶边。桶不算太满,但味道确实感人。她屏住呼吸,用一块破布垫着手,轻轻将桶挪到舱门内侧,靠近门轴的位置。然后,她将一根从毯子上抽出来的、相对坚韧的线(感谢老卡尔粗糙的编织手艺)的一头,系在桶的提手上,另一头,轻轻拉回自己这边,藏在毯子下。
董事则迈着看似虚弱、实则已经蓄势待发的猫步,溜到了舷窗下。苏软软小心翼翼地旋开舷窗的插销,将厚重的圆形玻璃窗推开一条约两指宽的缝隙。海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新鲜但同样咸腥的气息,冲淡了舱内浑浊的空气。缝隙不大,但对于一只猫(尤其是现在饿瘦了的董事)来说,挤一挤应该能出去。
“准备好了吗,陛下?”苏软软在意识里问,手里捏着那根线。
“朕的优雅,今日将蒙上不可磨灭的阴影。”董事悲壮地舔了舔爪子,活动了一下瘦削但依旧灵活的身体,琥珀色的眼睛紧盯着那条缝隙,“为了罐头!出击!”
话音未落,董事后腿猛地一蹬,轻盈地跃起,前爪扒住窗沿,柔软的身体如同液体般,从那窄窄的缝隙中“流”了出去,瞬间消失在舷窗外。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只有海风吹动窗帘。
苏软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等了几秒,没听到异常动静,才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拉手中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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