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赛博江湖(41)(1/2)
这是一个极其原始、极其缓慢的治疗过程。
我不记得重复了多少次。取水,喂水,清洗伤口,换布条。陈维的高烧,在反复的物理降温和补水后,终于开始有了一丝消退的迹象,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
而我自己的伤势,也在饮用这蕴含着微量自然能量的湖水、以及这地底空间本身那极其“干净”和“平和”的能量环境滋养下,缓慢地、极其缓慢地,开始自我修复。
丹田深处,那缕几乎熄灭的先天本源之气,如同久旱逢雨的枯苗,艰难地、却坚定地,重新吐出了一丝新绿。
我没有急于用它来恢复法力。而是将这弥足珍贵的一丝新绿,全部用来滋养和稳定我与“星尘”那脆弱的联系。
我将那装着“灰烬颗粒”的防水袋,贴在胸口,用体温温暖着它,用意念轻抚着它。
“星尘……”我在意识深处轻声呼唤,“我们……还活着。”
“我们……还要……继续走……”
“所以……别睡太久……”
回应我的,是一片长久的、温柔的寂静。
但在那片寂静的深处,我能感觉到,那一点微弱的、属于“星尘”的、顽强的生命之火,正在这地底深处、冰冷湖水畔的贝壳岩穴中,如同这淡蓝色荧光晶簇下的微尘,一点一点地,重新凝聚。
水滴的声音,从岩穴上方某处渗水的裂隙,有节奏地滴落。
滴答。滴答。
如同这地底世界亘古不变的心跳。
我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怀中护着陈维和那装着“星尘”灰烬的防水袋,静静地,听着这水滴声,听着远方瀑布沉闷的轰鸣,听着这广袤而寂静的地下之海,那仿佛永不停歇的、轻柔的潮汐。
我们坠入了绝境的深渊,却也坠入了一个未知的、或许充满生机的……新世界。
外面的世界,那些追杀,那些污染,那些谜团与战争,此刻都显得无比遥远。
但我知道,它们不会因为我们的暂时消失而消失。
只是现在,我们需要休息。
很久很久,都没有这样纯粹的、不带任何警惕和焦虑的休息了。
我闭上眼,在冰冷的地下湖水声和蓝色荧光中,任由疲惫和困意,将自己完全包裹。
那就……睡一会儿吧。
睡。
不是昏迷,不是神识涣散,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久违的、卸下所有防备的沉睡。
没有噩梦,没有警觉,没有一丝一毫对危险的预知。仙识如同彻底收敛回壳中的软体动物,不再向外探出任何触须,只专注于内部那缓慢而顽固的自我修补。丹田深处那一丝新绿,如同初春冻土下第一棵苏醒的草芽,以肉眼无法察觉的速度,极其吝啬地、一寸一寸地,向上生长。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在这片永恒被淡蓝色荧光温柔笼罩的地底世界,时间失去了所有参照物。只有湖水永不停歇的、极其轻柔的拍岸声,远方瀑布沉闷而稳定的轰鸣,以及岩穴上方那道渗水裂隙,亘古不变的、有节奏的水滴——
滴答。滴答。滴答。
如同一个耐心的、永不厌倦的节拍器,为这地底漫长的寂静打着拍子。
我是在陈维压抑的、剧烈的咳嗽声中醒来的。
意识如同从深海中上浮的气泡,缓慢而迟滞。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依然是那片柔和而清冷的淡蓝荧光,以及岩穴外那如同一大块凝固的墨色琉璃般的、寂静的地下之海。
陈维侧躺在我不远处,身体蜷缩成一团,正剧烈地咳嗽着,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但他原本惨白如纸的脸色,此刻竟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活人的血色。额头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烫伤水泡,虽然依然狰狞,但边缘的溃烂和红肿明显消退,渗出液也大大减少。
他咳了一阵,吐出一口带着黑褐色血块的浓痰,然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迷茫地看着这陌生的、被蓝色荧光笼罩的地底世界。
“大……大哥……”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这……这是哪儿……地府吗……”
“还活着。”我的声音也比他好不了多少,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地府没这么漂亮。”
陈维愣了一会儿,努力撑起上半身,看向岩穴外那片广阔无垠、倒映着无数蓝色荧光“星辰”的地下之海。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对未知的恐惧、以及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
“……水。”他干裂的嘴唇艰难地吐出这个字。
我将那破损的防水袋(如今已是我们唯一的取水容器)里剩下的湖水递给他。他贪婪地喝了几大口,又被呛得咳嗽起来,但脸色明显好了一些。
“大哥,您……”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担忧。
“死不了。”我摇摇头,没有多解释自己的状态。将贴身口袋里的防水袋取出,打开,借着洞口的荧光,查看里面的“灰烬颗粒”。
那些颗粒,依旧静静地躺在袋底,灰蒙蒙的,没有光,没有温度,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
但我知道,它们不是死物。
因为在刚才沉睡时,在意识最深层、最接近本源的梦境边缘,我分明“感觉”到了“星尘”的存在。它没有苏醒,没有与我交流,只是如同一颗埋入冬土的种子,安静地、耐心地,在那一片虚无中,缓慢地、极其缓慢地,凝聚着某种极其微弱的、新的“生机”。
它在“休眠”。或者说,它在“重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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