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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祭坛现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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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把箱子抬到平台中央,放在那个巨大的图案旁边。开箱,从里头拿出……更多圆盘。还有别的东西——圆柱形的金属管,一头尖,一头平,表面也有符文。

“雷火梭。”裴照认出来了。

格物院改良过的东西,填了新式火药,威力比旧式震天雷大得多。但这些雷火梭……颜色不对。正常的铁灰色,这些是暗红色,像生锈,又像浸过血。

三人把圆盘和雷火梭分开放,围着图案摆了一圈。然后退开,站在平台边缘,不动了。

像在等什么。

裴照看了眼天。月亮又往上爬了一截,更圆了,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月光泼在平台上,那些刻痕里的粉末开始发亮——不是反射,是自己发光,幽幽的,像无数只萤火虫趴在石头上。

他忽然觉得冷。

不是风吹的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胸口那口淤血又在往上涌,他咽下去,喉咙里一片腥甜。

“将军。”斥候的声音有点抖,“你看……图案中间。”

裴照重新举起千里镜。

图案中心,那个扭曲的符号,正在……动。

不是真的动,是光在动。符号的刻痕里也嵌了粉末,这会儿被月光一照,那些粉末发出的光像水一样在刻痕里流动。从外圈流到内圈,最后汇集到符号的中心点。

中心点有个很小的凹槽。

之前没注意,因为被灰尘盖住了。现在光一照,灰尘好像被什么力量推开了,露出凹槽的真容。

不是圆的。

是不规则的形状,边缘有细小的齿。

和钥匙的形状,一模一样。

裴照的呼吸停了。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淮西地窖里的圆盘,竹漪园夫人手里的钥匙,苏晚晴说的“钥匙需要充能”,萧凛那句“信我一次”……

全都连起来了。

这个祭坛,这个凹槽,是为钥匙准备的。

他们在等月圆之夜,等钥匙被带来,插进这个凹槽里。然后呢?那些圆盘,那些雷火梭,那些弩机——都是仪式的一部分。

“开门”。淮西那个道士说的。

开什么门?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绝不能让钥匙到这儿来。

“撤。”他低声说。

斥候愣了一下:“不看了?”

“看够了。”裴照慢慢往后缩,肋骨疼得他额头上冒冷汗,“回去报信。立刻,马上。”

……

下山的路比上山还难走。

裴照走得很急,步子迈得大,震得旧伤一阵阵抽痛。他咬着牙,不吭声。脑子里全是那个凹槽的形状,还有月光下流动的光。

钥匙。夫人。竹漪园。

萧凛到底知不知道这个祭坛的存在?如果知道,为什么还把夫人送去竹漪园——那个地脉“滞涩”的地方?如果不知道……

他不敢往下想。

快到山脚时,前面开路的斥候突然停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裴照蹲下,手按在刀柄上。

风里有别的味道。不是甜腥气,是……焦味。很淡,混在夜风里,像远处有人在烧什么东西。

他抬头,看向京城方向。

夜色深沉,看不见火光。但那股焦味,确确实实是从那边飘过来的。

“城里出事了?”斥候小声问。

裴照没说话。他盯着黑暗,忽然想起临行前萧凛那句话:“朝里还有事。”

什么事?

他想起那几个总跟新政作对的老臣,想起朝堂上越来越激烈的争吵,想起太子监国时那些闪烁的眼神……

肋骨又开始疼了。

这次疼得格外厉害,像有只手在里面攥着他的心,狠狠一拧。

“快走。”他说,声音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用跑的。”

……

他们赶到山脚营地时,马已经备好了。

副将迎上来,脸色难看:“将军,京城来消息了。”

裴照接过信筒,拆开。纸上只有一行字,是萧凛的笔迹,写得匆忙,墨迹都洇开了:

“三处疑点俱查,西山为主。速归,需议对策。另,城中有异动,已控。”

裴照把纸条揉成一团,攥在手心。

纸团硌着掌心的老茧,像攥着一块冰。

他翻身上马,勒紧缰绳。马不安地踏着蹄子,喷着白气。

“将军,”副将仰头看他,“现在怎么办?”

裴照看向西山的方向。断崖隐在夜色里,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像蹲伏的巨兽。

又看向京城的方向。一片漆黑,但那股焦味还在风里,越来越浓。

最后,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攥紧的拳头。

手心里,除了纸团,还有刚才从地上随手抓的一把碎石。碎石硌着皮肤,粗糙,冰冷。

“回京。”他说,“禀报陛下。”

“那祭坛……”

“留一队人盯着。”裴照顿了顿,“如果……如果有人靠近祭坛,尤其是带着钥匙的人——”

他没说完。

但副将懂了,重重点头。

裴照一夹马腹,马冲了出去。夜风扑面而来,带着焦味、甜腥味,还有西山的死寂。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林昭——那时还是林先生——说过的一句话。是在江南,对着那些被世家欺压的盐户说的。

她说:“有些坑,你明知道是坑,也得跳。因为坑底下,埋着真相。”

现在,坑就在眼前。

而他,得拉着所有人一起跳。

马越跑越快。肋骨的疼痛被颠簸加剧,每一下都像刀割。

他咬紧牙关,没回头。

但手心里的碎石,硌得他掌纹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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