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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月圆之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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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扎进第七个穴位时,林昭终于闷哼了一声。

声音不大,像被掐住脖子的猫。但在这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密室里,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苏晚晴的手顿了顿。

“疼?”她问,声音绷得紧。

“不疼。”林昭盯着头顶的石刻星图,眼睛睁得很大,“是麻。从脚底板往上窜,像……像冬天光脚踩在雪地里,踩久了的那种麻。”

她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嘴角有血丝渗出来,暗红色的,在苍白皮肤上格外扎眼。

萧凛站在三步外。

他没坐。站着,背挺得笔直,手按在剑柄上。按得太紧,指节白得泛青。烛光在他脸上跳,把那些绷紧的线条照得明明暗暗。

老鬼蹲在墙角,嘴里叼着根草茎,嚼得没滋没味。眼睛却像钉死的钩子,锁着苏晚晴每一针落下的位置。

“第八针,神阙。”苏晚晴的声音更紧了。

针尖悬在肚脐上方,颤了颤。

林昭忽然笑了。笑得很轻,气音似的:“苏姨,你手抖了。”

“闭嘴。”苏晚晴咬牙,针猛地扎下去。

这次林昭没出声。只是身体猛地弓起,像被扔上岸的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白发散了一枕头,沾了汗,黏在颈侧。

萧凛往前迈了半步。

老鬼的手按上刀柄。

“没事。”苏晚晴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正常反应。魂脉离体,肉身会……会挣扎。”

她抹了把汗,继续取针。第九根,第十根。针越来越长,最细的像牛毛,最粗的快赶上缝衣针。针尾穿着特制的金线,线头浸在碗里——碗里是淡蓝色的“鲛人泪”粉末,混着萧凛半个时辰前割腕取的血。

血是温的,混进去就变了色。变成一种诡异的紫,像淤青,又像熟透的桑葚。

“该钥匙了。”苏晚晴说,声音发虚。

林昭的手动了动。她试着抬胳膊,只抬起一半,就重重砸回石台上。手腕上那道布带勒出的红痕还没消,在烛光下格外刺眼。

钥匙在她怀里。

她自己摸出来的。摸得很慢,手指不听话,像不是自己的。摸到第三下,才勾住那根穿着钥匙的红绳。

拽出来时,钥匙是烫的。

不是温吞吞的烫,是实实在在的、烙铁似的烫。红绳瞬间焦了一截,发出刺鼻的糊味。

“见鬼。”老鬼吐出草茎。

钥匙悬在林昭掌心上方三寸,自己浮着。裂缝里的红光像心跳,一明一灭。每亮一次,密室里的空气就沉一分,沉得人胸口发闷,像被湿棉被捂住口鼻。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嘴里念着什么,声音很轻,像蚊蚋哼。但每念一句,钥匙就亮一分。

亮到第七句时,裂缝猛地炸开——

不是真的炸开。是光炸开了。

刺目的、纯粹的白光,从裂缝里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整间密室。烛火“噗”地全灭。石壁上的星图像活过来一样开始旋转,越转越快,快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林昭的身体开始抖。

不是之前的抽搐,是剧烈的、高频的抖。抖得石台都在响,咯吱咯吱的,像要散架。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嗬嗬”的抽气声。

眼睛还睁着。

睁得极大,瞳孔却散了,空茫茫的,映着头顶疯狂旋转的星图。

萧凛的剑“仓啷”出鞘半寸。

“别动!”苏晚晴尖叫,嘴角溢出血,“现在动她,前功尽弃!”

她双手印诀一变,碗里那滩紫黑色的血水“哗”地腾空而起,化作几十道细流,精准地缠上每一根金线。线瞬间绷直,发出琴弦般的嗡鸣。

钥匙的光更盛了。

盛到极致时,忽然一收。

像被什么吸回去一样,白光倒卷,全数缩回裂缝。裂缝开始愈合——不是愈合,是蠕动,像有看不见的针线在缝补。缝得很慢,一针一线,看得人牙酸。

林昭的抖停了。

停得突兀。像被掐断的琴弦。

她软在石台上,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白发铺了满枕,衬得脸白得像纸,纸下透出青灰色的血管。

钥匙“当啷”掉在她心口。

不烫了。冰凉,死气沉沉的凉。裂缝还在,但红光彻底灭了,只剩一道丑陋的、歪歪扭扭的黑痕。

密室里的光暗下来。

星图停了旋转,石壁上的刻痕黯淡无光。只剩墙角备用的油灯还亮着,豆大的一点光,勉强照出人影。

苏晚晴瘫坐在地,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手抖得握不住针,针掉在地上,叮叮当当滚出老远。

老鬼站起身,腿有点麻,趔趄了一下。

萧凛没动。

他还站着,手还按在剑柄上。按得太久,手指僵了,松不开。眼睛死死盯着石台,盯着台上那个人。

时间一点点爬。

爬得慢极了,像凝住的蜡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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