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以罐头的名义，向大海冲锋！（2/2）

“滴——”

一声极其轻微、短促的电子提示音，突然在她和董事共同的意识深处响起！不是来自“深瞳”那冰冷的电子音，而是来自董事自身，带着一丝…奇异的、仿佛接收到某种信号的悸动。

紧接着，董事那几乎沉寂的意识，猛地“跳动”了一下，然后，一个断断续续、充满困惑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感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吱…吱嘎…讨厌的铁皮味儿…柴油…还有…鱼！新鲜的鱼！在那边！”

“什么？”苏软软一个激灵，涣散的精神强行凝聚。她吃力地抬起头，眯起被阳光刺痛的双眼，朝着董事意识隐隐指向的——东南偏南方向望去。

海天相接处，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小黑点。但随着海浪起伏，那黑点逐渐清晰——是一艘船！一艘不大的、看起来像是私人海钓船的白色船只，正以不快的速度，沿着与海岸线平行的方向行驶，距离他们大约…一海里？也许更近一点！

“船！有船！”求生的本能瞬间点燃了苏软软几乎熄灭的希望。但紧接着是警惕——是谁的船？普通渔民？“兀鹰”的伪装？董事说“讨厌的铁皮味儿”和“柴油”，还有“新鲜的鱼”…

“能…能‘闻’出更多吗？船上…有什么人？危险吗？”急促地在意识里问。

董事似乎在极力感知，小小的身体在她怀里绷紧了。“……人…不多…热源…两…三个？在船舱里…移动慢…甲板上…有…鱼竿…水桶…确实有鱼腥味…很新鲜…不是罐头！”说到最后，它的声音因为对“新鲜鱼”的渴望而提高了一点，但随即又因能量不足而低落下去，“……柴油味…就是从它马达传来的…没有…那种让朕毛竖起来的…‘坏两脚兽’的浓烈臭味…但…不确定…”

不是“兀鹰”的人？普通海钓客？的心脏狂跳起来。这是机会！可能是他们唯一获救的机会！但如何引起对方注意？如何确保对方没有恶意？他们现在这副模样，和这个破木筏，怎么看都像是遭遇海难的难民，但也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怀疑或麻烦。

“深瞳！深瞳在吗？能分析那艘船的背景吗？或者，有什么建议？”尝试呼唤那个冰冷的电子音，但只有一片寂静。看来“深瞳”的活跃度，完全依赖董事的能量水平，而董事现在自身难保。

只能赌了！

不再犹豫，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一只手臂，朝着那艘船的方向，用力挥舞！同时，她扯开嘶哑的喉咙，试图呼喊，但只发出微弱的气流声。

距离太远，海浪声和马达声很可能掩盖一切。

那艘船似乎并没有改变航向，依旧不紧不慢地行驶着，眼看就要与他们交错而过，越来越远。

绝望再次袭来。

就在这时，怀里的董事，似乎做了什么决定。感觉到，它体内那微弱的精神波动，骤然以某种奇特的频率震荡起来，并非攻击或扫描，而更像是一种…生物信息素的超频释放？或者说，是“系统”功能与猫咪本能结合后，产生的某种诡异“广播”？

下一秒，令人惊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在木筏附近优哉游哉游弋的几条好奇的海鱼，突然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猛地调转方向，拼命朝着那艘白色海钓船的方向窜去！不仅如此，不远处的海面上，突然跃起了一小群银光闪闪的飞鱼，噼里啪啦地落在海钓船前方的水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这突如其来的、小范围的“鱼群骚动”，终于引起了船上人的注意。看到，船头甲板上出现了一个人影，拿着望远镜，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你…你干了什么？”震惊地在意识里问董事。

“……朕…朕只是…稍微模拟了一下…‘超级大鱼来了要吃掉所有小鱼’的…生物电场信号…”董事的声音虚弱中带着一丝得意，但更多的是力竭的颤抖，“…顺便…加了点…‘那边有好吃的’的…误导信息…耗能…好大…朕…朕不行了…鱼…记得…朕的鱼…”

说完，董事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连微弱的意识链接都断掉了。但它的“小把戏”成功了！

那艘白色海钓船明显改变了航向，朝着他们这个小小的、可怜的“木筏”驶来。船身渐近，能看到船头上站着两个男人，一个穿着花哨的沙滩衬衫，戴着遮阳帽，像是个有钱的休闲钓客；另一个皮肤黝黑，像是船长或水手。他们看着和她身下那个寒酸至极的木筏，以及她怀里露出一撮湿漉漉猫毛的鼓囊囊胸口，脸上露出了混杂着惊讶、好奇和警惕的神情。

船在距离木筏几米外停下，马达声减弱。花衬衫男人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喊道：“嘿！

强撑着最后一点清醒，用尽力气，嘶哑地用英语回答：“是…请…请帮帮我们…我的猫…需要食物…和水…” 她知道，此刻示弱，强调对猫的关爱，有时比直接求救更能降低陌生人的戒心。

果然，花衬衫男人和那个水手对视一眼，水手点了点头，放下了绳梯。

“上来吧，小心点！你的…木筏，可真够别致的！”花衬衫男人语气缓和了一些，甚至带了点调侃。

没有力气回应调侃。她解开腰间的绳子，用颤抖的手抓住冰冷的绳梯，几乎是用爬的，艰难地、一点点地，将自己和怀里昏迷的董事，挪上了那艘白色海钓船的甲板。当她的双脚踏上相对坚实的甲板时，一阵天旋地转的虚脱感袭来，她眼前一黑，差点栽倒，被那个水手及时扶住。

“谢谢…”她喃喃道，目光却急切地扫过甲板——几个装着清水和冰块的保温箱，里面似乎有鱼！旁边的小桌上，散落着几包零食，甚至…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印着鱼形标志的银色包装——猫罐头！虽然牌子不认识，但那确实是猫罐头！

“深瞳”的方案C，那22%的成功率，在这一刻，似乎真的抓住了一丝微光。而董事用最后能量换来的“鱼群骚动”，将他们推向了这艘船，也推向了…生的希望，和新的、未知的变数。

抱着昏迷的董事，靠在温暖的船舷上，看着那个花衬衫男人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又看了看那个水手走向装着猫罐头的杂物箱，心中紧绷的弦，稍稍松动了一丝，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和警惕淹没。

海上的危机暂时解除，但船上的，是友是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